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欣瞥他一眼，从兔身上撕下一块肉：“不要了。”
沈平松了口气，拿着兔肉吃了起来。
他以前是特地招人学习过怎么烤烧烤的，因为他女朋友爱吃烧烤。但末日降临后，每天都处于危险之中，他就再也没烤过。
沈平也不知道自己烤得怎样，味道调得如何，但他一口下去，就停不下来了。
樊欣吃完一整只兔子时，沈平也刚刚吃完。
他还恋恋不舍地吮这沾着油的手指。
“你知道地质科学研究院在什么地方吗？”樊欣手中拿着湿巾，慢慢擦拭自己的手，抬眼看向沈平。
沈平还回味着兔肉的美味。
他还没吃饱，视线忍不住往刚才被他剪下来的焦肉上看去。
被烧焦的肉会产生一些有毒的物质，对人类的身体是有很大伤害的，所以不能吃。但……
就在沈平蠢蠢欲动想要伸手去捡兔肉的时候，他听到了樊欣的声音，立即缩回自己的手，莫名感到心虚。
“什么？”他没听清刚才樊欣在说什么。
“地质科学研究院，在什么地方？”樊欣重复问道。
“科学研究院？”沈平摇头：“我不知道。”
樊欣沉默片刻，她点点头，起身道：“那走吧，我们去找知道的人。”
沈平：“……”
他看了眼已经黑了的天：“现在？”
樊欣点头：“嗯，我赶时间。”
沈平皱眉道：“晚上出去会非常危险的，在赶时间也没安全重要，要不等早上在去？”
樊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行。”
沈平一噎。
她起身朝着外面走：“走吧。”
沈平沉默片刻，他发现，他之前所有的不适都在睡了一觉之后全都消失了。
他撸起袖子看了眼伤口，伤口的位置被包扎处理过，所以看不到伤口，但他隐约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痒意。
沈平叹了口气，飞快跑过去拦住樊欣：“先等等，你要去地质研究院对吧？我手机里下载有B市地图，你可以看地图。”
樊欣瞥他一眼，往后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刚才怎么不说？”
沈平扯了扯嘴角：“我也是突然才想起的。”
樊欣点头，查看了他的状态说道：“你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们现在出发去研究院。”
沈平：“……”
知道路线还是要这个时候出去？？？
*
沈平坐在副驾驶座上，在樊欣飞驰地车速中脸色惨白，他的手紧紧抓住车窗上方的把手，生怕自己被从车里甩出去。
按照沈平手机中的地图，樊欣很快就找到了地质研究院。
地质研究院占地极广，研究院的前面有一大片园林，樊欣捏碎园林铁门的锁，开车顺着血迹斑斑的林荫道，一路到了研究院前。
研究院门口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发黑的血迹，却不见尸体，看来是被人清理过。
樊欣的精神力覆盖整栋研究院大楼，大楼里有着一楼到六楼的丧尸并不多，倒是地下有不少丧尸。
沈平不知道樊欣来这里干什么，但这里空荡荡的，加上到处都是血迹，就给人一种很不详的感觉。
他搓了搓手臂：“妹子，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我总觉得这里不大好。”
樊欣淡淡看他一眼：“我叫樊欣。”
沈平点点头：“我知道了。”
樊欣走进研究院大楼里，这里有专门的供电设备，倒是没有停电，樊欣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
沈平看着这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电梯，只感觉到一片寒意。
他转头看着樊欣。
她神色淡漠，电梯里的白光打在她身上，平添几分阴森之感。
沈平猛地收回视线，心脏狂跳，眼底浮现出一丝恐惧。
电梯缓缓下行。
沈平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毕竟是樊欣在他生死边缘救了他。
压制住自己心里的胡思乱想，沈平吁一口气，脸色好看了不少。
电梯门打开，冷白的灯光下，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听到电梯的动静，所有丧尸扭头看过来。
沈平的脸色刷地一下白：“快关门！”
他伸手越过樊欣，按向电梯关门键。
樊欣抬手挡住他，然后了走出去。
沈平吓懵了，意识下伸手去抓樊欣，怒道“你疯了！快回来！”
樊欣避开他的手，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在怕什么？你没发现，它们都没动？”
沈平一愣，他看到丧尸就本能的害怕，完全没顾得上这些丧尸的反应，他都樊欣走出去的举动都给吓坏了。
听到樊欣的提醒，他意识下环顾一圈。
果然，那些丧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瞪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沈平被盯得头皮发麻，喉咙滚动，他小心翼翼挪动脚步，往外面走了一步，那些丧尸还是没反应。
