这个眼神……
小董怂了。
“怎么可以不学呢！要学就要学通达！小山茶你放心，既然我立志当军医了, 一定不怕辛苦不打折扣地全部学会！”
小山茶继续刷鞋。
小董悄悄地呼了口气，一回头就看见清洁阿姨和小山茶妈妈吃着泡芙笑看着他。
小董的脸皮是从小练出来的, 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儿脸红，他不仅没有脸红, 还颠儿颠儿地跑到阿姨面前要吃的。
小山茶妈妈要保持身材，拿的泡芙也是给小山茶吃的，她吃到好吃的心里都会惦记着给闺女。小董给她要，她就分给了小董一半。
小山茶刷完她和爸爸妈妈的运动鞋，放到阳光下晒，擦擦手去吃泡芙。
“你爸说什么时候回来了没？”
“说了, 后天回来。”
“就两个小时的路他都要拖三天。”
“爸爸想跟刘伯喝啤酒撸串。”
小山茶爸爸果然后天傍晚才回来，带回了大毛和狗崽，还带回了一车的甘蔗，不卖，自家吃。小董目瞪口呆，小山茶没有一点意外，这是她爸爸的常规操作，绝不会空车去也绝不会空车回来，这只是甘蔗，能存起来慢慢吃。当年她九岁想吃菠萝去没有卖时，她爸爸去南边出差时，运回来一车的菠萝。
大毛老的已经跑不动了，可体型还在，小山茶上去抱他，依然抱不动。
她从小学到高中都怕大风，害怕到不敢一个人去上学，她爸爸妈妈就用每天一斤肉的代价雇佣了大毛每天接送她。
当初挑选时，不挑最好看的也不挑最机灵的，只挑最敦实的，当时她一眼相中了大毛，大毛又高又胖。
大毛本来就没几日了，看见了小山茶了却了心愿，没几日就去了。小山茶没有哭，最后这几天她一直陪着大毛，有了心理准备。心里很难受是难免的，她自己给自己做了一晚的心里调适就好了。
小山茶恢复的这么快，让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这里是养老院，小山茶接触都是半只脚已踏进棺材里的爷爷奶奶，小山茶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会经常面对生死，心里疏导很重要，小山茶能很好地做到这一点，他们以后就放心了。
“不用担心我的，我们学校有开设这门课程的。”
小董点点头，上一次因为兽医这件事，他拿出小山茶给规划的五年课程，从头到位一本书一本书地浏览了里面的大致内容，里面有自我心理疏导。小山茶可能是考虑到他想要的工作方向，心理疏导所占的比例很重。
“我也要学的。”
“对，你要好好学，不仅要给自己进行心理疏导，必要时还要给任帆这样经历的兵疏导。”
小董只想到了自己，没想到后面这一点，听完小山茶的话，眉头紧了紧，郑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山茶抬头看看他，笑了笑。
小董有了一个医生该有的态度了，还少一些责任心，以后要多磨一磨。
养老院多了五个狗崽崽，热闹了很多。
任帆给狗崽崽找地方搭房子，大厨看着视频学狗饭搭配，小山茶妈妈和清洁阿姨给狗崽织衣服，爷爷奶奶们拿着小董的手机给狗崽买玩具。
只有小山茶干着跟狗崽没有关系的事情。
春节悄无声息地过去了，爷爷奶奶们在电影房看了半个小时的春晚就撑不住地去睡觉了，有了狗崽崽打发时间，一眨眼就到了小年。这中间，爷爷奶奶们的家人陆陆续续地过来磕头拜年，小山茶收到好多的红包。
她把红包收起来给养老院的五只狗崽崽买了一套大件。
“小山茶，你打算在咱养老院办幼儿园？这小滑梯小蹦蹦床小秋千挺可爱的。”小董不怕羞地来来回回地玩小滑梯，“滑溜，就是滑梯短了点不过瘾，咱再改一改，弄个旋转滑梯。”
小山茶爸爸拧上最后一个螺丝，听了小董的话，看向自个闺女。
他闺女天天不是看书就是熬药，他一个当爸爸的都觉的无聊，得给闺女找个生活乐趣，小董这孩子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小山茶爸爸去找院长问一问能不能从闺女住的二楼弄一个旋转滑梯到小花园，他闺女在小花园里看书的时间最长。
院长看了小山茶爸爸的设计图，不会影响老先生们的活动，爽快地同意了。
这个旋转滑梯是小山茶爸爸自己掏钱自己购买材料自己安装，小董知晓后把爸妈给的春节零花钱都拿了出来。至于他的每个月的工资都在第一时间上交给老妈了。他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三百块钱备用。在这一方面，他觉的自己是大孝子。
过了几日，看见五只狗崽排着队以趴着、躺着、站着、卧着、坐着的姿势从滑梯上一趟趟地下来，小董终于知道了滑梯的正确打开方式。
