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对着伏见挤出了一个勉强算是笑容的表情：“是……伏见和七濑……”
“怎么回事？”咲夜语气焦急地问道，“十束先生你还好吗？”
“我……不太好。”十束有些无奈地说道，“中了……一枪。”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说……”伏见有些焦躁，看到十束张了张嘴，他又说道，“你先别说话了。喂，咲夜——”
十足的默契感让咲夜在即便伏见还没说完的情况下就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话。她用终端上的手电照了一下十束的伤口，然后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来给他治疗，你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我只能让伤口愈合，免得他失血过多，但是子弹会留在身体里，需要去医院做手术。”两个人交换了一下位置，咲夜把起来的十束的终端也递给了伏见，一边发动个性给十束治疗一边对他说道，“是草薙先生。”
伏见接过了终端，他先叫了救护车，然后才跟草薙说明了情况。挂断电话之后，伏见蹲在十束身边眉头紧皱：“我们两个送他去医院不行吗？”
“不太行，”咲夜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专业的医生，也没有用来搬动他的工具，我怕会加重他的伤势。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联系
了最近的医院，可能要十分钟。”伏见的语气有些焦灼，“十束哥怎么样了？”
十束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回答道：“还……活着……”他叹了口气，“但是……我……我觉得……我可能……”
“都说让你不要说话了！”咲夜急了，“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还有几分钟就过十二点了，安娜的生日就到了，你忍心让她在生日这天失去重要的人吗？”
“安娜的……生日啊……”十束轻笑了一声，“给大家……添麻烦了呢……”
伏见伸出手按着十束的胳膊对他说道：“我已经跟草薙先生说了，他和美咲他们很快也会到的。这种给他们添麻烦的话不要说给我们听，你自己去道歉！”
“给你们也……添麻烦了……”
草薙和八田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咲夜和伏见两个人正在抢救室外面走来走去。两个人身上都有血迹，表情凝重又焦灼，连有人走过来都没注意到，还是草薙出声叫了他们，两个人才回过神来。
“啊，草薙先生，你们来了。”咲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不等草薙问便说道，“十束先生正里面做手术，你们先别急。”
草薙也看了看抢救室，一向沉稳淡定的他此时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和慌乱：“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伏见面色深沉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地上只有十束哥一个人了，至于他有没有看清是谁干的，我们也没问。”
“他伤的很重，我们想尽量让他不要说话保存一些体力。”咲夜解释道，“我用个性帮他愈合了伤口，免得他继续失血，但还是要做手术取出里面的子弹。”
跟着一起赶来的八田在门口探头张望，但也只是徒劳无功。他走回到咲夜和伏见面前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正好在那里？”
“十束先生说想拍夜景，要去平坂大楼，我听到他说是白色的飞船之后，就跟猿比古一起去了。”咲夜叹了口气，“我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晚了几分钟，要是早点去的话，十束先生就不会有事了。”
草薙安慰道：“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对了，”草薙问道，“十束是拿着他的摄影机去拍的，说不定拍到了什么，你们有看到吗？”
咲夜和伏见两个人面面相觑之后摇了摇头：“没有。”咲夜皱着眉头，“天太黑了，我们两个的注意力又都在十束先生身上，所以没看到。”
“是吗？”草薙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拿出终端走到一边去给周防打了个电话，“喂，尊。嗯，我在医院，十束还在手术中。你和安娜要来吗？是吗，那你们来的时候，能先去一趟平坂大楼吗？稍微有点事情……”
跟草薙一起来的除了八田之外还有镰本力夫，两个人当时正好还在bar hora没有离开。看着墙上亮着的红色的灯，镰本忧心忡忡地问道：“不会有事的吧，十束哥？”
八田气冲冲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十束哥肯定不会有事的！”
伏见有些心累：“美咲，你小点声，这里是医院，你太吵了。”
这次八田没有反驳，只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跟镰本一起盯着墙上的灯。
