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替换意识前，少年如此语重心长的嘱咐着，让住在他身体中的两面宿傩频频翻着白眼。
等好不容易换人之后，脸上带着黑色纹路的男人更是不加遮掩的嫌弃着，冷哼了一声：“麻烦的家伙可算是走了。”
他抬眼看向清水诗音，唇角微微勾起诡异的弧度：“那么，只有五分钟，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了。”
这样诡异的笑容令清水诗音下意识戒备起来，手中时刻攥着一张咒语卡牌。
那是名为【防壁】的D级卡牌，是她在到处找若叶奈奈本体的时候，顺手得到的。
不管怎么说，能够防御一次攻击，也能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更何况她还有一张能够短距离移动的卡牌。
两面宿傩瞥见她手掌中攥着的东西，不屑的笑了：“又是你那奇怪的小能力？呵，竟会耍些小聪明。”
他虽然不清楚清水诗音用的什么力量，却知道效果没有那么有力，除了那个可以恢复伤口的能力外，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
“看起来你似乎在害怕我。”
他恶劣的挑了下眉：“害怕我现在杀了你吗？”
“怎么会。”清水诗音微笑了下，虽然警惕半分不减，嘴上却坚定的说道，“我相信堂堂诅咒之王也不会出尔反尔对不对，那实在是太没品了。”
两面宿傩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这句话。
他懒洋洋的将掌心搭在后颈的位置，轻轻一掰，随后便抬起步子一点一点朝清水诗音走近。
继而弯下腰，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住清水诗音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深处一样。
那灼热的、疑惑的、思索着的目光比任何时候的态度都要认真。
好像在静静观察着什么一般。
清水诗音没从他那里感受到任何杀气，也就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两面宿傩不断靠近，弯下身与她平视。
一眨不眨对峙半晌后，她甚至还能勾起唇泰然自若的调侃着：“怎么样，为我的眼睛着迷了？”
两面宿傩刹那间表情嫌弃极了，如果不是因为契约，清水诗音都觉得，对方会毫不留情的戳瞎她的双眼。
“果然……”这时，面前的男人小声地嘀咕着，若有所思，“跟那个女人的本质很相似。”
“不像是人，但也不是诅咒。”
他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眼底亮起莫名的光辉：“真的很有意思啊，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会这么相似。”
“……”
清水诗音下意识眯起了眼睛，虽然两面宿傩并没有猜到她们是一个人，但是却隐隐看穿了她们具有相同的本质。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奇妙的灵魂。
“喂！女人。”
这时，两面宿傩忽然认真的呼唤了她一下：“还有其他跟你们相似的存在吗？”
清水诗音一顿，装作无法理解的回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一说出口，两面宿傩的手掌就猛地朝一侧挥去，右手边的一颗百年古树的树干就这样瞬间被他削去了一半。
枝叶摇摇欲坠的，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而面前男人的眼眸是那么疯狂、冰冷，隐隐迸发出可怕的杀气。
清水诗音十分确信，如果不是怕招来其他人的注意，这方圆百里的地方都会被他全部轰的一干二净。
“不要跟我装模作样，我又不是那小子一样的蠢货！”
语气陡然阴冷了下来，两面宿傩眼神阴鸷，露出极为烦躁的样子。
“回答我，你们还有其他的同伙吗？”
声音稍稍低沉了些许，他一字一顿的问道：
“这些人之中，又有没有人曾经见过我，跟我接触过？”
第三十八章
“……？”
清水诗音的头顶缓缓打出了个问号。
这次不是假装的不懂,而是真的不太懂。
什么叫曾经见过两面宿傩，她才刚刚进这个游戏没多久诶。
“你不是被封印的诅咒吗？”本着不懂就问的直言直语，清水诗音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见过被封印的你？”
当然不是。
两面宿傩想问的,自然是他还未被封印前,或者说还未成为诅咒前,尚且还是人类的那段时期。
从清水诗音和若叶奈奈两个人身上,他嗅到了久远的熟悉的气息。
很相似，在平安时代的时候，他似乎就已经见过拥有这种气息的人类。
见清水诗音似乎真的不太知情,一脸迷茫,两面宿傩打量她许久,终于淡淡的移开视线：“不知道就算了。”
然而清水诗音却被他的话题勾起了注意力，忍不住追问道：“那你说说那个人有什么特征,也许我还能想起来。”