小山茶趴在栏杆上，吃着樱桃，悠闲地看着精力永远耗不完的狗崽崽刷宝，爷爷奶奶们被狗崽逗的大笑。
现在爷爷奶奶的心头宝已经不是她而是这五只狗崽崽了。爷爷奶奶们不粘着她后，她时间一下子多了很多，每天都能抽出一个多小时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地闲着。
小山茶站在楼上，小山茶爸爸在楼下安装旋转滑梯，两人一高一低地说话。
“樱桃好吃吗？好吃的话，我让你十三哥再从山东邮寄点过来。”
“不好吃，不甜。十三哥过年也没回来吗？”
“回来了，在老家住了几天又走了，我去接狗崽时在一块吃了几顿火锅。他还问起了你，让你抽空给他弄点膏药贴，他摘樱桃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拉伤了腰，到现在腰还不舒服。”
“十三哥那么胖，二百斤呢，那小樱桃树怎么能撑住他，他也敢爬。不是雇了工人吗？”
“他开了个直播，想在直播了展示一下，没想到把树给压折了。”
“那樱桃卖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都不喜欢吃，观众又不是傻子，全在冷库里囤着。”
“只囤着也不是办法，弄成别的吃食呀。”
“你十三哥人胖脑子活，能想出来的办法比咱们都多，不用咱们操心。”
大厨在厨房门口削萝卜条，擦擦手吃了口樱桃，“我要樱桃。”
“樱桃不甜，爷爷奶奶不喜欢。”
“不做水果吃，弄成樱桃酒。”
“几箱？”
“先来个十几箱吧，好喝的话咱们来年再弄点。”
养老院依山而建，有小花园有小果园和打开后院后门后的小树林，爷爷奶奶行动不便，小果园和小花园就足够爷爷奶奶活动了，后门一直没有打开。爷爷奶奶们中午休息需要安静时，小山茶就打开后门让狗崽崽们去小树林里玩。
五只狗崽崽被大毛带过，虽然调皮但很懂事，去小树林里玩一圈回来后自己乖乖地跳到盆里让小山茶妈妈帮它们洗毛毛。
天渐暖，三次寒流后，温度保持在了十度左右，小山茶收到四份病历本，里面是三天后要来养老院的四个爷爷的病情。
和其他爷爷奶奶的情况大差不差，治不好了，慢慢疗养着。
和这份病历本一块送到她手上的，还有很多珍贵的药。小山茶把药锁进保险箱中。
小山茶不允许狗崽崽进医疗室，狗崽崽不进，蹲坐在门口嗷嗷地叫唤着小山茶。
小山茶有定力，不为所动，全神贯注地检测草药的药性。
小董被狗崽叫了出来。
“你们找小山茶什么事情呀？这个时间点是小山茶的配药时间，不是天塌下来就喊不出来她。”
五只狗崽崽挪一挪地方，露出坐在屁股地下的一窝蛋。
小董抹一把脸。
他一点都不吃惊，自从狗崽开始去小树林里玩就时不时地带点花花草草给小山茶，现在有出息了，都能把鸟窝从树上拆下来了。
说实话，他嫉妒小山茶，养老院的每个人都对狗崽好的不得了，它们偏偏只对小山茶好。
偏心偏的没一点理由。
第167章 小山茶16 她察觉到养老院的不同。……
四个爷爷进养老院, 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担架旁放着一件旧军装，军装上摆放着一个崭新如初的木盒子, 木盒子里摆满了军勋章。
小山茶冷静自然地指挥抬担架的人把四个爷爷两个房间, 为了爷爷们出事时有个照应，跟其他爷爷奶奶们一样, 两个人住一个房间。
其他爷爷奶奶听说养老院要来新人了，都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都是老朋友，能聊上好一会。
小董敬畏地看一眼盒子, 恭恭敬敬地把盒子放到老将军们的床头, 从养老院的门口到老将军的卧室一直是他抱着的, 这盒子的重量让他心里滚烫滚烫的。
小山茶的淡定自若没有影响到他，他到现在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乱跳。
“这可是一盒子的功勋章呀，头一回见这么多的, 帆哥也才五个。他们的功劳该多大呀。小山茶，你难道不激动吗？”
小山茶沉默了片刻，眉头紧了紧, “这些奖章分量很重？”
小董突然想到一般人都不会去了解功勋章的样子，更何况小山茶是个一心痴迷在医术上的医生, 她到现在估计还没弄懂军衔肩章上的图案。
既然不知道，现在这么平静就正常了, 小山茶爸妈带过来的小山茶奖牌和奖状一个抽屉都装不下。
“重！很重！”
不等小董详细地解释，院长背着手慢慢地溜达过来，“小山茶不用知道这些，像照顾其他人那样照顾他们就可以了。”
小山茶看院长，看的院长心里有点慌。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她不太在乎无关的身外事，但看任帆和小董敬重的样子, 显然这四个爷爷的来头很大，大到可能超乎她的想象。