跟周防通完电话的草薙走了回来，看到咲夜和伏见两个人都神情复杂地站在抢救室门口，他想了想之后走过去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要不先回去？”
“不了，”咲夜摇了摇头，“回去也没办法安心。”
伏见面无表情地对草薙说道：“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不近人情，但是这件事我得向室长汇报。”
草薙苦笑了一声：“这是你的工作吧？就算我不同意，你肯定也不会听的。”看了一眼抢救室，草薙对咲夜说道，“那就麻烦你们在这里一起陪着十束了，等会儿安娜也会过来……”
咲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安慰她的。”
伏见向宗像汇报了这件事情，也跟他说了自己和咲夜今天晚上可能会晚点归队——加班预定。
看到伏见回来，咲夜轻声问道：“告诉室长了？”
伏见点头：“嗯。”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今晚是秋山和弁财值夜班，其他人也别想睡了，室长要求密切监察赤之王的威兹曼偏差值……”
咲夜对此表示能理解。周防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闲散，但却是非常看重氏族的一个王，尤其听草薙说，他和十束都是很早就认识周防了，他们之间不仅是王和氏族的关系，也是朋友，也是亲人，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羁绊。十束遇到这种情况，很难说周防的力量会不会暴走。
两个人正小声说着话，就听到草薙突然叫了一声：“尊，安娜，你们来了？”
“出云！”安娜小跑着过去抱住了草薙，小脸上满是担忧，“多多良，没事吧？”
“还在抢救。”草薙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周防没说话，但是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很低的气压，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在压抑着怒火。他把从平坂大楼捡到的摄影机扔给了草薙，便一语不发地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双眸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安娜也站在抢救室门口，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为十束祈祷着。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安娜转过头去，在看到咲夜的一瞬间，安娜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咲夜姐姐……多多良，是不是因为要帮我，拍礼物，才受伤的？”
咲夜摸摸安娜的脑袋安慰她：“你别多想，不是安娜的错。”说完之后，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以前也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现在也轮到她来说了吗？她伸手抱住了安娜，安娜也乖巧地缩在她怀里小声地啜泣着。咲夜不禁有些心疼，明明应该是快快乐乐的生日，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抢救室门上方的灯灭了，很快，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草薙等人急忙迎了上去，周防也跟着站了起来。
咲夜双手搭着安娜的肩膀，迫不及待地问道：“忍足叔叔，十束先生他没事吧？”
给十束做手术的医生是忍足侑士的父亲，也是咲夜大晚上找的人，他摘了口罩，用宽慰的语气对咲夜说道：“手术很成功，不过他伤的确实很重，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期，今晚送加护病房。放心吧，你的朋友，我肯定会多加照顾的。”
“那就好。”咲夜松了口气，又面带歉意地说道，“真是抱歉，这么晚了还让您过来。”
忍足医生笑了笑，道：“别这么说，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吠舞罗的人，忍足医生疑惑地问道，“他们是……？”
“是十束先生的家人。”咲夜回答道。
忍足医生了然：“这样啊。”
安娜有些焦急地问道：“我们，能去看多多良了吗？”
“恐怕不行。”问话的是个小姑娘，忍足医生也不由得放轻了声音，“他已经被送到加护病房了，现在还不能探视，等到他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就可以了。”
安娜又问道：“那，什么时候，才能转过去？”
“这个要看他自己的恢复了。”忍足医生抱歉地说道，“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时间，不过我作为医生可以保证，我会尽全力救治他的。”他
