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饮料没有白露为霜之前里拿的看着有食欲，像是一片随时都会飘走的雾。
“这是什么？”
“是这边沙漠里一种特有植物的果实炸成的果汁，因为果实本身的形状像一颗星星，这杯果汁也叫做沙漠星星。”
应淮指尖扣住杯口把它举起来，“喝了这个有段时间内提升技能使用效果的功能，只不过味道太过独特，尝了就永远忘不了。”
冉青直觉他话里这个“独特”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应淮抓着杯子的骨节分明的指上，又移到透明的杯子里迷蒙的灰色，不知怎么还真萌生了尝一尝的兴。
“夏夏，听我一句劝，别试。”白露为霜满脸都大写着“不要”两个字。
冉青从应淮那里接过杯子，又偏头问了句：“真的？”
应淮坦言：“有特色是真的，劝告也是对的。”
他声音里的笑意快要压不住，冉青大致能想象出来，却没能压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在灯光下打量了好久杯子里面灰蒙蒙的液体，蹙着眉凑近闻了闻，也没感觉出什么特别来。最终把杯子拿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小口。
然后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这杯沙漠星星几乎是集合了所有饮料的味道，甜酸苦混在一起。不仅种口味比例严重失调，还带着一股特有的凉意。
除开确实能感觉到技能效果得到加成，剩下的……
冉青那一小口咽下去，拧着眉连句感受都描述不出来。
白露为霜和惊羽没忍住笑出了声。
应淮弯着眼，还低头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冉青面无表情地把剩下一整杯塞回他里：“全给你了。”
应淮猝不及防地接过。
“不准放回去。”冉青往前走了几步回到位置边上，一转头还不忘指着杯子一字一句补充，“喝完，一滴都别剩。”
应淮：“……”
旁边看戏的两位快笑疯了。
应淮默默看了眼里的杯子，轻咳一声打断她们的笑声。
他帮冉青选了杯之前白露为霜推荐的蓝色苑果汁拿过去，自己拎着这杯灰蒙蒙重新回到位置边上坐下。
“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
被刚刚这么一搅和，白露为霜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正事：“哦对，说到最高法典也不算是吵架。”
“你们也知道，他们公会只招法师，所以妹子肯定偏多一点。被怀特的事情影响了，选择去追究的人也少。”
冉青喝了几口苑果汁，终于从刚刚那股奇奇怪怪的味道脱离出来。
“没人闹起来，你们也猜不出来原因？”
“是这样。”惊羽说，“现在我们知道的消息是这样的，舒芙蕾本身也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跟宴宾客吵架吵了一半自己先停了，说不能这样吵下去。”
“所以舒芙蕾后来就跟宴宾客说，两个人打一场。如果她赢了，那么宴宾客就得听她的。”白露为霜扫了一眼惊羽，在边上接话，“虽然我也不清楚什么东西要听她的，反正两个人后来真去打了。”
应淮目光落在的沙漠星星上，沉默了片刻把它往桌上一搁参与讨论：“我猜猜，舒芙蕾输了。宴宾客接着让她听从安排，舒芙蕾气不过，就退会了？”
“你怎么知道！”白露为霜惊讶道，“简直一模一样。舒芙蕾走的时候，还给宴宾客留了话，说她这是在把公会变得更糟。还说宴宾客无非就是仗着公会的妹子什么都不知情，自己瞎做决定。”
宴宾客哪里能接受自己被这么说。
两人急刹车的吵架就这样重新读档，大闹一场后，舒芙蕾退会离开。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
从惊鸿公会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穿过云层直照大地。
雨后的塔路城建筑在阳光底下黄得晃眼。
冉青和应淮乘着小啾一路飞回主城。
他们身侧的云颜色又浅又白，乍一看跟之前那杯灰蒙蒙还有点像。
应淮最终还是在冉青一眨不眨的目光把一整杯沙漠星星都喝完了。
下过雨的高空空气很好，清新舒服。这回轮到冉青发问：“感觉怎么样？”
“……”
应淮顿了顿：“这名字名不虚传，喝飘了。”
像有无数颗星星在眼前晃。
