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啊，是妈妈吗。
郑仙女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偷，她拉高被子闭上眼，在内心唾弃自己人吃饱了就容易想七想八的。
这句身体难得吃得饱饱的，血糖上来之后很快就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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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夜晚，远远没有郑仙女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夜里，在母女两人都呼吸平稳的进入了梦乡之后，几个蒙面男人悄无息的充了进来。
郑仙女是被尖叫吓醒的，她懊恼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然后睁开眼就看到被咬住了手的男人。
郑仙女看到在空中飞舞的长条意识到咬住了这意外来客的居然是她喂过打糕的蛇。
同样惊醒的还有朴恩云，她看着四周被翻乱的东西惊慌之后很快就清楚了这些家伙是谁目的是什么。
在郑仙女反应过来之前，朴恩云就紧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像是愤怒的母狮子：“滚出去你们这些杂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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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们敢伤害我和我的孩子，你们就永远不会知道那笔宝藏在哪里！”
事实证明这句话非常有效，因为男人们像是一眼之后都离开了。
郑仙女这才发现，几乎每个人都被小黑蛇咬了一口。
男人们带着忌惮和气急败坏的情绪离开了，而朴恩云则拿起一旁的棍子看向了蛇：“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还好没有伤到你。”
郑仙女一下子知道了女人的意图，她连忙拽住了她的袖子：“阿妈，如果不是这条蛇的话恐怕我们也不会那么快醒来，蛇也算是帮助了我们啊。”
郑仙女的话让女人收起了把蛇捏死的心思，而蛇则快速的爬了出去。
这蛇，似乎很通人性啊。
第二天，这回女人没有在锁上大门但是仍然只给郑仙女留下了很少的食物。
“今天，明玉和西玉和仁玉几个姐姐可能会来找你玩。
珑玉啊，你记得和妈妈的约定吧。”朴恩云说着举起了小拇指。
“少吃食物，乖乖听话。”郑仙女回答完和女人拉钩作为约定。
吃完饭郑仙女就开始等待，下午的时候才等到了三位姐姐来。
“珑玉啊，身体最近好些了吗？是我啊仁玉姐姐，你还记得吗？”仁玉是个笑起来非常甜美的姑娘。
她热情的给郑仙女了一个拥抱，两人的距离非常近，近到郑仙女能够闻到香包味道下的隐隐血腥味。
“本来约定好上午来的，可是因为仁玉姐姐的成人礼所以我们才来晚了，抱歉啊珑玉。”西玉双手合十一脸歉意的说到。
“成人礼之后就是大姑娘啦，珑玉啊你看我从庆典上拿了很多好吃的点心，要来尝尝吗？”最活泼最俏皮的还是明玉。
所以成人礼是指初潮吗？
郑仙女看着在做的三个女孩，意识到在古代生产劳动力低下的时候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孩子来月经的年纪也不会太早。
而且，仁玉姐姐的味道和明玉的很像。
郑仙女吃着庆典活动上打包的点心，一边听几个姐姐聊天。
聊年纪都不知道多大了还很精神的老祖宗，聊非常严厉眼睛瞎了一只的祖母，聊和长孙修文哥哥有暧昧情况的嫣红姐姐。
她们三人聊了很久很久，郑仙女就一边吃一边听了多久。
等她们三个意犹未尽的停下的时候，发现带来的食物都吃光了。
“哎一古，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吃下这么多东西。”仁玉说着摸了摸郑仙女的肚子。
明玉眼睛转了转，笑嘻嘻的说到：“既然珑玉吃的小肚子都鼓了，我们不如墙外面散散步吧。”
了解她意图的其他两个女孩立刻说到：“你这丫头，说这么多就是想用珑玉为借口出去玩吧。”
西玉则担心的摸了摸下巴：“要是天黑前没回来，祖母一定会责罚的。”
“不会的，我们就在家门口的集市上逛一圈，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明玉说着看向四人中最小的孩子：“珑玉啊，想出去玩吗？”
郑仙女遵从本心的点了点头。
郑仙女在翻箱倒柜的时候找到了两个荷包，小的那个就是书玉属于李珑玉的。
她不但有钱，兜里的钱还不少。
出来玩的姐姐们就像是从笼子里面放出来的小鸟儿，看到什么都觉得非常新鲜。
而郑仙女则借着要买糖人的名义偷偷离开了大队伍，她在锁匠面前拿出了当做模子留下了钥匙印的年糕。
打铁的匠人看了看风干的年糕又打量一下紧紧即他膝盖高的小家伙，最后还是同样给她打了把锁。
