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言听篱这下才是真的迷糊了。
“她什么都好，还会主动帮你纳妾, 不争不妒, ”姜清菀轻轻叹了口气：“若真沦落到这个地步，才该好好想想，你想要的就是一个帮你打理后院的管家吗？”
姜清菀怜悯的看了一眼言听篱。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又不准备纳妾！赚钱不好吗？女人只会耽误我赚钱的速度——你除外！”言听篱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声音也不自觉的飙大。
玉成景微微侧目, 眸中闪过一丝流光，低垂的眼，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两人闭嘴。
言听篱看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就向玉玉招招手，眉眼含笑道：“玉玉，走，言叔叔带你吃好吃的去。”
玉玉眨巴眨巴大眼睛，困惑的问道：“去外面吗？”
“对啊，街上的好吃！走喽！”言听篱牵着玉玉往外走，一直都没敢回头，玉二哥的眼神有些吓人。
“言听篱！”姜清菀喊了一声还是没能喊住他，这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言听篱多惊觉啊，见势不好还不跑，他就是个傻子。
“过、来。”玉成景眼睛都没有动一下，低低的喊了一声。
姜清菀一颤，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我知你的想法迥异常人，但是为了自身的安危，以后在外切莫再提，今日若是张夫人真的听了你的话自请和离，恐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史无前例，古往今来并无一人——”
除了你！
玉成景可疑的顿了一下。
“你这话我就有些不赞同了，世上总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实若是因为婚姻的束缚，一直痛苦的活着，倒不如潇洒离开。人生短短不过百年，为了一个渣男不值得。”姜清菀反驳道。
玉成景眉头一动：“那你可知一个女子单身在外——”
“不、方、便。”
姜清菀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初若不是她女扮男装，恐怕连吃饭都成问题。
即便她最后找到了工作，若不是遇见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师父，恐怕她也要在漩涡中挣扎，浮浮沉沉，可能一不小心溺死了。
姜清菀想要反驳，可不得不承认自己想的确实有点少，最后却只能弱弱的说：“张夫人和别的女子都一样，她的钱财势力足以支撑她自立门户……”
“可别人呢？”玉成景缓缓的道：“凡事要三思而行，一个重大的改革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不能一蹴而就，今天是张夫人，她就算真的听了你的话也有自保的能力，可若是换了别人的，换了另一个女子，她以后该怎么办！菀菀，以后这些话不要再提了，我不管别人，我只要你没事儿，你说的这些话，容易引火烧身。”
玉成景通透的很，听了姜清菀的话，就知道她以前的世界肯定对女子特别宽容，但是现在境况如此，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事儿。
她这些话在别人听来冒天下之大不韪，作为她的妻子，言行不当，他可能会被御史参上一本。
姜清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是不是让你难做了？”
玉成景笑笑：“无妨，听话就好，有什么事，自有我在。”
不出玉成景所料，一向性烈的张夫人在张琳纳妾之时自请下堂。
一时轰动京都！
好事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不亦乐乎。
“嘿嘿嘿，看张琳还怎么得意，当年中了进士就搭上了林家三小姐，何等的风光，一个三甲出身，比二甲混的都要好，不都全靠他那个老丈人吗？这下看他还怎么蹦哒。”
“是啊，他不是一直嫌弃林小姐不生孩子吗，这下就好了，让他和他的满屋子小妾去生吧。”
“哎……李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像林小姐那样的，难道还供着不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是你偏颇了吧，张琳娶了一个又一个，明明是他自己好色，当初他可是用一生一世一双人才打动林小姐嫁给他！可是你看他之后都做了什么事儿！”
“林小姐脾气那么暴躁，换了那个男人都受不了！”
“笑话，未出阁以前，她可是最温柔的！”
“啧啧啧，所嫁非人，和离又这么轰轰烈烈，她这一辈子恐怕要完了。”
姜清菀听着外面的指责，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他们怎么那么长舌！人家分分合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天天不停的在那里叨叨叨，让张夫人……林小姐听到了，该有多难受。”