他快步走到樊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欣一挥手，丧尸动了，它们慢慢朝着电梯里走去。
沈平一个哆嗦，差点拔腿就跑。
樊欣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说过，我就是丧尸。”
她伸手，取下美瞳，一双和丧尸如出一辙的猩红瞳孔出现在沈平的面前。
沈平浑身僵硬，脑子如同被放在冰箱里冻住似的，凝固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樊欣，看着她那双眼睛。
“怎，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退后一步，刚好撞上一只丧尸。
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即躲开，然而被他撞得丧尸根本没理他，就朝着电梯里走去。
电梯一次性载十多人。
十多只丧尸进去之后，樊欣对沈平抬了抬下颌：“你带它们上去。”
沈平觉得他疯了，要不然怎么会遇上这样疯狂的事？
一只能说话的丧尸，还懂得戴上美瞳假装人类。而且这只丧尸还救了他，这会儿还要让他带一群丧尸乘电梯上地面！
樊欣从空间里拿了一张椅子出来，慢慢坐下，她撑着下颌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沈平身上游走。
“你的命是我给的，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成为这群丧尸的食物。第二，为我做事。”
先不管这人怎么样，他烤得烧烤味道不错，樊欣这会儿就开始怀念烤兔肉的味道了。
沈平心里乱糟糟的，脑子里更加混乱。
“等，等等……”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现在有点乱，太乱了……”
沈平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现在真的是清醒的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光离古怪的梦？”
樊欣看沈平在原地走来走去，还有意避开了周围的丧尸，如同懵了圈的狗似的团团转。
她起身，抬脚朝着沈平踹过去。
她这一脚刚好踹在沈平的肚子上，将他踹飞出去，猛地撞上电梯门旁边的墙上，停顿两秒后，缓缓滑落下来。
沈平只觉得自己肚子生疼，撞击到墙面的时候，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似的。
“还乱吗？”樊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第68章
沈平感觉喉头一股腥甜涌上来,他没敢吐出来，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用力摇头。
樊欣微笑：“不乱了就送它们上去，别忘了一会儿还要下来接剩下的。”
沈平被她笑得心底发寒,他咽下口中的血腥,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上：“你,带它们上去，想做什么？”
樊欣坐回椅子上：“这不是你该问的。”
沈平沉默,他第一次见樊欣的时候，感觉这个女孩子是那种心地善良的人，但这时候,他却不得不揣测她把这些丧尸带出去的目的了。
她是丧尸——
沈平喉咙干涩，低下头：“如果,我选第一个选项,你会把我也变成丧尸吗？”
众所周知,被丧尸咬之后就会变成丧尸。
沈平不知道自己之前被咬后为什么没变成丧尸,估计和樊欣有关，她是丧尸,还不是一般地丧尸,或许有这种能力也不一定。
樊欣摇头：“当然不，我说过, 第一个选择是成为这群丧尸的食物，食物,又怎么能变成同类呢？”
沈平凝视着樊欣的眼睛。
她的瞳孔猩红,眼底毫无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哪怕她此时此刻在笑。
沈平退后一步，他已经能想象到他被一群丧尸啃咬,既不会立即死亡，又不会变成丧尸，活活被丧尸咬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我……”沈平挣扎几秒后，闭眼道：“选第二个。”
他是人，他会害怕，那种痛不欲生的未来，比死亡更可怕。
沈平自嘲地笑了笑，看，哪怕知道面前这人是丧尸，把这么多丧尸弄到地面上去可能心怀不轨，他却没胆子站住来阻止。
心中的悲凉与自厌自弃让沈平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沉的，十分颓废。
他走进电梯，面无表情看着电梯里的十来只丧尸，伸手按了关门键和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樊欣倚靠在椅子上看向左边的丧尸群。