然后，郑仙女吃了一路朝着约定好的捏糖人的小摊子走去。
姐姐们还没有来，摊子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韩服有着一头红发的男人。
这是一个英俊到让人难以相信他真的存在人间的男人：那饱满又柔软的红唇带着笑容，那白皙的在夜晚发光的皮肤，那高挺的恰到好处的鼻梁，简直就是上天最杰出的作品。
那双水润有光泽的大眼睛正含情脉脉认真的看着捏糖人的大爷。
他摩挲着红唇，表情似乎有些困扰。
郑仙女看到在摊子上摆着两个做好的成品，一个是小狗狗一个是小狐狸。
男人似乎在这两个中间犹豫不决。
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小豆丁，李砚眼睛一亮。
他蹲下身，对这个看起来似乎和他弟弟年纪一样大的孩子说到：“如果是你的话，小朋友你会选择哪个糖人？”
近距离看这张帅气的脸蛋，郑仙女觉得心跳都加速了。
特别是在这个帅哥用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看向她的时候，郑仙女觉得世人在此等诱惑之下沦陷只是早晚的事情。
李砚看到小朋友眨了眨眼，然后从兜里拿出了好几枚铜板豪气的排在了摊子上：“大人才会犹豫，小孩子当然全都要啦。”
小朋友露出这种老气横秋故作成熟的表情只会让人觉得很好笑很可爱，所以李砚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在触碰到她的身体之后，李砚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这孩子，居然不是人类。
明明气息和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触摸接触了之后才发觉。
“大叔，如果你不要的话那我就要这只小狐狸啦。”郑仙女看着小狐狸糖人越看越喜欢，眨了眨眼说到。
“这一排糖人，都送给你。”李砚大手一挥，说着把几个铜板放回了女孩的手里。
然后，他异常亲切的说到：“天要黑了，小朋友独自在外面很危险哦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
叔叔，你虽然英俊的令人面红耳赤但是你突然热情的态度和诱拐犯无异的台词似乎是全场最危险的存在好吗？
“我要在这里等人，谢谢叔叔叔叔再见。”郑仙女左右手攥满了糖人有礼貌的说到。
“不过，说不定呆在外面要比回到家里更安全呢。”在红毛帅哥离开之后，吃着小狐狸糖人的郑仙女轻说道。
在远处拿着给弟弟挑选的玩具的红毛狐狸耳朵动了动，惊讶于自己听到的话。
很多很多年后回想起这个夜晚，他都很后悔自己当时认为这只是孩子的无意童言。
第一卷 第60章060
第六十章
郑仙女舔着糖人在小摊子前面等待, 没想到没看到姐姐反而看到了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
他躲闪的视线和心中的歉意让郑仙女没有办法忽视他，所以郑仙女一抬头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这个青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看到灯火下和书玉有着四分相似小脸的小姑娘让李修文的心被狠狠的攥紧了。
太像了, 太像了。
李修文下意识的移开目光选择不与这个有着一双黝黑黝黑的眼睛的女孩对视。
因为在一瞬间，李修文有一种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觉。
不过李修文毕竟是家中的长孙, 看到小妹妹孤身一个人在这里出现不可能完全不管。
所以他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 走到了小摊子旁边，对一脸警惕的孩子温声说道：“珑玉啊，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姑娘完全没有因为他友善的言语改变自身的态度，反而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站的离捏糖人的大爷更近了一点。
捏糖人的朴实大汉注意到小孩子的这个举动之后，朝突然走上前的青年露出了“和善\"的眼神。
”是我啊, 我是修文哥哥啊。“李修文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还记得我吗？过年的时候和给过你码糖的修文哥哥啊。“
郑仙女眨了眨眼, 故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思索片刻之后才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书玉姐姐以前总提起的修文哥哥吗？”
书玉这个名字出现, 就让李修文的觉得心脏生疼。
书玉妹妹, 是李修文的成人礼上被献祭的羔羊。
李修文只要一听到这个名字, 就会想起被绑上手脚捂住嘴巴被带到他面前努力发出哀求声音的女孩。