姜清菀不记仇，归根结底都是那个渣男的错，林小姐那么勇敢，她喜欢还来不及，所以一出门就听到这种话，简直让她火大。
玉成景浅浅一笑，眸中的神色淡淡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大概皆出于此。”
姜清菀点点头，流言蜚语害死啊！
“嗨～，你们还没听说吧，张夫人闹着要合离，是被另外一个位夫人怂恿，你说她自己和和美美，为什么怂恿别人和离？也不知安了什么心。”
“还有这一说呀！”
“快快快，说说，说说。”
“听说那位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夫君这玩意儿，宁缺毋滥！”她把男人当什么。”
“嗨～这算什么怂恿，估计是那家小娘子被她的夫君捧得找不着边际了。”
“是啊是啊。”
“你还真会糊弄人！”
玉成景听到这些话，眸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了看诱导风向的几人，心中满意。幸好早有准备，不然这次恐怕她也会被拉下水。
不过，这种事情瞒不住，该知道的几乎都知道了。
玉成景的夫人出现了！
行为处事，颇不受约束！
姜清菀将兰溪嫁了，自己一个人难免孤单，玉成景之前还说带她选丫鬟，可是不知为何不了了之。她自己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平时撸撸猫，做些好吃的等玉成景回来，倒也不无聊，只是身边猛然少了两个人，显得有些空旷。
“小白啊……”姜清菀百无聊赖的给小白顺毛，有些抱怨：“玉玉自从上了学堂就不过来了，这么大的院子就剩咱们两个了，我今天又做了些好吃的，不给玉成景，只给小白吃好不好？”
刚刚走过来的宁琦笑了：“哈哈哈……弟妹，你和小白说话，它能不能听得懂啊？”
姜清菀立刻站起来：“嫂嫂来了。”
“嗯，我得了些香料，闻着味道挺好，就给你送过来一点。你来闻闻，喜不喜欢？”宁琦一摆手，身后的丫鬟赶快把香炉拿上来点上。
姜清菀怀里的猫躁动不安，在她怀里扭来扭去都没有逃开。
“小白，怎么了？”姜清菀低头看去。
小白躁动的更厉害了，伸出爪子在她手上狠狠挠了一爪子，三道深深的痕迹，直接流血。
“啊——”姜清菀手一松，小白跳着跑远了。
“啊——弟妹！快来人，找郎中过来！”宁琦脸色一变，冲着身后的丫鬟喊道。
姜清菀连忙道：“无碍，我房间里有药。直接拿过来涂上就好了。”
猫的爪子上可能有细菌，严重的可能有狂犬病，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这种东西。
但是就算是有，那也没什么办法呀！
又没有疫苗。
“好好好，快去！我找人把这只猫抓起来吧，看着像生病了……”
姜清菀笑着摇摇头：“不用了，我刚刚想起来，小白对香味敏感，是我的错，和它没关系，大嫂的熏香很好，我晚上的时候可以点上，谢谢大嫂。”
宁琦道：“都害你受伤了，还留在做什么！”
“大嫂不要往心里去，这是大嫂的一番心意，我不能辜负，晚上小白不在，点了也没关系。”
“好，那你就留着……香少用点啊……”宁琦眼神有些闪烁，心中不安，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姜清菀点点头：“好。”
等处理完了，丫鬟奉上茶水，宁琦担忧的看了一眼她的手：“的确无事？还是找郎中看看吧，不然二弟该担心了。”
姜清菀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一口，正要说没事，忽然得心脏猛地抽痛，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抓住她的心脏揉捏，仿佛下一刻就要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姜清菀手中的茶盏猛然落地，开出一片碎瓷花。
眼中的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好像失去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宁琦都吓死了，弟妹刚刚还好好的，难道是伤口太疼了？
“弟妹！”
姜清菀眸中带着水光，看不清宁琦脸上的表情，但是听着声音知道她很着急：“嫂嫂……我……我没事……”
姜清菀疼的直抽气，她觉得，她可能要死了。
不过，下一刻那些疼痛的感觉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过。
姜清菀奇怪的“咦。”了一声，好奇怪，刚刚她都以为自己快死了！现在竟然一点事儿都没了？
甚至还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你没事了？”宁琦魂不守舍的问。
姜清菀点点头：“嫂嫂别担心，刚刚可能哪里抽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还是赶快去找郎中看看吧，你今日看着有些不对。”