“我要是能想起来还会问你？”两面宿傩不耐烦的砸了下舌。
他已经厌倦了跟这个女人讨论任何事情,更何况现在也不能尽情的打架。
百般无赖的抓了抓凌乱的发丝，他懒洋洋的说了一声：“已经没事了。”
“哦,关于你的秘密的事情,因为还算有趣，本大爷心情不错就暂时决定先在这里围观。”
他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眼中满是戏谑：
“还有那个女人，让她的实力再强大一点吧，下一次，我一定要这双手亲自杀了她！”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清水诗音气愤的回讽回去,他便像是烦躁到了极点一般自顾自的放弃了争夺身体的权利。
脸上的黑色花纹逐渐退散,闭上眼睛的粉发少年头颅垂下,宛如睡着了一样。
直到三秒后，又猛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眼皮：“……咦？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跟契约所定下的那样，虎杖悠仁完全不记得这段时间的记忆，也不会得知有关清水诗音她们身体的秘密。
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清水诗音选择暂时忘记两面宿傩的挑衅，朝虎杖悠仁露出大大的笑容：“怎么了？看你好像呆呆的样子，还没有睡醒吗？”
……
她是可以忘记两面宿傩说的话，但是另一边的若叶奈奈却不行了。
因为两面宿傩明显是在挑衅她，而且针对的对象只有她这个本体。
若叶奈奈：……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算是针对任意一个马甲，若叶奈奈也不会这么愁眉苦脸，反正马甲也没有所谓的真正的死亡。
但是她有啊！
啊啊啊说到底还是她这个本体学会的能力太少了，没有办法在力量上压制两面宿傩。
如果她能拥有更加强大的、专门对付两面宿傩的能力，或是拥有这方面技能的新的马甲，就完全不用担心什么诅咒之王了。
已经多次恨不得拼命摇晃系统给个好奖励的若叶奈奈快要哭了，要是在两面宿傩下次暴走前再不找到应对的方法，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忽然间，她想起了两面宿傩刚才那奇怪的问题。
跟她拥有同样的气息、同伙……这怎么看都是她的马甲吧。
但是曾经认识两面宿傩，怎么可能嘛。
算上新创建的小白，她才一共有两个马甲。
想不通想不通。
“奈奈酱，你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思索的太过于专注，她竟然没有听到一直在絮絮叨叨介绍学校的五条悟的问话。
直到面前突然贴近一张戴着眼罩的脸，若叶奈奈这才倏地一惊，差点没条件反射一拳揍过去。
哇哦，这人喜欢突然靠近的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好！
“悟先生……”连忙调整好面部表情，若叶奈奈露出营业的微笑，“怎么了？”
“奈奈酱刚才思考的好认真。”五条悟一手捏着下颔，疑惑的询问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座学校真的很大啊。”若叶奈奈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顺便完美的吹嘘了五条悟一番，“悟先生能在这里工作真是了不起呢。”
“诶，原来奈奈酱在想学校的事情啊。”五条悟后退一步，稍稍调整了下眼罩的位置，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在想两面宿傩的事情呢。”
“？！”
若叶奈奈心中大惊。
好家伙，这个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会猜的这么清楚。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她装作无法理解的眨了眨眼睛。
“猜的。”五条悟一副轻佻的模样说着，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向了虎杖悠仁所在的方位。
刚才他能够感觉到两面宿傩浓郁的诅咒气息，不过仅仅三分钟没闹出什么动静就退下了。
很有可能是跟虎杖悠仁达成了契约，并且目标是清水诗音。
虽然明确的知道了这么多信息，但五条悟却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在陪若叶奈奈悠哉的散着步。
他有非常合理的原因：第一，他可以确信在他的地盘内，两面宿傩不会进行攻击的举动。
第二，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也完全可以第一时间赶过去。
第三，他倒想看看，两面宿傩的目的是什么。
