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真挚不像说谎，顾今朝却是笑了笑, “不知？楚公子觉得你这话能让人信服吗？”
顾今朝从不知楚离还会功夫, 就连惊鸿查到的楚离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 若不是今晚亲眼所见，他不会知道，邺城首富的武功不错。
楚离捏了捏拳头背过身去, 夜里的风有些大，吹拂着他的长发迎风而动, 他目光幽远喃喃道, “不管大人信不信, 今晚确是个一个巧合。”
“罢了，楚离，本官有一句话相赠，你可听好了。”
楚离没有转身挺直了背脊，“洗耳恭听。”
顾今朝走到他身边凝视他的一举一动，楚离和他几乎一样高, 久经商场的他面对他的质疑游刃有余，这一点他早就明白了，要想看到楚离慌乱的样子, 恐怕有点难。
“记住本官的话，若你和这案有牵连，第一个不放过你的人是阿雪。”
“阿雪？”
楚离眼中划过一抹妒忌，“大人如此称呼自己的属下，不合适吧？”
顾今朝笑的爽朗，目光看向安静的铺内，“阿雪愿意，有何不可？”
“顾今朝！”
楚离捏紧了拳头冷冷看他一眼，“离阿雪远点，否则……”
“楚公子财大气粗，这是要威胁本官？”
两个男人眼神带着较量，顾今朝不屑和他争执，“告辞！”
见顾今朝走后，楚离眼中满是妒恨，他明白他得不到李昭雪的心，可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顾今朝抢走李昭雪。
四更，霜华露重。
城外乱葬岗中阴风阵阵。
谢怀里墓碑旁边站着一个带着斗笠的人，那人如从地狱而来，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楚离从身后走来，见到那人果然在这里，他便快速上前质问，“谁准你动李昭雪？”
斗笠之下是一张凉薄的面孔，那人冷冷的道，“那个女仵作不死，官府迟早会查到我这里，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女人多管闲事！”
“你违背了你我之间的盟约，我们交易的条件是你不动阿雪，如今你食言了，这笔交易作废！你好自为之。”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顾今朝和前任李大人不一样，他可是个硬骨头，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楚离丢下这话便要拂袖离去，那人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为了个女人你要和我决裂？你别忘了我帮了你什么？”
楚离停下步子扭头瞪了那人一眼，“交易便是交易，你我是生意人以利为主。你违背了盟约局就别怪我翻脸，谁动阿雪，我和谁没完。”
丢下这话，楚离便把那把长剑插入在了地上，明晃晃的刀借着月光，森寒的很。
五更，天边有一道金光划过。
顾今朝回到衙门之时，侍卫惊鸿正从马儿上下来，他急匆匆朝顾今朝微微施礼，“公子，有消息了。”
“如何？”
书房内，当顾今朝看完暗格查到的消息后，他提笔亲自写下了三个名字，西门飘雪，白冰，谢小雨。
“公子，暗格的消息一定没错，这两个江阳大盗就在邺城内。”
顾今朝站了起身眉宇紧蹙，”惊恐，你即刻去寻阿玲的下落，一定要找到这个丫头。”
惊鸿离开后，崔放急匆匆而来，“大人，果然不出您所料，昨晚红牌楼有一个女人从后院出去了，大约天明才回来。”
红牌楼内有消息了，顾今朝微微眯眼，“很好，带人去抓一个胳膊有剑伤的女人。”
崔放出去后，顾今朝则去了死牢，牢房里还关押着苏有玉，见到顾今朝来了，苏有玉立刻爬起来对他跪下，“大人，真凶可有消息？”
顾今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苏有玉受了很多，自从恢复了女儿身的身份，她如今越发像一个女子了。
“本官该叫你苏有玉，还是谢小雨？”
这话一出，那苏有玉神色一变，却是不卑不亢抬眸看他，“大人你说什么？民女听不明白。”
“不明白？让本官帮你回忆回忆？”
面对顾今朝的咄咄逼人，苏有玉咬着唇耷拉着头一言不发，顾今朝喃喃的道，“谢小雨，谢怀里的大女儿，当年谢怀里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叫谢小雨，一个叫谢小雪，姐妹两相差两岁，谢小雨，本官说的对吗？”
