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夜安。”侍女们纷纷行礼。
阿玉公主走到了箱笼边,用手指抚摸过一件蝴蝶花纹的衣服,神色缥缈。在这跳动的烛光之下,她的美貌颇令人目眩神迷;尤其是那双眼睛,盛着一点期待之意,仿佛一双明亮的珍珠。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嫁给那个人……”阿玉公主仿佛沉浸在即将出嫁的幸福里,“自从八岁时见到向井家的少主,我就倾心于他了。如今我即将出嫁,当真是如在梦中。”
沙罗怔怔地看着公主的面容,心里感慨不已。能嫁给心上人,那确实是一件幸福的事。
阿玉公主举起衣服,微微笑了一会儿,便将目光转向了斑——他所变的中年妇人,留着已婚的发式,是在场唯一看起来像是嫁过人的女性。
“你…叫什么?”阿玉公主询问斑,“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斑张口,但迟迟没有说话,大概是想不出合适的名字。
沙罗连忙抢答“她叫阿香。”
斑……
“阿香。”阿玉公主跪坐了下来,衣摆在地上像花瓣一般铺开了,“你有丈夫吧?不知道和夫君一起生儿育女,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斑的表情很糟糕,但好在他所变的妇人原来就面貌刻板,像是个严苛的女官,因此无人看出他的心情不快。
“普通的感觉。”斑回答。
闻言,阿玉公主又笑问“阿香的伴侣,是怎样的人呢?”
斑冷冷地回答“是个笨蛋。”
“笨蛋?”阿玉有些惊奇,“既然是笨蛋,那又为什么愿意成婚呢?”
斑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至少,和笨蛋在一起,生活就不会显得无趣。”
一旁的沙罗下意识地皱眉。虽知道斑是迫于任务不得不胡说八道,但她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内涵了……!
恼火之下,沙罗探出脚,偷偷地在衣摆下踢了斑一脚。
她的动作虽小,但还是叫公主发现了。公主好奇地问“你们两人关系很好吗?看着不像是同辈人……”一个是三十余岁左右的妇人,一个才十七八岁的模样,不可能是姐妹。
沙罗正想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就听到一旁的斑开口了“哦,她是我的女儿。”
沙罗……
宇智波斑!!这点便宜你都要占!
她千手沙罗可是千手一族的少爷,怎能认宇智波做父?!可恶!
“原来是母女啊!”阿玉公主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呢。”
就在这时,外头有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公主殿下,不好了,殿下请来护卫的那两位忍者大人,不知为什么倒在了走廊上!好像是昏迷了……”
阿玉公主显得很镇定“听闻父亲今夜邀请他们去喝酒了,应当是醉了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小声说“似乎不像是喝醉了那么简单。”
“就是喝醉了。”阿玉公主却如此坚定。然后,她转头对斑说,“阿香,你最年长,麻烦你领几个侍女去,将忍者大人们搀扶回房间休息,今晚就不要打搅他们了。”
沙罗与斑正愁与找不到机会溜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二人向阿玉公主告了退,便低头退出了这间金玉为饰的房间。
“斑,你去处理一下两个替身,我继续盯着这里。”沙罗对斑说。
斑思考了一下,咬破手指,双手结印“通灵之术。”
伴随着一阵白烟,一只优雅的黑猫出现在了沙罗的面前,懒懒地打着呵欠。
斑说“不要勉强,如果碰到棘手的状况,就让忍猫来联络我。”
他想的倒是周到,可忍猫一出现,沙罗就没有在听他说话了,迅速地蹲下来开始撸猫。一边撸,还一边和猫猫说傻话“想不想我呀~~”
斑……
斑留下忍猫之后,就去处理两具替身了。而沙罗则在公主的房间附近绕了一圈,找到了一道格子蔀窗。她低头弯腰,缩在蔀窗之下,向内偷偷地窥听着。
没多久,她就收获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公主殿下,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逃走吧。”义康焦急的声音从屋内遥遥传来。隔着一面墙,他的声音显得很不真实,“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会让您有遮风挡雨的屋檐。”
阿玉公主幽幽地叹了口气“我这样的人,去哪里都会遭逢厄运的。与其如此,还不如嫁给向井一族的少主,至少他是我仰慕的男子。”
义康的声音激动起来“要是嫁去了向井一族,您一定会遇到麻烦的。那个男人,他并不是真心爱慕着你!”