“对啊，是我啊修文哥哥。”李修文的喉结动了动, 说完话之后才意识到他的声音有多沙哑。
“和修文哥哥回家吧，这么晚还不回去婶婶会很着急的。”李修文处于一种都说不明的心态, 对眼前的孩子非常上心。
“可是不行啊, 珑玉和姐姐们约好了要在这里等她们来找我。”郑仙女摇了摇头。
李修文愣了一下, 然后说到：“我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祖母和母亲把明玉、西玉和仁玉带回去。”
郑仙女愣了一下, 青年的态度很真诚应该没有骗她。
“走吧，修文哥哥带你回家。”李修文说着朝这个长得很想是书玉的女孩期待的伸出手。
但是郑仙女没有搭理他，而是两只手攥着买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沉默的跟在他的身边。
“珑玉啊，要不要哥哥帮你拿？”李修文温声说道。
郑仙女纠结了一下, 把里面最难吃已经不准备再吃的食物都给了李修文。
捏着热乎乎的食物，李修文再次控制不住自己想起了书玉。
愧疚、自责、恐惧这些情感和每次提起书玉时候他的反应，郑仙女意识到这位修文哥哥已经知道新娘子出嫁的真相。
这么自责，看来他不仅仅是个围观者这么简单啊。
一大一小两个人朝家里的方向走，意外的沉默。
郑仙女看着地上两人被拉的长长的影子，突然说到：“修文哥哥，书玉姐姐什么时候会回来啊？我好想她。“
李修文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气不打草稿的谎言脱口而出：”书玉姐姐嫁了人就不会回来了。“
”那书玉姐姐会不会想珑玉啊？“郑仙女抬起头，一脸懵懂的看着青年。
\"当然了，珑玉这么可爱书玉一定会惦记着你的。“这句话让郑仙女忍不住翻白眼，她瘦的小脸蜡黄像是小猴子这句可爱实在是太违心了。
李修文看着孩子了然点头的模样，悄悄松了口气，以为这一关终于过去了。
“那修文哥哥呢？修文哥哥也和珑玉一样想书玉姐姐吗？
修文哥哥也期待书玉姐姐回来吗？”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笑意，一脸天真烂漫的表情。
可是，她说出的话却让李修文的背上出现了一层冷汗。
李修文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攥紧，他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女孩给他的零食。
一瞬间，被油浸湿的纸袋坏了。
黏腻腻又热乎乎的感觉在手上出现之后李修文忍不住回想起哪个夜晚，他就是被自己的父亲往手里塞了一把刀。
然后他亲手将这把刀捅入了和他一起长大有着血缘的妹妹的胸口。
这种感觉和手中沾满献血的感觉太像了，李修文甚至忍不住错了搓手希望能把手弄干净。
但是这只会让他看起来更狼狈。
“修文哥哥，袋子破了。”李修文看着脏兮兮的双手，抬起头注意到小妹妹还在仰着头看向他。
李修文意识到，小妹妹在等待他的答案。
他嘴巴张了张，觉得在这个夜晚他的一切心里防备都在这个孩子的面前溃不成军。
但是李修文很庆幸，目睹他情绪崩溃的是个孩子。
他年轻又英俊的脸上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和你一样也很想念书玉，也很期待书玉能够回家。”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打着旋儿吹了过来甚至将门口挂着的灯笼都吹的飞了起来。
白灯笼里面的烛光明明灭灭，显得格外鬼气森森。
郑仙女看着李府的牌子，对一旁的青年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她笑的很甜，声音也很甜：“我相信书玉姐姐也很想修文哥哥，也很期待和修文哥哥见面。”
看着蹦蹦跳跳走进府里的小姑娘，心里泛起一股凉意的李修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书玉在生命的最后，曾经把头搭在过他的左肩上。
“珑玉啊，你去哪里了阿妈好担心你。”朴恩云看到女儿出现之后一把抱住了她，抱的紧紧的。
这个女人的身体在发抖，在因为差点弄丢了唯一的女儿而发抖。
“珑玉和姐姐们一起去集市啦，阿妈你看这个糖人可不可爱？”郑仙女说着用手排着女人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阿妈去打水洗脸，你看你吃的两只手都脏兮兮的。”朴恩云看着女儿脏兮兮的手笑着说到。
女人匆匆出门之后，郑仙女收回手准确无误的把被褥中间的东西给揪了出来。
用拇指按住蛇头，食指抵住它的下颚郑仙女的手稳稳的控制住了蛇。
为了防止蛇喷射毒液，郑仙女手指用力让这条蛇不能再朝她露出尖牙。
“昨天阿妈明明把你扔到了别的院子，你怎么又爬回来了？”郑仙女看着这条努力求生的蛇，好奇的问道。
当然，她也没指望豆豆眼黑蛇回复她。
昨天夜里，这条蛇把闯进来的大汉咬伤的战绩她还没有忘记。
郑仙女想了想，从食物里找了一包自己不感兴趣的食物，打开纸袋放在了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