“得了。”冉青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情绪，“前面是谁先给我推荐这个的？”
应淮低低笑起来：“生气了？”
小啾从云里穿行而过，水汽组成的云清爽舒服，在太阳底下也不冷。
“这倒没有。就是苦味还没散，喝了杯苑果汁也没见得好多少。”冉青凑到应淮边上，仰头看了他一眼，“需要点甜的东西来缓缓。”
应淮对上她的视线，随即笑着重复了一遍：“甜的东西？”
朦胧雾气之，他低下头在冉青脸侧亲了一下。
两侧是白茫茫的云，头顶是暖融融的光。
冉青眨了下眼，装作认真思考了片刻：“好像还是有点苦。”
应淮又亲了一下。
“现在呢？”
“……”
冉青这下终于没绷住，偏头笑开来。
第84章 证据
雨后的太阳比平时还要烈。
但是空气不闷,很暖和。
两人原本打算回主城再作考虑，没想到半途收到了甜心馅发来的消息。
她一发就发了十几条，冉青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是什么，对方就已经等不及了，干脆轰了个视频过来。
“实在是太气人了！”甜心馅吼了一嗓子，看清视频对面的样子才倏地噤了声。
半响，她目光在冉青和应淮之间移来移去，最后干巴巴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冉青和应淮还在天上。
他们身后是白茫茫的云。远处的蓝天和底下无边黄沙景致混在一起,宏大壮观。
两个人乘着小啾到处飞，位置挨得很近。应淮顺理了一下冉青被吹乱了的衣襟，一只搭过她的肩靠上前：“你说。”
跟他们两人说上话，甜心馅心情这才好了一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还记得我上回跟你们提到的那个朋友吗？”
“她退会了。”冉青点了点头,“我们也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应淮在边上重新确认了一遍：“闹崩了？”
甜心馅想到这个就来气：“何止是闹崩了！”
她现在附近没有人，说起话来也不需要压低声音：“闹坍了好不好！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反正舒芙蕾是被气到了，还说什么要跟宴宾客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到底。”
具体发生了什么？
甜心馅不知道当时的事情，冉青和应淮倒也能拼凑出大半。
如果事情是从之前和尽天下谈判开始闹的,那么舒芙蕾之前要么是不同意那任务道具假意合作，觉得这件事对最高法典弊大于利。
要么就是后来对谈判的事情转变了看法。
“她也没告诉我为什么。”甜心馅叹了口气，“不过我当时也在场，总觉得宴宾客后来挺后悔的。”
“后悔？”
“之前吵架可能是因为火气上涌。她好像很担心舒芙蕾离开会出事情,但我不觉得那是因为放心不下。”
应淮来了兴：“怎么说？”
“她给我的感觉,更像在担心自己。”甜心馅斟酌着选了个措辞。
难不成,舒芙蕾上有什么关于宴宾客的把柄？
冉青琢磨片刻，听甜心馅再次开了口。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我来联系你们是因为，舒芙蕾找我要了你们的联系方式，想来找你们。”
*
大概是因为离开了最高法典，舒芙蕾挑选的见面地点都很偏。
在西边大陆的一个角落里。
跟最高法典领地刚好是两个方向。
冉青连东边大陆都去的少了，更别提没啥认识的人的西边。一路上看景致都觉得新奇。
应淮对这一带也不熟，靠着游戏地图一路弯弯绕绕，这才找到了舒芙蕾约定的见面地点。
舒芙蕾约的地方比主城之前的巷子餐厅还难找，在角落里的一家小店里。
屋子里除了店员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抱歉让你们赶到这里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太想去主城。”
舒芙蕾声音清清冷冷的，又是长直发。烟青色的眼睛细而狭长，一身时装像是云雾之间的葱绿山野。
跟她这甜品的游戏id听着完全不搭边。
应淮漫不经心地确认了一圈周围有没有别人，懒洋洋问了句：“怕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宴宾客从东边找来？”
舒芙蕾把坠到身前的碎发捋回去，坦白道：“确实。”
店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npc姑娘，蹦蹦跳跳上来问要不要吃什么。