阿玉公主问“你都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愿意忠心侍奉于我吗?”
义康郑重地说“是。我爱慕的是公主殿下善良、宽厚的心灵,你的心,比任何人的都要美丽闪亮……”
蔀窗下,沙罗摩挲了一番下巴。
听他们的话,莫非是这桩婚事乃政治联姻,那位向井一族的少主压根不爱阿玉公主,也给不了她幸福。于是,爱慕着公主的年轻武士挺身而出,想要带公主私奔,给予公主真正的幸福?
这故事虽然老套得令人发指,但也并不少见。义康勇气可嘉,不过,可惜的是,沙罗与斑受雇于山岸大名,必须抓住意图对公主不轨之人。
左兵卫义康,爷来了!
下一刻,沙罗便掀开了半支的窗子,向着屋内一跳。
义康正与阿玉公主正在对坐叹息,见有人闯入,义康不由吃了一惊,手也挪到了刀柄上“是谁?!”
下一刻,沙罗已经闪到了他的面前,抬脚就是一记抬膝,将义康的下巴踢得震了一下。义康的大脑嗡嗡作响,人摇摇晃晃向后退去,连拔刀的力气也没有了。“噗通”一声,义康就摔倒在了地上。
“嘭!”
沙罗解除了变身,手持苦无,出现在了阿玉公主的面前,说“想要劫持阿玉公主的犯人找到了,明天就将他交给山岸大名。”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阿玉公主跌倒在地,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哆哆嗦嗦地说“左…左兵卫……!”片刻后,她才爬到了左兵卫的身旁,关切地问,“你、你还好吗……”
眼看着阿玉对左兵卫焦心不已,沙罗露出唏嘘的神色,说“看得出来,左兵卫义康对公主殿下没什么坏心。不过,一切都得交由山岸大人裁断。我现在就要把这个试图拐走公主的家伙绑起来。”
说完,沙罗就从袖中抽出了一截绳索。
“请、请不要这样做!”阿玉公主跪在沙罗的脚边,哀哀地恳求道,“左兵卫也是好心。父亲的脾气很凶暴,如果将左兵卫交给他,那左兵卫一定会丢了性命的!”
沙罗的眉头皱起。
山岸大人的脾气不好,草菅人命,这点她倒是知道。但问题是,山岸是委托人,她必须完成委托人的任务,要不然损害的是木叶的名声。
也许是沙罗眼底流露的冷漠太过锐利,一旁的左兵卫义康发出了自嘲似的蔑哼声。他的下巴和脸颊都高高肿起,一团青紫,此刻,他很倔强地用手擦拭着嘴角血迹,喃喃道“像你们这样的忍者,整日刀口舔血,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爱慕’吧?”
沙罗愣住了。
嘿,弟弟你嘴还挺厉害!
二话不说,沙罗就将义康捆住,轻松地单手提了起来“这家伙我就带走了,公主殿下,请好好休息吧。”
“不,不——”
阿玉公主哀哀地叫了起来。
这声音颇为古怪,像是鬼魅在呼喊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沙罗的错觉,在某一瞬间,她看到阿玉公主的脸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宽而方的脸,细细的眼,萧疏的眉,比城下的农妇还要朴素与大众,一点儿都没有先前让人瞬时倾倒的魅力。
但一眨眼,公主的面容便又是美丽倾国的模样了。沙罗揉了揉眼睛,只好当自己看错了。
眼看着阿玉公主匍在地上哭泣着,沙罗关了门,提着挣扎不停的义康向着斑那里去了。
一路上,义康不停地说着恼话。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你们忍者,完全不懂得感情!”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人!”
“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过命?”
“温柔吗,用命换的!”
沙罗听得烦不胜烦,干脆将义康打晕了。等进了斑休息的房间,便随手将晕过去的义康扔在了墙角。
屋子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被团,宇智波斑正躺在枕头上,闭目安静地休息。他的呼吸细长均匀,像是正处于一个好梦之中。
看到斑的睡颜,沙罗愣了下,有些纳闷斑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她在忙碌干活,而斑竟然趁机溜回来呼呼大睡!
