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泉沉默的看着比赛，看着场中的原本濒临绝望的诚凛逐渐一点一点的挣扎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洛山众人逐渐严肃的表情和像是崩塌了一角的队伍。
渐渐的诚凛像是逐渐组织起针对性一样，赤司被进入“ZONE”状态越发深的火神紧盯着，其他人则像是被撬动的钢板一样，逐渐被破坏。
先是叶山小太郎的“雷鸣运球”的破绽被诚凛5号的伊月俊破解，接着又是实渕的“天”、“地”、“虚空”三种投球方式被6号的小金井慎二和4号的日向顺平发现关键点，并破解，而根武也在这其中被同样是“无冠的五将”中7号木吉铁平牵制。
被压制的过程中造成的心理压力，导致性格单纯易暴躁的叶山犯了几次低级错误，在加上其他人同样的被压制和牵制，双方的比分在逐渐缩小。虽然洛山仍然领先，但是篮球不只是看分数，看局面是诚凛占优。
赤司虽然一如既往的在叮嘱着众人接下来比赛的注意，但是白鸟泉却能感觉到赤司和队伍之间的不和谐。
观察力极强，被彻底当做传球工具的黛千寻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赤司身上的违和感，注视着赤司时候的眼神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疑惑。
然而比赛仍在继续，随着其他人逐渐被诚凛克制，赤司的眉宇间隐隐露出一股失望，耐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但他最后还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由除他以外其他四人去进攻，然而单单以他们四人的进攻怎么可能敌得上拥有“ZONE”状态火神的诚凛，以至于赤司彻底对他们失望，决定不依靠队友独自一人取得胜利，刹那间也进入了“ZONE”状态。
拥有天帝之眼的赤司进入“ZONE”后，实力立刻大涨，瞬间转变场上的局势，刹那间将诚凛原本一往直前的气势截断，使得洛山局势大好。
然而虽然局面对洛山有利，包括所有人都对赤司信心大涨，但是身处首发的另外四人却觉得心中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诚凛叫暂停之后，两队都坐在板凳上休息。
白鸟泉看着沉默着越发不好接近的赤司，紧紧抿着唇，沉默不语。
赤司变了。
其他人表情也变了。
没了他们赤司更强，这一点就像是在说他们是累赘。
四人低头沉默，一个个都表情严肃，不自觉涌起一股对赤司的复杂感情，既有因为他强大实力的安心，隐隐也有对他连他们存在都否定的愤怒和悲伤。
洛山此刻已经不是一支队伍了。
看着他们，白鸟泉眼中浮起一股悲伤，这一刻，她像是看到了初中时代的帝光一样。那时候也是这样，虽然队伍实力依旧强大，但人心不齐。
很快，比赛再次开始。
进入“ZONE”状态的火神和赤司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比赛，拥有“天帝之眼”的赤司简直就是球场上无敌的存在。
但是正因为这无敌的表现，让实渕等人也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实力上差距造成的无力，以及被否定的现实。
无论是纤细的实渕，还是粗神经的叶山，或是一心只有肌肉的根武，三人大受打击，几乎保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明明洛山仍然还是领先，但是内部所有人一点没有领先的高兴，仿佛所有人的头顶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无论以怎样的方式都要胜利，这就是你吗？
白鸟泉看着场中宛如帝王君临天下的赤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帝光二连冠时期赤司和众人一起举起奖杯，眼中带笑的画面。
比赛仍然继续，不会因为白鸟泉这点心理活动而停下脚步。
诚凛的反应很快，对于同样进入“ZONE”状态的赤司和火神两人之间最大的差距便是“天帝之眼”，而黑子作为眼，弥补了这个的存在。
诚凛放弃了让火神单独对上赤司，转而由黑子和火神的双人阻拦，火神在前，黑子在后，由黑子来预测火神的动作，前往相反的方向，达到阻止赤司的行动。
“天帝之眼”被黑子破解了。
这个预料之外的结果，让所有人震惊。
那样小小的身体里内，到底包含着怎样的能量？
让所有人瞪大了眼，看中发生在场中一瞬间发生的巨变。
这一刻比起场面上的打击，心理上造成的攻击才更加巨大。
造成这一切的诚凛却在刹那间反应过来反击，反应上稍慢一步的洛山却无法阻止火神的进攻，赤司连忙追上，就在即将成功截断的那一刹那，黑子预测火神行动再次成功，又一次破解了赤司的天帝之眼看到的一步未来，预测到了比赤司更远一步的未来，成功让火神灌篮。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第二次再也不能以这样的借口来糊弄。
从未失败过的赤司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即将失败的预感。
正因为赤司实力强大到连队友都不需要的地步，所以对洛山的其他人来说这一刻的打击有多么巨大，场面一下子就被诚凛控制住了。
场面变成这样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次之后，赤司接二连三犯下了低级错误，再加上洛山本就人心不齐，原以为有赤司强大的实力做后盾，无需担心什么，但现在赤司也被打败，还状态极其糟糕犯下失误，造成他们也跟着状态变得极其糟糕。
这就像是一个循环。
诚凛立刻抓住时机，追赶分数。
所有人都在为这激烈的比赛而无暇思考其他事情，但了解赤司的奇迹时代的几人在不同的地方露出了复杂至极的表情。
“教练，喊暂停。”白鸟泉强忍下心中翻滚的所有思绪，立刻上前一步对教练说道。
教练的表情也极其严峻，心中惊疑不定，眼神在赤司的身上不停的徘徊，看着赤司接二连三的失误，很快站起身来，叫了暂停。
很快，洛山的众人都坐在了场边休息的座位上。
教练的表情依旧有些震惊，一直以来，赤司都是自信的，果决的，强硬的，正确的，从未见过他失败的样子，他也未曾想到只是一次失败，赤司就会动摇成这样，以至于影响了队伍的状态，导致所有人发挥都大失水准。
