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被热气呼得痒痒的，赵静婉下意识避开，瞧了眼床榻最里头正熟睡的小胖墩，许久说道：“这可得你自己和他说，准得和你闹。”
如此一瞧，小胖墩这么会闹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爹就很会闹。赵静婉总担心着万一某夜，小胖墩被声响惊醒，那绝对是大型社死现场。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再加上小胖墩五岁了，赵静婉也觉着这个提议有可行性。
“你同意就好，我就怕小婉你不愿意。”赵晋升笑道。正在熟睡中的小胖墩完全不知道，自己夜晚的去处，就在爹娘的闲聊中决定下来。
元宵节一过，赵母就上门来问：“老三，你这什么时候又要出去啊？”
其实如果赵母没有过来问，赵晋升也打算过去赵家和爹娘说的。这件事也算是大事情，年前没有说也是怕爹娘不高兴。他道：“娘，咱过去那边，一起说给爹听。”
赵母怎么也想到这么随口一问就是大事情，还要说给老头子听，一路上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
“什么？你不出去了？”赵家二老屋里，赵母大声惊疑道，赵老爹则在一旁吞吐着烟斗子，未发一言。他们都对赵晋升突然说的事情感到震惊。
赵晋升把外头的形式，海路货运兴起，陆路货运颓丧，兄弟们都不做的事情一并告诉赵家二老。
赵老爹叹了一口气，又是吸了一嘴烟斗子，缓缓吐出烟雾。赵母喃喃道：“这好好的，怎么就不做了呢？”
他们俩虽说时常担心儿子安危，可也为老三能赚这么多银钱而感到自豪高兴，现在突然回来，难道要去种地吗？
赵晋升见爹娘反应如此大，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实在是变动太大，他赶忙把自己的想法细细道来：“爹娘您就放心好了，我这些年也有存些银两，可以在县城里开一家铺子，专门卖外头的稀奇货物。”
“这能行不啊？”赵母听了仍旧是担忧道。
“娘您放心，儿子总会是有事情可做的。”赵晋升劝慰道。
又是聊了许久，赵晋升才从赵家出来，让爹娘这把年纪还来担心这些，实在是不孝。
他接着几日又去把村尾毛坯房的事情给处理了。年前往福运楼送完最后一批青菜后，这毛坯房里的青菜实际上就已经全部采摘完了。只不过当时忙着过年备年货的事就没有处理。
赵晋升将毛坯房里头腐烂在地里的青菜枝叶，还有一些没有挖干净的根部全部挖出，放进带过来的麻布袋里。而后又用铁铲将地全部修平整，留待以后用。
因为怕这些枝叶留在村尾受人怀疑，赵晋升又提着这一麻袋往后山走去，将里头腐烂得不成样子的枝叶尽数扔掉。
他在这悠闲地处理毛坯房的事情，很快赵家大房二房也全都知道他不再出去的事情，心情复杂。
这些赵晋升都无暇知道，他正愁着和小胖墩商量事情呢。
“晨晨，你今年已经五岁了，是个男子汉了，应该搬去小隔间自己睡。”赵晋升试图和小胖墩商量道。
小胖墩刚听到时是想哭的，爹爹居然嫌弃自己，他仰着头倔强道：“我不，晨晨就想好爹娘一起睡。”
赵晋升想起大哥家的情况，自家儿子又和壮壮妞妞交好，他解释道：“你看，壮壮和你一样都是五岁，他都没有和他的爹娘一起睡。”
小胖墩一听灵机一动不服输道：“那壮壮是和妞妞一起睡的，爹爹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妹妹陪我睡，我就搬去小隔间睡。”
第80章 拜师
赵静婉听说了小胖墩愿意搬去小隔间睡的事情, 还很是意外。小家伙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单独睡着，居然会答应这件事？
她瞧了眼赵晋升，见他满脸笑意, 很是自得, 顿时明白, 怕是他废了好一番劲才说服小胖墩的。赵静婉笑道：“说吧，你答应晨晨什么条件了？”
“这就是我们父子俩的事情了。”赵晋升笑道, 就是不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赵静婉实在是被赵晋升这突如其来的幼稚给逗乐, 也就不再过问。小胖墩答应要搬过去小隔间，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小隔间其实不小, 当时建房屋的时候，就是想着这间房回头留着给孩子住的。只是前几年一直空着，他们也就习惯冬日过来这边洗澡。
赵晋升将那小隔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又去找木匠打了一架木床。而在这等待的期间，他也忙着要去县城开铺子, 还有小胖墩上学堂的事情。