看了看时间，又说道，“今天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安娜睁大了眼睛看着忍足医生：“我们，可以留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留下你们也见不到他。”忍足医生如实说道。
“没关系，”安娜小小声地说道，“我想，陪着多多良。”
大概是因为安娜的表情十分坚决，忍足医生也没办法：“那好吧，我带你们去加护病房那边。哦对了，”忍足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装着一枚子弹，“这是取出来的子弹。”
咲夜正要伸手去拿，却被周防抢了先。她有些为难地开口说道：“那个，周防先生……”
但是周防理都没理她，直接把子弹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伏见拉了咲夜一把，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的赤之王还在气头上，最好不要招惹。咲夜明白伏见的意思，思索了几秒钟之后也放弃了。
回到加护病房外，咲夜将一堆单据交给了草薙：“住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忍足叔叔就可以了。”
草薙不禁有些惊讶：“你是跟医生去办手续了吗？啊——”他拍了下脑袋，看起来有些懊恼，“太着急了，我都把这件事忘记了，真是太感谢你了，七濑。”
“没关系。”咲夜不以为意地说道。
将单据看了一遍之后收起来，草薙好奇地问道：“那个医生是你认识的人吗？”
“嗯，”咲夜点了点头，“忍足叔叔是我朋友的爸爸，也是我爸爸的朋友。”
“呃——”草薙梳理了一下这个听起来有些绕口的关系，然后又一次向咲夜道谢，“总之，谢谢你，救了十束，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咲夜微微一笑，道：“不用太在意的。那个，我和猿比古得回去了，发生了这种事，恐怕我们也得忙上一阵了。那个——”她看了看周防，小声对草薙说道，“麻烦你们看好赤之王。”
“恐怕是看不住，”草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十束出了这种事，我们肯定会用自己的方式给他讨回公道的。”
咲夜扶额：“那我们这边也会采取相应措施的。”她叹了口气，走到安娜面前对她说道，“安娜，我们得回去了，你有什么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安娜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咲夜姐姐再见。”
“再见。”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伏见先打破了沉寂。他看了一眼支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咲夜，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真的是有的忙了。”咲夜无奈地说道，“草薙先生说，他们要用吠舞罗的方式替十束先生讨回公道，想也知道肯定是很暴力的方式，一想到就头秃，室长估计也会头秃。”
“嗯，是啊，”伏见漫不经心地说道，“室长说了，要是作为青之王的他开始忙碌了，说明事情真的大条了。谁能想到他上班摸鱼摸了一年了，年底给他放了个大招呢。美咲也说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凶手，开枪的那个蠢货大概会在吠舞罗底下死的很惨吧。”
咲夜没说话，伏见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唉。”
第214章
跟伏见和咲夜猜的一样, 吠舞罗的人调查的方式果然是——简单粗暴。看着不管是终端还是电脑, 甚至是商场外的led显示屏里，吠舞罗铺天盖地般发布的十束中枪前拍下的视频，咲夜只想暗骂一句“操”。
倒不是因为吠舞罗的手段，而是看的太多, “无色之王”已经快变成精神污染一样的存在了。
就连他们sceter 4的网络也入侵了, 咲夜简直想不合时宜地夸一句“吠舞罗牛逼”。
作为肩负着监测王权者威兹曼偏差值的机构，sceter 4自然知道新的无色之王已经诞生, 但是没想到，第一次接触，就是这么棘手的事件。
凭借着那颗从十束体内取出来的子弹和他拍下的视频, 吠舞罗很快就锁定了与袭击十束的枪支有关的黑社会组织，然而在跟他们交涉的时候，sceter 4也同时出动，逮捕了赤之王周防尊, 将他关押在sceter 4的地牢里。
“总感觉, 脚下埋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弹。”伏见咂了下舌, 继续做着确定发信源头并封锁入侵程序的工作。
由于伏见带着秋山弁财等人做着淡岛指派的工作, 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任务，汇报进度的工作暂时落在了咲夜的身上。
“我分室已向吠舞罗提出交出各项证据的要求, 但遭到了拒绝。”咲夜神色复杂地说道, “事发那天晚上，草薙出云就表示，他们会用吠舞罗的方式惩戒凶手, 从十束多多良体内取出的子弹当时也被赤之王夺走，所以即便强制执行，恐怕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