姜清菀推拒不了，只能找郎中把了脉，宁琦听到郎中一再保证她没事儿，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平城
“多谢。”华清朝姜老爷拱拱手，手中握着一串从表妹房中找来的珠串。
他还记得，这是表妹生辰那日他送的生辰礼，往日不敢送礼物，怕落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唯有生辰，才能和旁人一块送她一件不起眼的小东西。
“不用了，你走吧。”姜老爷摆摆手，若不是看在华清是朝廷命官的份上，他再也不会让华清进门。
华清笑笑离开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第101章 玉成景和郎中擦……
玉成景和郎中擦肩而过, 他眉头一动，快走两步，宁琦正陪着姜清菀说话, 而姜清菀的手上缠着纱布。
“你受伤了？”玉成景清泉般的声音突然响起。
宁琦身子一颤, 笑着回眸：“二弟回来了？”
“大嫂。”玉成景拱手施礼。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弟妹忽然觉得难受，就找郎中看看，不过你放心，没什么大事儿。”
“有劳大嫂了。”
“无碍,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玉成景见宁琦的身影逐渐远，去没有了刚刚一本正经，走到她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缠着绷带的手看起来格外可怜。他端详了两眼, 轻轻的道：“怎么会忽然受伤？伤的重不重？疼不疼？”
姜清菀摇摇头, 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坐下：“不疼，就是被小白抓了一下而已, 没什么大碍。”
“大嫂太担心了，我刚刚只是莫名其妙的有点心疼, 过会儿就没事儿了，大嫂不放心，请了郎中过来。”
玉成景眉头一动, 到底没说什么。
本不知她为何而疼, 可是，等华清的死讯传来，玉成景在心中算了算时间，一张脸都黑了。
不过, 这种事情也无法计较。
华清为了心中所爱，不惜赴死。这是他死讯传来，玉成景第一反应。
其实上次就可以窥见一斑，华清说话的语气太不正常，那次有玉成景把他从河里捞上来，这次，可没有第二个玉成景了。
刚刚听到之时，玉成景直接愣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动静，为了一个早已去世的人，值得吗？
他天性凉薄，自问无法为别人走到这一步，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可对于华清来说，既然做了，他就觉得值得。他心中所爱之人既然没有辜负他，他也不愿独自留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母亲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是他的责任，表妹因他而死，他也不愿独活。
可怜两人，生不同衾，死不同穴，也算悲哀。
姜清菀若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不知会如何。
私心里，玉成景不想让他们两个之间过多的牵扯，可姜清菀不能不去送华清一程。
玉成景从皇宫里出来，慢慢的走了回去，心中思绪纷乱，他知道自己对情感感知的能力不如他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别人为之感慨颇多，可歌可泣的爱情，在他看来一文不值！华清为爱自尽，他却只觉得华清不值得，做的太过火了……
但是……玉成景心底忽然飘出一个声音，若是那个人是姜清菀呢？他会不会也这么做？
玉成景心中没有答案，只知道一想起这个问题，他就陷入无尽的恐慌，玉成景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姜清菀会好好的，他也会好好的。
“华清死了。”玉成景直截了当的向姜清菀道。
姜清菀临窗而坐，拿起一本书看的惬意，没有染上香味，小白就变成了平常的样子，柔顺的窝在怀里任她不停地撸。
这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所以，当姜清菀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堵塞了，明明玉成景的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懂，可是为什么合在一块，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
姜清菀张了张嘴，手中的书蓦然捏紧，有些不愿意相信的问道：“玉……玉成景，你，你说什么？”
“华、清、没、了。”玉成景一字一顿。
姜清菀本来觉得自己会悲痛欲绝，可是，她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死……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