按照赵静婉的建议，他来到县城找那黄人牙子。
“中等稍大的铺子, 在县城城中,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帮您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铺子。”黄人牙子听了赵晋升对铺子的要求, 捧着他那本册子翻动查找着。
比起赵静婉上回要求的小铺子，这种中等大小的铺子更为好找, 黄人牙子不过是翻了几页, 就挑出了不少合适的铺子。
他将册子翻到某一页, 递给赵晋升看：“这位客官您看，这铺子大小中等，不在城中, 在城东，后面还连着一处宅子，就是价钱上贵些，要二百两银子。”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继续介绍着：“这家铺子就在城中，面积还要稍大些，里头的样式很是老旧，得重新翻新，要二百二十两银子。”
“还要一家铺子，稍小些，胜在里头的样式比较简单，直接就可以用，那铺主也是急着要出手，也是二百两银子。”黄人牙子说道，“您看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赵晋升听了半天，这城中的铺子确实比其他地方贵上许多。来之前赵静婉也和他交过底，县城门口那家砻磨铺的价钱不过七十两，后来多番砍价后以更低的价钱买下的。
“好，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赵晋升开口道。正好现在也没有其他客官，黄人牙子直接就带着赵晋升去看那铺子。
先是去的城中，那两家铺子，其中一家比较老旧，胜在铺子够大，如果要翻新也是得费上一番功夫；另外一家铺子则简单许多，但是铺子又比赵晋升预想中的小。
他和黄人牙子说道：“咱们再去看看城中的那一家铺子吧。”赵晋升对城东那家铺子还是很期待的，铺子大小与城中无异，却是另外带了个宅子，价钱也相差不了多少。
“好。”两人来到城东，往一个方向走去，赵晋升辨别着道路，发现就在赵静婉常来的绣铺前面一条街。以往进县城，他也陪赵静婉来过这里交绣品。
黄人牙子拿着钥匙将铺门打开，一边继续道：“赵客官您看，这铺子还挺大的，里头的这些椅子铺子，铺主都说不要了可以直接送，翻新起来也简单。”
赵晋升望过去，第一眼看确实是比上两家铺子好上一点。铺子后头直接连着一处宅子，不大不小，有三间房屋还有一处庭院，连带着还有个厨房，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按理说这个铺子的价钱不应该如此低的，他问道：“内子之前也在您这买过铺子，这次也是她极力推荐我过来的，您跟我说实话，这铺子是有什么其他原因吗？这价钱才会这么低。”
“原来是赵夫人推荐您过来的，也是小的荣幸。”黄人牙子仔细想了会，前阵子过来买铺子的夫人，还是姓赵的，隐约有些印象。他笑着道，“这铺子没有什么大问题，您放心好了。”
他指了指周围的地段道：“这城东的铺子本就比不上城中的价钱，很多人选铺子都是选在城中，那里的地段好些。再说了，他们对这带有宅子的铺子也不是很感兴趣，有这银两，直接就买更大的铺子去了。”
能在县城做些小本生意的大多都是县城本地人，在县城也有自己的家，那么对这种带着铺子的宅子也就不是很需要了。
黄人牙子说道：“这铺主也是家里出了点事着急卖出去，筹点银钱，两百两说实话是便宜了的。”
见他坦诚，赵晋升又对这铺子实在是喜欢，他又问了最后一点问题：“城东这边有学堂不？我想着送儿子去学堂念书。”他看着这铺子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后头的宅子可以歇息，小胖墩日后读书也能找到个地方午休。
“自然是有的，这县城一共就三处学堂，有两处在城东，就在前头两条街那里，就是整个县城最有名的学堂，客官您的儿子去那里念书正好。”黄人牙子听出赵晋升的心动，越发卖力介绍着。
得到满意的答案，赵晋升也不再兜圈子，点头道：“那就这家铺子吧。”连一开始的讨价还价都没有提起过。实在是这价钱太过于合适，先下手为强。
“好嘞，那咱们回去交付完银钱就可以去官府过官契。”见又谈成一笔大生意，黄人牙子高兴道。
两人走回原来的宅子，赵晋升拿出一百两银票，还有零散的碎银凑够二百两交给黄人牙子，黄人牙子清点后就领着他去官府。
那些银两都是他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以往自家婆娘不着调，花钱也快，赵晋升除了每次回来给固定的家用，还有赵母的五两银子，剩下的都留着自己攒着。再加上这回最后一次多赚了些银钱，从算是凑到了二百五十两银子。