尔后,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斑,而是那截木头所变的“昏迷”的替身。
她扭头望了一下,没找到斑本人的身影。这间房间里,只有被团上躺着的那个替身。
窗外的月色与雪色相交,寂静而清冷。那月光像是涨潮的水,慢慢没过六尺宽的走廊地板,又照在了斑的面颊上。鼻梁的轮廓、睫毛与眼下的卧蚕,都被这干净发白的月光照得透亮。
沙罗望着这个替身,便忽然想到了方才左兵卫义康所说的话。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人!”
沙罗撇了撇嘴,小声说“你懂什么?”
然后,她便走近了斑的替身,在枕边跪坐了下来。近看之时,这替身便愈发安静而俊美了,像是凝聚工匠心血的雕塑,纤毫毕现。若非神奇的忍术,它现在还是一截干枯的木头。
沙罗伸出手去,探向了替身的额头。
……反正这是块木头啦,斑也不在。她偷偷摸一摸,应该没什么吧?
这样想着,沙罗挑眉,很直接地将手覆到了替身的额上,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然后,她将手掌下移,抚摸着替身的面颊。
“你总是板着脸,但面颊也是软的啊……”她一边摸,一边喃喃自语。
正当她摸的入神之时,这个不该有任何自主动作的“替身”忽然睁开了眼,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那眼睛如此邃渺,就像是一道渊崖,沙罗在其中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糟了!
——这他妈的不是替身,是宇智波斑本斑啊!!
沙罗的瞳孔地震不停,她那放在斑面颊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时热烫得可怕。
“哈,哈哈,晚上好……”
沙罗语气干干地打着招呼。
正当她不知如何收场,恨不得当场打个地洞钻下去的时候,面前的男子坐了起来,朝她伸出双臂,将她搂入了怀中。
“你想要这个吧?”斑说,将手臂穿过了她的腰,“以后可以和我直说。”
第77章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 也出乎意料。
有力的手臂攀在腰际,胸膛的起伏近在身边。就连那呼吸的轻响,也像是被放大了十数倍,清晰得令人耳根发红。
沙罗被男子搂在怀中, 眼瞳怔怔, 人的脑海有片刻的空白。她想挣扎, 但手脚却不自觉地发僵, 一动也不动,就仿佛她的身体也依恋着对方的温度。
现在, 她只有一个想法宇智波斑,一定是早有预谋!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沙罗浑身僵硬, 但这样动也不动的姿势,却让抱着她的男子愈发逾越了,竟将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倚在她面颊边的脸庞, 也越发地贴近了。
“斑……”
终于,沙罗终于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她举起手, 开始胡乱地结印, 口中结结巴巴、慌慌张张地说“斑, 你、你的酒还没有醒吧?不要紧,我用水遁帮你清醒一下——”
话音未落, 斑就扼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结印姿势都是错的,就不要用水遁了。”斑说着, 扣住了她的手,贴在她的耳畔,仔细地教导起来, “应该这样结印, ‘子’之印。”
他握着沙罗的手, 像教导一个初识忍术的孩子那样,手把手地让她结印。
沙罗看着斑与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心咚咚地跳起来。但很快,她便恼火地说“差不多了!斑,我可是千手一族的忍者,怎么可能不会结印?你戏弄我,也该有个限度。”
“我戏弄你?”斑轻笑起来,松开了她的手掌,“这次,可是你主动的啊……”
一句话,就让沙罗的脸变得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她能怎么解释呢?确实是她主动的。她误以为斑不在此处,躺在枕上的只是个替身,所以荒唐地摸了人家的脸。
斑看着她红透了的脸颊,终于没再说戏谑的话了。他松开了环在沙罗腰上的手臂,走向房间一角昏迷的左兵卫义康。
沙罗跌坐下来,人还是懵懵的。在接下来几个眨眼的时间里,她的脸变得愈发滚烫可怕了,像是朝霞那样红。好在夜晚一片漆黑,倒也不会叫人察觉她面上可怕的绯红之色。
沙罗在旁发呆,斑倒是镇定,一直望着昏迷的左兵卫义康。“我觉得有些累,才躺下来休息了会,喝酒太耗费精神了,”斑皱眉说,“这个男人是什么情况?”
但是,久久无人回答。
“沙罗?”斑又喊了一声,回头一看,才发现沙罗坐在原地扯衣角,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等他又喊了一声,沙罗才迟迟地回了神,说“哦,左兵卫义康啊,他,乱来,那个,山贼,公主,不是,糕点……”
斑蹙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