从若叶奈奈刚才那有些散漫的集中力可以判断出，若叶奈奈明显也意识到两面宿傩的复苏，但却同样没有第一时间进行阻拦。
是不是可以说明，两面宿傩想要说的事情跟若叶奈奈有很大的关系？
五条悟对此若有所思。
他一直觉得若叶奈奈的身份能力都是个谜，少女来历不明，目的也不明，唯一的兴趣好像就是挣钱。
而现在，这团谜团越来越多，也越发引起他的兴趣。
将谜团一个一个解开，不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吗？
他可是超级喜欢迎接挑战啊。
不由自主的轻笑了一声，五条悟将手懒洋洋的搭在脑后，状似有些无聊的搭着话：“说起来，奈奈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的生日？”这句跳跃了能有八千里的话题令若叶奈奈不禁一怔，下意识想要回答。
结果话到嘴边却倏地一顿。
说起来……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不记得了。
因为玩游戏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再加上游戏中几乎不会有‘生日’出现的要素，所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应该是……”若叶奈奈努力回想了一下，最终得到了一个颇为模糊的数字，“8月22号。”
“应该？”五条悟挑了下眉，对此颇为疑惑，不过看着若叶奈奈那难得露出的迷茫的表情，他便没有多问，继续说了下去，“那就快要到了呢。”
“奈奈酱想要什么礼物吗？”他笑盈盈的来到若叶奈奈的面前，比了个爱心的手势，“我会提前为你准备的哦。”
对于这个问题，若叶奈奈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进行回答：
“——只要是悟先生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非常开心呀，因为这是悟先生的一片心意。”
瞧瞧这专业的话术，作为女朋友完不完美，贴不贴心！
然而五条悟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真的？”
“那如果我送你一个飞吻……”
“请允许我郑重拒绝。”
下一秒，若叶奈奈优雅的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笑的很是灿烂。
五条悟面不改色的换成下一个：“印着我唇痕的签名？”
若叶奈奈微笑：“并不需要。”
于是五条悟摸了摸鼻子：“五条家主母的位置？”
若叶奈奈笑着不说话，以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抗拒。
“你刚才还说送什么礼物都会喜欢的！”五条悟不满意的抗议了。
“我指的是正常向的礼物。”若叶奈奈咬着重音，一字一顿的开口，“请不要选择阴间玩意，谢谢。”
五条悟：阴间……
嘴角无奈的抽了下，五条悟细细的观察少女抗拒的表情，试探的问道：“那不如给你我的黑卡？”
下一秒，他便眼睁睁的看见少女的表情倏地变了。
那是一种在理智和心动之间徘徊的纠结的表情，漂亮的粉发少女紧咬着下唇，眉宇微拧。
良久，她才犹豫的说道：“这……倒也不是不……”
五条悟立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于是看透他坏笑的若叶奈奈猛地打住了话题，冷静的干咳一声：“大可不必！”
“请不要对我的专业素养有任何怀疑，我不能在工作时收客户的礼物！”
“哦——”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语气，唇角的笑容却始终落不下来。
他就是喜欢看若叶奈奈脱下完美的外表，露出真实的性格。
非常可爱，怎么看都不腻。
他就这样安静下来注视着若叶奈奈，看着少女义正言辞的说完这句话后，又露出了些许后悔的表情。
犹犹豫豫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的表情后，又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一副想要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
“你想说些什么吗奈奈酱？”五条悟用轻柔的口吻询问道，仿佛毒蛇不怀好意的吐出信子，在一点一点诱惑着少女吐出心声，“可以尽管说哦，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满足你的。”
他想要逐步攻略少女的心。
让对方的心中占满他的影子。
让这充满虚伪谎言的恋爱变得真实起来。
这是一种比解开谜团更为有趣的游戏，他很喜欢。
而若叶奈奈也仿佛真的被他的温柔所打动了一样，脸颊微微染上些许绯红，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