所以他在选铺子时也没想着挑太大的，荷包不够，今日能够买到这带着宅子的铺子实在是捡漏了。
在官府顺利过完官契后，黄人牙子现行离开，赵晋升正打算离开，就听见有人在试探着喊着自己：“赵老爷？”
是上回那个官差，他见到赵晋升手握棍子走过来笑道：“正好见到你，县太爷还说让我去唤您过来呢。”
赵晋升听到这话心中存疑，还是笑着脸和他打招呼，跟着他进到官府后院。那官差先是进去禀报县太爷，赵晋升等了一会，就被请进大厅。
苏守业坐在上首高兴道：“你们家上贡的砻磨图纸，已经由工部研究后上报给圣上了，圣上是一片夸赞，赏下了十两黄金，你且收下吧。”
实际上工部进献砻磨的人正是苏家人，这砻磨实为利国利民的好农具，圣上见识到它的功用自然是赞不绝口。
明眼可见的好处都被苏家拿了，而这十两黄金也是苏家私下里补给赵家的，也是为了安抚住赵家。
这事情的走向可以说是和赵晋升的预期差不多。他虽说小时候读的书只是勉强识字，在外游走多年也懂了这些人情世故。自家是草民，强硬不过高官。
县太爷乃至是其背后的苏家想要拿到砻磨的图纸，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今尚且还愿意拿出十两黄金，也算是仁义之至了。
赵晋升点头行礼谢道：“多谢圣上，多谢县太爷。”
苏守业接着又闲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再是让赵晋升退下。他把那十两黄金放入包裹中，捂得严严实实的，怀中揣着新鲜出炉的铺子官契，满意地回家。
赵静婉刚在家琢磨络子的新鲜样式，就见赵晋升回来。瞧他那满脸笑意，就知道该是顺利找着合适的铺子了。
她笑道：“晋升，可是找到合适的铺子了？”
“嗯，就在城东，你常去的那家绣铺前面两条街道那。”赵晋升笑着回答，一边掏出藏于胸膛前的契纸递给赵晋升。
上头的铺子位置确实离绣铺很近，赵静婉瞧着那官契，就听见赵晋升带着略微高昂的声音说道：“这铺子最让我满意的地方是，后头还连着一处宅子，有三个不小的房子，一处小庭院，还有个厨房。”
“以后忙了，咱也可以在铺子后头歇着，晨晨去学堂上学时，午后也可以去铺子后院那歇着。”赵晋升解释道。
光是听赵晋升这朴素而美好的描绘，赵静婉就已经可以设想出那铺子的景象。但是这样的铺子价钱应该也不低，她问道：“那这铺子价钱几何？”
赵晋升伸出两根手指头比道：“二百两银子，算起来也是我们占了便宜，改日你瞧见那铺子就明白了。”
赵静婉终于明白他为啥如此高兴，感情在这等着呢。她点点头赞许道：“这个价钱能够买下如此铺子，确实是值得高兴。”
赵晋升又神秘地牵着赵静婉进屋，她正奇怪着，就见他猛地打开包裹，金灿灿的两锭金子。
“这，晋升你这银子怎么得来的？”赵静婉惊道，一两金子十两银，眼前的金子可是值不少钱呢。她只以为赵晋升是有了些神奇机遇，倒也没有往坏处想。
赵晋升笑着解释道：“我去官府办官契的时候，恰巧碰到上回那官差，领着我去见那县太爷，这十两金子据说是圣上赏的。”说这话时，他的眼底不乏笑意。
赵静婉瞬间领会过来，这怕是县太爷利用那砻磨得了好处后的封口费。她也看得开，乐道：“看来咱这县太爷人还不错。”
那砻磨本就是留着每年秋收后赚那么一次银钱，本就是于民生有利的事情，赵静婉也乐得把那砻磨献上去。日后若是能够在整个大庆推广开，也不失为功德一件。
这十两金子在她看来，反倒是多得的。
赵晋升将那十两金子放入赵静婉的手心中，包握住：“这十两金子小婉你拿着，好好收着。”能够把银钱交给小婉收着，也是一种幸福。再说那砻磨本就是小婉发现的，这金子合该她拿着。
赵静婉也没有客气收下，毕竟早已不分彼我，也不必再计较这些。
铺子的事情一经敲定，赵晋升便着手开始翻新铺子，把铺子原先就有的桌椅搬到后院去，又去木匠铺打了好几个柜台用来放置货物。顺带着连同后院也好好装置了一遍，随时可以入住。
都说一个月最怕十五，十五一过，这个月也就很快过去了。二月很快来临，赵晋升的铺子完成翻新了，小胖墩的小隔间床板那些也安置好了。
趁着年后开学之前，赵晋升和赵静婉带着小胖墩准备去求师。他手里提着两斤猪肉一斤白面，还有一斤红糖，赵静婉则牵着小胖墩，一齐走到学堂。
跟学堂门口的小厮说明来意后，他们顺利被带到一处厢房。一路走来无处敞亮的教室，因为暂无学子归来而空置着。
小厮躬身道：“屋内便是我们学堂的严秀才。”他敲了敲门道：“秀才老爷，有学生上门拜访。”
“进来吧。”里头传来宽厚和蔼的声音。
小厮这才推开房门，侧身站着，让出位置给赵晋升一家进去。
赵晋升率先走进屋，拱手行礼道：“见过严秀才，久仰您的才华，此行前来乃是带小儿来向您拜师。”
那严秀才头发斑白，留着长长发白的胡须，眼睛里满是神采，精神抖擞。只见他捋着胡须道：“小儿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