院长不敢撒谎，把要不要解释这件事推给了儿子。
“你问任帆，看他怎么说。”
院长把事儿推给了任帆，立马转身快步走了，小董早在小山茶黑煞煞地看着院长时就满心危机感地悄悄溜走了。
小山茶对答案没有执念，无论答案是什么都影响不到她手头的工作，现在是盯着爷爷奶奶喝药的时间点。
爷爷奶奶们不好好喝药，小董管不住，只有她黑着脸站在他们的面前才行。
喝药如此，吃饭也是如此，她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们的心智倒退到幼儿了，还是他们一直有这些坏习惯，吃饭只吃肉和米饭，蔬菜全挑了出来。
她本以为已经改了他们的坏习惯了，结果她让小董监督了两天，他们的这些坏习惯全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食堂垃圾桶里全是菜叶子，其他不挑食的爷爷奶奶也学挑食的爷爷奶奶那样不吃蔬菜了。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我生气的样子。”
她这么怀疑着。
“那不可能，肯定是因为我炒的蔬菜炒轻了，菜没炒透，他们嚼不烂。”大厨在老先生们求救的眼神下说谎了。
大厨这么说了，小山茶揭过此事，下一次吃饭还是她监督着。
来的四个爷爷习惯了自己发号施令，一时习惯不了什么都被小山茶管着的日常，吃饭速度都要管，不可理喻！
“快点！”
小董看看小山茶的眼色，纠结。
他现在正在喂老将军吃饭，老将军的两只手不能动了，他刚才给老将军擦身的时候都看见了两条胳膊上和背上有好几个圆形疤痕，这些是怎么来的太好猜了，他不敢多想，想多了他就失去了去当军医的勇气。
老将军跟其他老先生以前的吃饭习惯一样，只图快，嚼都不嚼，吃饭就是奔命。
老将军催促他动作快一点，小山茶却要求他慢一点。两头都不敢得罪，他太难了。
“我得听医生的话。”
最终，小董选择了小山茶。根据这半年的经验教训，老将军是赢不了小山茶的。以前老先生们多固执呀，现在还不是乖乖的。
小山茶的凶是无差别的。
小山茶被投诉了。
院长把投诉信放到一边，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无规矩不成方圆，咱这是颐养天年的养老院，三十多个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得有养老院的规矩。小山茶这不是强硬，是管的严了一点，只要老将军们按照医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小山茶一点都不凶的。这孩子一心为病人服务，都不知道老先生们的身份呢，察觉到了一点也不追根究底，多么高的思想觉悟，多好的孩子，咱们不能寒了孩子的心呀。不仅不能找小山茶谈话，你还要让老将军们收着点脾气好好地听医生的话。小山茶是有强大心理素质的医生，被老将军发脾气也不哭不生气。但其他老先生可心疼小山茶了。老先生们以前也是这么闹的，知道四个老将军刚来养老院也要走这慢慢死心慢慢听话的一段路，暂且忍着。你要是插手了，让小山茶受委屈了，其他老先生可饶不了你。”
“她就这么好？”
“就是这么好，自从养老院有了小山茶，老先生们少受了多少罪。要是不好，老先生们的小辈们能给小山茶又送吃食衣服又给压岁钱？谁都能照顾老先生们，但都不会有小山茶那么细心。这孩子在学校也是软软绵绵的孩子，变的这么凶还不是为了拿出医生的威严。小山茶爸妈可在养老院工作着呢。要是把小山茶惹不开心了，人家爸妈能立马带着闺女从养老院辞职，才不管什么工资不工资、荣誉不荣誉的，人家只想让孩子开开心心的。”
院长把投诉信锁入抽屉里，这抽屉里还有其他三十个老先生写的投诉信，投诉对象都是小山茶，都是小山茶刚来时逼着他们喝药和慢慢吃饭时一时冲动写的，给了他后又后悔了想要再拿回去烧掉。
他都留了下来做历史记录，等这些老先生们一生的功绩能够收出来时，后人对这些信的内容肯定又意外又感到有趣。到时候，小山茶这个能管住老先生们的小医生也会成为历史人物。
其他老将军口述，由其中还能拿得起的笔的老将军写信。他们不欺负小孩子，信里的内容实事求是，他们也没要求辞退那孩子，只要求换一个医生。
信已经发过去三天了，他们以为医生很快就换了，等了又等，还是那凶横的小医生。
小董站在院长门口边，只露出一个头，小声，“院长，老将军们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