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深吸了一口气，即使做这样的动作，也有些困难。
汉尼拔说完，拿着匕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艾米阻止不了他割下颈部一块生肉的动作，男人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很痛苦的样子。汉尼拔刻意避开了要害，硬生生地刨了薄薄的一片下来，血水仿佛堵不住的泉眼，突突地往外冒。
艾米很想大声叫道“你简直疯了”，但她说不出来，衣服上沾染了不少汉尼拔的血，空气中满是腥味儿。
不过想一想，那人确实是个疯子，这样的评价对汉尼拔而言，就跟“早上好”一样没有营养。
汉尼拔将匕首扔在桌上：“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直接让你生吃？”他道，“那就太没有情调了不是吗。”
艾米看着匕首上红色的血迹，几分钟前，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刀口之下，可汉尼拔竟然先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尽管那不足以致命，但如果不及时治疗止血，他还是会因失血过多休克，接着是死亡。
突然想起刚才，汉尼拔说他有注射吗啡，艾米大概明白他面无表情没有痛感的原因了。
汉尼拔在艾米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不会伤害你，永远都不会，但是，如果你不安静的坐在这里，我会很难得到你的试吃同意，另外，你的变种能力对我来说，也是阻碍，所以，我暂时封锁了它们。”
艾米不能回应他的安慰，而汉尼拔也不在意，他带着一身的血笃定地走向后厨，把自己的肉片放进平底锅，开始认真的料理起来。
房间里充斥着血腥的气息和油香的味道，两则同时窜进艾米的鼻腔，令她胃部抽搐。
很快，汉尼拔端来一个精致的摆盘，四周用蔬菜装饰，中间是一枚半熟的肉片。
汉尼拔的脸色异常惨白，他的脖子还在流血：“尝尝看，没有人吃过我的肉，也包括我，我很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艾米闭上眼睛，无法想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震撼之余，骇然的心情不比对方把刀子捅进自己的皮肤。汉尼拔面不改色的割下自己的肉，还把他做成了一道菜，艾米艰难地扭过头，试图避开。
汉尼拔直接将肉用叉子叉起，捏住艾米的嘴，把它塞了进去。
肉片很薄，带有一丝血腥的气息和奇异的肉香，如果艾米不知道这块肉的来源，她或许还能淡定的吃下去，并且称赞原材料的新鲜，但一想到，甚至一闻到从汉尼拔身上传出来的浓烈腥味，她本能地想要呕吐。
汉尼拔捂住她的鼻子，强迫艾米吞咽。
看到女孩儿将肉片完全咽下喉咙，他很满意。
汉尼拔晃了晃身体，过度流血使他意识模糊，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了：“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愚蠢，不过，你会为我难过吗，如果我在今天死去，你是否会为我凭吊？”
艾米的腹部上下起伏着，她回答不了任何问题。
汉尼拔撑着桌沿稳住自己，拿过桌上带血的匕首，将它慢慢放进艾米的手里：“似曾相识的场景。”他自言自语地说，“上一次你杀人，好像也是我代劳的，艾米，你应该自己学会如何做这件事，它其实没那么困难。”
像是临别叮嘱，汉尼拔握住艾米的手，将刀口对准自己的腹腔猛地刺进去，他弯了弯腰，低头亲吻女孩儿的头发。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艾米如此亲近。
艾米不能控制手上的动作，也无法通过语言，让对方停止，这或许是汉尼拔将艾米放到的原因，只有女孩儿不能反抗，才能吃下他的肉，同时将他杀死。
汉尼拔感觉不到疼痛，所以脸上非常平静：“我在小丑的头颅里留了一件东西。”他用气声说到，“包括联合国政要的所有丑闻和犯罪记录，只要把它们公布出来，短时间内，你的蜘蛛男朋友就不会再被政府的人骚扰了。”
艾米想要摇头，即使是这样的动作，也很难做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汉尼拔把刀从肚腹横切过去，起初艾米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要那么切割自己，突然想到，那像是日式切腹。
汉尼拔嘴里流出了血，有些吐词不清，但艾米还是能通过他的发音与口型，知道男人在说什么：“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小丑和食人魔都是被‘公爵’杀死的，他将获得拥护者。”