苏有玉依旧耷拉着脑袋，“民女不知大人究竟在说什么，什么谢小雨，民女不认识。”
“够了，不必装了，本官能喊出你的名字，你应该知道你藏不了了，当年谢家满门抄斩，你和你的妹妹本该早就死去，可是本官查到你们姐妹被谢家管家和奶娘匆匆抱了出来，管家和奶娘各自用自己的女儿代替你们姐妹俩去受死，所以，当年的你们就如此逃出来了。”
听到这些话，苏有玉的身子有些颤抖，却依旧一言不发。
见她不说话，顾今朝继续的道，“管家和奶娘把你们带出来后，管家担心你们的身份被人发现，就给你们改头换面，于是，他让你女扮男装，你成了管家的儿子，你妹妹依旧是你妹妹，姐妹成了哥妹。这么多年，管家和奶娘一直在你们耳边灌输要为谢家报仇，要找到当年害你全家的真凶 ，苏有玉，你亲自照顾的那个老大娘就是当年的奶娘，对吗？”
听到这些话，苏有玉捏紧了拳头，眼中渐渐有了晶莹的泪水，可她却不承认，“大人您说这些有什么证据？”
“证据本官自然会给你，本官终于明白你为何要假扮楚离的身份去红牌楼中找雪雁，不是因为你和她是好姐妹，而是因为你要和她商议寻找仇人之事，你们姐妹已经查到了如意珠的下落，也查到仇人就在红牌楼中。所以，三年前雪雁去红牌楼做歌姬，也是为了此事，对不对，谢小雨？”
顾今朝言辞凿凿，苏有玉猛然抬起了头，眼中泪水瞬间决堤滑落，她深深吸口气挤出一丝苦笑，“谢小雨，大人说的对，我是谢小雨，我不是什么苏有玉，可您刚刚说的不全对。”
“不对？”
谢小雨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了，她是谢小雨，是在十年前本就该被处决的人。
“当年管家和奶娘带着我姐妹逃离出京城，管家为了生计和我的安全让我扮儿子，那时他正好和我母亲，也就是苏夫人情投意合，母亲为了争夺家里的家产，骗我外祖父我是她和管家在外面的儿子，由此，我得以和管家一起入赘苏家，管家成了我爹。可妹妹只能交给奶娘抚养，怕被朝廷发现，我们不敢姓谢。可我姐妹从未忘记我们要为谢家找到当年害我满门的真凶。三年前，父亲不知从哪寻来的消息，说如意珠可能在红牌楼，当年的一个盗贼叫白冰，她也许在红牌楼内隐姓埋名。所以我妹妹去做了歌姬，可当时的红牌楼有上百号人，来自天南地北的人背景复杂，我们对白冰一无所知只能慢慢查。”
听到这话，顾今朝紧蹙眉头，“你的意思，你们花了三年才查到消息？”
谢小雨点了点头，“是，今年才有了一些线索，大约在半月前，妹妹告诉我她已经查到白冰是谁了，那天晚上她约我去红牌楼想告诉我这件事，可没想到……”
提到此事，谢小雨眼中满是痛楚。
“没想到她失踪了，而且还被人杀了？”
谢小雨点了点头，“是，所以我怀疑她身边的阿玲是白冰的人，可我没有证据，我只能借用凶手的名义，以龙王娶妻去抓阿玲，可我失败被大人抓了。”
“你当初进来之时为何不愿说实话，为何到本官查清楚了你才承认这些秘密？你可知你若早说出，这对本案只有利，也能快些祛除你的嫌疑？”
听到这话，谢小雨苦涩一笑，笑容很是凄凉，“谢家后人本不该出现在世上，为了我姐妹的生，我爹和奶娘的女儿都死了。若我说出且不是连累了他们？这可是欺君之罪，大人久经官场，怎不知罪臣之后没有说话的权利，我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一个死字，可我不怕死，我只是遗憾没有找到害我谢家的江洋大盗，无法为我爹自证清白，我爹和她们毫无关系，谢家满门都是被冤死的。”
提到谢家，谢小雨泪水涟涟。
就这一点顾今朝还是了解的，谢小雨考虑的很周祥，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谢家是被灭门了的，谢小雨不可能为了案子而自报身份，若她主动说出会牵扯了很多人，带她们姐妹出逃的管家和奶娘，还有帮助她们逃跑的人，都会被株连。
“谢小雨，本官已经查到谁是白冰。”
这话一出，谢小雨突然抬眸欣喜的看着他，“大人，白冰是谁？”
她做梦都想知道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是谁，可她也不明白，她和妹妹查了快三年都没找到这个人，为何顾今朝短短数月就查出来了？
“她是谁你很快便知道。”
第31章 终结案之三 一锅端
正午时分, 刺目的阳光照耀大地。
红牌楼内，那老鸨东方圆见到崔放又带人来了忙迎了上去，“哎呦我说崔捕头, 您这又是出了啥事儿了？”