舒芙蕾的目光落在她忙活的身影上：“这个店主是我以前做任务认识的，在这里说话，我比较放心。”
“当然。”应淮表示理解。
谈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开头和谐。这么一来一往说了几句话，冉青和应淮至少确认了舒芙蕾没有恶意。
“先来几句废话吧。”舒芙蕾双轻拢在身前，坐在位置上自我介绍，“我是舒芙蕾，曾经是最高法典的副会长。”
“第一次跟永夜见面。”她顿了顿，“相信以你们的消息灵通程度，肯定已经知道我退会了。”
舒芙蕾边说边拨弄了一下店主姑娘端过来的杯子，抬起轻轻喝了一口水。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跟宴宾客观念不合。”
她垂着目光落在心的杯子上，不咸不淡道：“可能这话在你们耳听起来有些狂。我觉得宴宾客正在把公会往一条歪路上带。”
只可惜大部分的公会成员都不知情。
水杯被舒芙蕾往桌上一搁：“宴宾客已经听不进劝了。但我想，让最高法典的人看清楚这一点。”
冉青大概能猜清楚具体情况了。她也慢吞吞喝了口水，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你想要永夜帮你？”
舒芙蕾：“只是觉得，永夜上应该能有对我有帮助的东西。”
能跟尽天下和最高法典光明正大抬杠这么久，能让两个公会如此顾忌。
永夜里有什么让他们担心的东西。
应淮低笑了一声。
“如果不告诉我们具体因为什么不合，永夜恐怕也很难帮到你。”
“没关系。”舒芙蕾淡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大可以问我。”
反正，都无所谓了。
应淮：“不如讲讲看，怎么个歪路法？”
他把往椅子扶上一靠，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冉青不急不慢地喝完半杯水，在他话音刚落接着补充：“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
他们两个人这样子看着完全不像来谈事情，更像是想听故事。
舒芙蕾这下算是真的松了口气，卸了防备：“要从大概两个月前说起吧。”
两个月前，也就是应淮删号离开的时候。
舒芙蕾和宴宾客在去年游戏开服的时候就认识了。
两个人一见如故，兴爱好相同，游戏习惯相同，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去。
因为玩的都是法师，所以两人才约定好，要建一个以法师为主体的公会群体。
这也是最高法典的最初由来。
她们这对闺蜜花一直到两个月前都没出过矛盾。
直到那次谈判。
舒芙蕾其实心里是不太赞成假意合作这一点的。
不过耐不住宴宾客的好说歹说和优缺点分析，还是没有拒绝，跟着一起去了。
她试图劝了宴宾客几句放弃这个计划，可惜宴宾客好像兴致很高，拉都拉不住。
等到事情真的闹开了，尽天下的情况稳不住了，宴宾客等了快半个月也没见到林木成森所说的事情好转，这才有些急了。
舒芙蕾之前就不赞成，见这个情况愈发觉得不对，就好心提了几句。
可惜被宴宾客以为是在质疑她的决定。
两人那场聊天不欢而散。
直到后来永夜崛起，宴宾客更急了。也不知道脑子那根筋卡壳了，就这么答应了林木成森去帮怀特搞事情这个决定。
舒芙蕾劝了好几次也没有用，一股窝火没处撒。拿着之前假意谈判为例子，和她大吵了一架。
这也就是甜心馅上次在现实世界见到冉青和应淮时说的，闹得鸡飞狗跳的公会吵架。
破裂的关系一旦出现问题就很难修补。
宴宾客又是个傲气的人，直接拒绝了舒芙蕾加入营地任务队伍的申请。
说是，担心她心有不服，想暗破坏计划。
原本没这个计划的舒芙蕾都快被气有了。
这下好了，两个人彻底陷入冷战。
再后来任务失败，最高法典损失惨重。舒芙蕾忍无可忍，跟宴宾客把所有事情的账一并算了个清楚。
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应该答应林木成森的话，现在又不得不接连不断地找其他办法，做任务把事情圆回来。
更别提任务还失败了。
圆不回来，公会损失没人负责。
舒芙蕾说服不来了宴宾客，打又打不过。
真正为了公会好的反被嘲讽了一顿，哪里受的了这个气。
一怒之下，退会离开。
“现在公会的人不介意宴宾客任务失败，是因为他们不清楚这些消息。不知道合作是假意的，不知道营地任务的原本目的。”舒芙蕾说完自己先气了，“宴宾客这是在把公会往一条不归路上面走，但是公会成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