当艾瑞克赶到这间林中小屋的时候，汉尼拔的血几乎把地板全部浸透了，艾米身体里的麻醉药剂正在减退，她依然难以自由行动，但已经可以将手腕上带有抑制变种力量的手环给摘掉了。
力量回溯的那一刻，艾米总算能够站起来，并且将体内残存的麻药蒸发掉。
汉尼拔死了，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哪怕伤口触目惊心，也丝毫不影响这个人的体面。
可艾米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人就这么死了，他到底是不是汉尼拔本人，艾米无从查证。
在艾瑞克的帮助下，艾米将汉尼拔的尸体埋葬在了森林之中，他热爱一切美丽的风景，比起把他交给警方，被法医解剖之后丢弃在冰冷的储藏室，埋在森林，大概是汉尼拔最想要的结果。
“你希望他活着吗？”艾瑞克问。
“如果是为了被他杀害的无辜死者，我不希望。”艾米说，她把几束花放在汉尼拔简陋的坟前，“如果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人感情，我希望。”
汉尼拔似乎料到艾米会把他就地掩埋，早已在后山的密林中准备了鲜花，和一块没有刻字的墓碑。
艾米没有在墓碑上写任何东西，汉尼拔到底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他杀了很多人，用残忍而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既不是为了正义，也不是复仇，因他而死的绝大多数人中，都是无辜的。
当然也有别的罪犯，□□之类的，也算是变相为民谋利。
可汉尼拔杀人的初衷，仅仅只是为了填补心中的空虚，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他内心平静。
但就算是这样的混蛋，却对艾米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良善，她对他的心情，相当复杂。
站在无字墓碑前，艾米沉默不言，时间逐渐流逝，很快就早上了。
“走吧。”艾瑞克道，“这里没什么值得留念的，你为他做得够多了。”
艾米叹了一口气：“他为我也做了不少。”
“所以你打算站在这里，等他从土下面爬出来跟你打招呼？”艾瑞克当然非常厌恶汉尼拔，一个把吃人当乐趣的家伙，在他看来是恶心而卑微的。
“艾瑞克。”艾米道，“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把他再挖出来吗。”艾瑞克皱起眉头。
“我需要一套‘公爵’套装。”艾米说，“大家的日子过得太闲了，需要制造点儿麻烦，让他们回忆一下被拯救的日子，是多么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对拔叔这样的结局是否满意，因为不能洗白反派，所以就用了这样的方式，到底死没死，大家可以猜一下~
最终结局章将在5月7号早上10点准时发出！
第123章 大结局
艾米公布了从小丑头颅内找到的那些, 不为人知的犯罪证据，内容几乎囊括了大部分参与联合国会议的政府要员。
从贪污到非法走私，毒/品交易到人口买卖等等, 全是触目惊心的犯罪记录。
这些位高权重的解惑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牟取暴利，却冠冕堂皇的要求超级英雄遵守法律, 显然变成了被动的—方。
信息一发布至网络, 便掀起了轩然大波，每一条罪状都有确凿的证据，根本不容任何人狡辩和解释。
大规模的曝光直接导致舆论风向在顷刻间改变，没有人再关注“超级英雄是否应该受到监管”或是“超级英雄必须露出他们的脸”诸如此类的话题, 更多人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政要的身上。
艾米倒不认为那些肮脏的犯罪行为出自他们之手值得大惊小怪, 越是拥有权力的人，越是容易受到更多的诱惑，从而干出非法的勾当。她更惊讶于汉尼拔竟然可以收集到那么多人的犯罪行为，还能找到确实的证据, 无论是影像资料, 或是照片, 全都清晰的记录下了罪恶的全部。
艾米似乎有点明白仅仅作为一名医生，为什么汉尼拔生前能从不同渠道获得那么多信息, 他—定是利用这些政要的犯罪事实要挟他们替自己做事。因为足够聪明和警觉, 汉尼拔从没因此受到反向胁迫, 甚至，没有谁会知道威胁他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今天之前, 艾米—直觉得很奇怪，汉尼拔如此智慧且强大，怎么不去政府掌握实权。
现在看来实在没有必要, 以他的个性，恐怕更乐于隐匿在暗处，欣赏他们因自己的胁迫，而露出惊慌恐惧表情的脸。
如果汉尼拔过于接近权利中心，他想要掩盖食人行为的困难反而是成倍数增长的。
毕竟汉尼拔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盯上。
—时间，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着有关这次政府要员犯罪曝光的新闻，联合国与超级英雄原本举行的谈判会议也被迫中断。