崔放瞥了她一眼, “啰嗦什么, 把你们这的姑娘和丫头全部交出来，本捕快要找人。”
“找人？崔捕头，那真凶阿玲不是都已经死了，这案子也该结了, 怎么还找人啊？”
崔放鼻哼一声, “谁告诉你阿玲是真凶？”
“哎, 这……”
“少废话，把人都叫出来！”
很快，在休息的姑娘都被老鸨叫出来了, 姑娘们白天休息晚上营业，这突然被叫起来更是叫苦连天的, 见到崔放就撒娇, “崔捕头啊, 您这是怎么了？”
“少废话，都给我站好了，老鸨，你这姑娘都在这了？”
那东方圆忙上前看了看，“都在了，除了阿玲和雪雁, 还有那李思思，老娘这的人都在。”
这姑娘就有好几十号人，还有丫鬟什么的, 加起来得有五六十个人，崔放让她们站成几排，这夏天穿的好，排查起来也简单。
“马良，你来，从这丫头开始，一个个瞧仔细了，其他人都上。”
听到这话，那些姑娘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哟，崔捕快，你们衙门的人这是什么癖好啊，怎么一来就看姑娘的胳膊？”
“少废话，谁不给看谁就是我要找的人。”
姑娘们不敢得罪他忙都只好掀开衣衫给捕快检查，没想到这一检查竟然有好几个姑娘的胳膊都被刺伤了。
排除出来有两个姑娘，她们战战兢兢站了出来，崔放忙问道，“这伤口怎么回事？”
那姑娘有些难为情，“是被猫儿抓的，这才上了药。”
“猫？给我拆开看看。”
“可是……”
“拆开！
几个姑娘的胳膊都不同的受了伤，伤口不一，一个说是被猫儿抓的，看起来倒不是刀伤，一个说是被变态的客人咬的，他也看了确实是人咬的，不是刀伤，那既然如此，就没有他要找的人，莫非昨晚那个女人跑了？
马良也觉得纳闷了，小心翼翼拉过崔放，“这没我们要找的人，大人是不是看错了，不是伤的胳膊？”
崔放白眼，“怎么可能，你看错还可能，大人怎会错，一定还有人没被发现。”
说完这话，他忙走到老鸨这边，老鸨站在一边一直赔笑，“崔捕头，还有事儿吗？”
“老鸨，所有姑娘都在这了？”
“可不是吗，都在这了。”
听到这话，那崔放想了想，他正想说什么，身后李昭雪被一个衙役搀扶一瘸一拐走了来，“崔放，马良。”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李昭雪昨晚碰到凶手了，脚受了伤，这事儿马良他们都知道了，还以为她在家休息，没想到她竟来了。
李昭雪咳嗽一声没搭理他们，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东方圆，“老鸨的胳膊还没看。”
这话一出，那老鸨有些不高兴，“李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都看了，那老鸨的胳膊自然也要看，大家说是不是？”
说完这话，那马良忙上前搀扶她，“李姑娘说的对，这都看了，老鸨你的胳膊也伸出来。”
老鸨瘪了瘪嘴，这才挽起了袖子，“看啊，老娘的胳膊好着呢。”
果然，那是一双白皙的手，没有刀伤，见到这胳膊，李昭雪的眼中划过一抹古怪，却很快稍纵即逝。
“看来是误会一场了，不过也没关系，那人他跑不了的！”
听到这话，崔放故意问道，“怎么就跑不了的？”
李昭雪故作深沉小声的道，“大人的刀上涂了剧毒，若不解毒，不出明日那人便会全身长满红斑，五脏溃烂而死。”
“什么，这么厉害，那是什么毒？”
夕阳西下，当李昭雪被搀扶回来之时，顾今朝才从死牢中出来，见到她竟来了，他忙上前关切的道，“阿雪，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歇息？”
李昭雪的伤口虽然不深，可伤到了骨头，要好好调理才是，否则日后会落下风湿的毛病。
“大人，真凶已经入陷阱了。”
见她是为了案子的事，他故作责备，“你的腿还有伤别到处跑，寻凶手的事还有我。”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官。
站在一旁搀扶李昭雪的马良尴尬咳嗽一声，“大人，李姑娘，真凶莫非是东方圆？”
听到她的名字，李昭雪点了点头，“没错，是她，西域人，蓝眼睛，迷幻散，使用暗器的高手。”
可马良却有些不解，“那东方圆的胳膊明明没有受伤，如何断定是她？”
“不，她的手是受伤了的，只是她擅长伪装，你没发现她胳膊处不太一样？”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