丧尸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后面巨大的冰墙。
咔嚓——
透明的冰墙破碎开，一道雪白的人影窜过来，但它还没能到电梯门口，锁在它身上的铁链哗啦一声绷直了。
“吼——”那丧尸暴怒嘶吼，双手成爪狠狠在铁链上挠了几下。
那铁链上有着深深地痕迹，不知道被它挠了多久，已经濒临断裂了。
樊欣眯起眼睛，浑身气压笼罩在那只丧尸身上。
它抖了抖，瞬间安静下来，有些惧怕地看向樊欣。
樊欣凝聚出一道冰刃，将铁链斩断。
那只丧尸乖乖来到樊欣的面前，屈服地蹲在地上。
樊欣看着它胸口的名牌——左莉教授，室内恒温研究所。
这里好像是地质研究院？室内恒温研究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它在这里时间不短了，估计是被人刻意锁在这里的。
不过，室内恒温？樊欣撑着下巴，嘴角微微勾起。大部分的人类还无法适应现在的气温，如果有能有个恒温基地似乎不错？
更重要的是，樊欣发现她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不仅是对事物的需求，还有心脏的跳动。
丧尸的身体是死的，根本没有心跳，但这段时间，她感觉到胸腔里的心脏，正在缓慢恢复生机。
如果有一天完全恢复，她是不是也会畏寒怕热？
*
沈平把十几只丧尸送上一楼后，有心想要逃走，然而那些丧尸堵住他的路，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似乎只要他敢跑，它们就会张开利齿把他撕成碎片。
他僵硬着身体，伸手，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他和外面的丧尸阻隔开来，沈平顿时松了口气，瘫坐在电梯里面。
他看着电梯金属墙面倒映着自己那冷汗淋漓的样子，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电梯往上有六层，往下就一层，地下一层都那么多丧尸，谁也不能保证上面就没有丧尸了。
沈平手指在往上走的按钮上徘徊了会儿，还是放弃了。
他负气地坐在电梯里，仰头，看着还亮着红灯的监控。
监控？
沈平眨了眨眼，咻地一下站起来。
他凝视着监控时，那监控上下轻轻摇动两下。
沈平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手指在电梯按钮上方悬空，眼睛一直盯着监控，他的手在二楼上停下，监控左右晃动。
他手指停留在三楼，监控也左右晃动。
直到他的手指停留在六楼时，监控才上下晃动了下。
沈平却没立即按下按钮，他盯着电梯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边是他认识还救过他的樊欣，但她是丧尸，和人类处于绝对对立的丧尸。
一边是监控后面，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不过有很大可能性是人类，他的同胞。
沈平的手，最终按下负一楼。
樊欣见电梯迟迟没下来，眼眸微眯，然后，电梯显示电梯正在从一楼往上走。
看着那不断上行的数字，寒气从她身上溢出，笼罩住整个电梯，电梯缝隙间被冰填满，中间的冰层越来越厚，硬生生把电梯门给挤开。
地下一层是进行各种实验的地方，也不知道是设计不合理还是怎么的，这里居然没有安全通道，只有从电梯才能离开。
冰层挤开电梯门后慢慢消失，樊欣走过去，仰头看着已经到达六楼的电梯。
那电梯轰隆一声，从上面飞速落下。
几根冰刺从地面瞬间升起，速度极快抵住调到五楼的电梯，电梯被卡在五楼的位置无法动弹。
樊欣脚下由冰层凝聚出阶梯，一路向上，到了一楼的电梯门口，她用同样的方法挤开一楼的电梯门，让下面的丧尸挨着从阶梯上来，去一楼地面上。
地下连带着左莉共有一百来只丧尸，等他们都上来后，樊欣才朝着六楼走去。
她手中握着冰剑，一剑挑开电梯箱底，穿过电梯，很快就到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沈平微笑着站在门口：“欢迎您。”
樊欣站在六楼的地面上，左右看看：“你在那里？”
沈平笑而不语，他对樊欣做了个请的收拾，带她来到一间办公室里，引着她来到沙发边：“请坐，喝点什么？”
樊欣靠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如今的沈平。
沈平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显得迟缓而僵硬，显然控制了沈平的人，还不熟练这项操作。
随镜控制别人，可流畅利索的多。
樊欣垂下眼帘。
她没回答，沈平就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很抱歉，用这样冒昧的方式请您过来，您放心，这位先生他没事，只是暂时陷入昏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