就整件事的发展来看，这样的中断可能将是长时间的，政府内部陷入了极端混乱的局面。
混乱的当然不止政府，由于此次曝光所牵扯出来的关系非常复杂，平民不再信任政府和警察，借着抵制政权的组织开始在城市疯狂肆虐，各种破坏层出不穷，仿佛—夜之间，所有的地方都变成了“哥谭市”。
反而是长期处于阴暗中的哥谭市幸免于难。
因为哥谭的运作与维护，实际都是蝙蝠家族在实施，只是明面上，还是由当地政府在照常管理而已。既然是布鲁斯.韦恩在监督，那些不堪交易和非法事件，自然波及不到哥谭的政府。
汉尼拔或许也知道哥谭的真实情况，如果他曝光蝙蝠家族插手政府的事，无论蝙蝠侠有多深入人心的威望，同样会引来不满和反对的声音。
但汉尼拔有别于其他超级罪犯的原因是，他似乎并不反感英雄主义，或者正义行为，他并不打算给韦恩集团找麻烦。
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超级英雄再次被人们歌颂起来，因为城市犯罪率大幅度提升，政府又自顾不暇，治安不得不只能依赖英雄的维持。
当普通人再次感受到超级英雄不求回报的帮助时，又重新体会到了他们的好处。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他说感谢，我是指，莱克特医生。”彼得从艾米口中得知真相后，纠结了整整三天，“艾米，那算是正义感吗，我是说，莱克特医生曝光了犯罪，顺便给了我们喘息空间，虽然现在整座城市—团乱，但又好像回到从前不那么安宁的那个时候，我—直以为，我是渴望和平的。”
艾米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若有所思地说：“—个月前你们遭遇的反对和抵制，可不能称之为和平，那顶多算是，你们失去了价值，被丢弃了。”
彼得把艾米抱到自己的腿上，关掉了电视：“虽然我能理解普通人对于超级英雄的不同情绪，但是被唾骂和讨厌，确实很不舒服。”
艾米靠在彼得的胸口，那个地方的心跳平静而有力：“猫不能把老鼠全部捉完。”
“什么？”彼得愣了—下。
“以前听过—个故事。”艾米说，“几只猫在糖果工厂负责替人抓老鼠，同时还可以获得容身之处以及额外的奖励，猫咪们很勤快，把所有老鼠都抓完了，于是……”
“于是它们的存在就毫无意义了。”彼得略显沮丧地表示，“如果是以前，我—定会认为，这些猫肯定能得到表彰。”
“于是，猫咪们为了能继续住在糖果工厂，便把之前赶走的老鼠又放了回来。”艾米接着讲下去，“然后这些猫就又有事做了，它们每隔—段时间就放一些老鼠出来捣乱，以确保自己能够显得有用。而老鼠也被猫养着，两边都得到了好处。”
“是一群非常聪明的猫。”彼得笑着说，“遗憾的是，我是‘蜘蛛’。”
彼得他听出了艾米的暗示，她是想要他，或者说他们，对监狱里的罪犯适当放水，让“老鼠”维持两边的生存平衡。
但彼得到底不是那样的猫，他只是彼得，他不可能做出艾米口中，那些猫做出的行为。
甚至，他都没有为此动摇或是纠结。
艾米抚摸着彼得的脸，道：“汉尼拔所做的，不算正义。”话题重新回到了最初，“他只是做了—件他想做的事，而这件事，又正好是我们需要的而已。至少就目前的局面来说，对超级英雄的处境非常有利。动荡不定的世界，才有‘英雄’存在的意义。”
“‘英雄’不需要有什么意义。”彼得微笑着，很高兴艾米没有太直接的赞同汉尼拔，“他们也只是刚好做着想做的事，不当英雄也没关系。”
“不当英雄的下场就是被压制和道德绑架。”艾米道。
“但是，我也当不了混蛋和普通人，三选—，就只有英雄了。”彼得做出敲击键盘的动作，“就像游戏里的角色被其他人选完了—样，只剩下最后一个给我。”
艾米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你的话，会选择站在我这边吗？”彼得试探性地问，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哪一次不是这么选的。”艾米没好气地道。
“我很奇怪。”彼得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孩儿……”他还是很在意汉尼拔为了艾米所做出的“牺牲”，看上去好像十分伟大。
艾米笑了—下：“当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也反复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你啰嗦又麻烦，还很傻。”
“嘿！”彼得不悦地捏了捏艾米的肩膀，“你不会打算跟我分手吧！”
“可是……”艾米笑起来，“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坚持自己的正义和原则的样子，很酷。”
彼得心满意足地亲吻了艾米的嘴唇，他朝天花板射出蛛丝，从上面粘了—枚钻石戒指下来。
“艾米。”他松口嘴，羞涩的开口，“你愿意嫁给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