从未失败，以至于一次失败，导致心理打击太大，没法缓过来。
白鸟泉捏紧了拳头，看着赤司，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鼓励、激将，对赤司都是不管用的。
赤司和奇迹的世代其他人都不同，其他人都是因为过强的实力，导致的一些系列问题。
青峰是因为找不到对手，逐渐变得傲慢，不在乎团队；黄濑是因为聪明过人，学习能力超快，导致总是很快失去热情，但是有赤司、青峰、绿间、紫原四人在实力上更胜一筹，问题暴露的并不严重，但也是看不上除了奇迹之外的人；绿间则是因为“尽人事，听天命”的理念和众人逐渐分道扬镳；紫原则是从一开始就因为惊人的天分对篮球兴趣缺缺，后来更因为强大的实力，导致对篮球的理解和其他人不同。
唯独赤司，唯独他不同，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压力导致的人格分裂。
白鸟泉曾在赤司人格转变之后分析过赤司第二人格形成的原因，后来才从他偶尔冒出关于胜利的话语中分析出来，这个人格形成的目的，就是为了赢，似乎在他的认知中，赢就代表了所有。
现在赤司的天帝之眼被破解了。
恐怕这一点，让他感觉到输的预感。
现在这么动摇，是因为一直以来的信念在崩塌。
这种世界崩塌的感觉，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
沉默在洛山的队伍中蔓延。
教练看着这样动摇毫无斗志的赤司，张了张嘴，准备说出换下赤司的话，然而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黛千寻阻止了。
……
混乱在蔓延。
……
“话说，你到底是谁？”
这句话飘荡在空气中，让所有人茫然的望着两人，只有白鸟泉和赤司同时身体一僵。
存在感弱的人，都是这么敏感吗？
白鸟泉紧紧的看着赤司，看着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摇动，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很久。
赤司的动作逐渐坚定起来，浑身的气质一变，给人的感觉和刚才完全不同，站起身，望着众人，眼神温柔。
“没想到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啊！”
白鸟泉看着他，双眼模糊，有点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下意识低头伸手揉了揉，再看脚下却还是模糊一片。
突然就感觉到了头顶压下了一只手掌，连带着一个许久未听的语调在耳边响起。
“白鸟，好久不见。”
第89章
白鸟泉身子一僵，许久，语调微哑，但还是保持镇定，道：“赤司，好久不见。”
“等下再聊。”
赤司只是稍稍打了一声招呼便去那边和众人道歉，并期望继续上场。
白鸟泉低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却不想别人看到，只能拼命的抑制住想哭的冲动。
赤司的第二人格从来只叫她“泉”，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叫“白鸟”。
赤司的第一人格回来了。
白鸟泉拼命的眨眨眼，不让泪水滴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第一人格的赤司归来而高兴，还是第二人格的赤司消失而悲伤，或许两者都有。
但是对这场比赛来说，第一人格的赤司归来简直就是一股强有力的兴奋剂，直接将比赛带入了洛山的节奏中。
其他人或许还沉浸在赤司前后巨大的转变带来的困惑中，但是加上先前黛千寻的话语，让他们隐隐猜到了什么，尤其是比赛中完全于往常不同的比赛感觉，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就在比赛刚刚才开始向着洛山倾斜的时候，那边的诚凛又使出了用“ZONE”的速度配合火神打团队赛的克制住了洛山全队“ZONE”状态。
但比赛仍然是洛山领先，决赛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全神贯注，沉入了其中。
28秒……断球……三分……犯规……加罚……
最终投失，黑子传球……空中接力，火神灌篮！！！
哨声响起，诚凛优胜！
洛山的士气一瞬间低到谷底，同一时刻所有人的眼泪都朦胧了视线，一年以来的辛苦全都化作泡影。
就连坚强如赤司，也露出了痛苦、不甘的表情，眼泪在眼框打转。
“呜呜哇哇……”木村美羽这个年轻的副经理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瞬间泪流满面，扑进了身边白鸟泉的怀里，哭成了个泪人，止不住眼泪。
白鸟泉一直隐忍着的泪水，也流了出来，毫无形象。
除了她们，身边的替补们也是泪眼朦胧，教练更是一脸难看，看着对面欢呼、留下喜悦的泪水的场景，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哭，无论胜者败者。
颁奖典礼，诚凛成为最受瞩目的新星，万众闪耀。
剩下的失败者，无论多么不甘心，也只能看着他们荣耀加身。
两天之后的晚上，赤司收到了来自白鸟泉的生日礼物，看着箱子里装着的几个矮胖矮胖的小娃娃，不由得想起了初一时收到的类似的盒子，这一次的是洛山众人。
摸了摸那个红色的娃娃，笑着将他们放到了房间里的柜子上，看着他们下面放着的同样类型的属于帝光队伍的几个小人，忍不住随手拿起了身边的电话，打了过去。
“白鸟，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赤司眉眼温和，再也不见当初的凌厉，如果现在再有陌生人看到赤司的神情，恐怕再也不会感受到压力的感觉吧。
“你喜欢就好。”白鸟泉嘴角挂着笑容，看着窗外的星空。
那天比赛之后，众人完全打不起精神，所有人都恹恹的。
不过那之后很快，学校就进入了寒假，开始放假了，篮球部干脆也跟着一起放假了，众人也没再见过面，算是有时间独自品尝比赛失败后的不甘和悲伤。
白鸟泉最后送给赤司的礼物也选择了寄送。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赤司，面对他她总会想起前段时间他对她做的那些亲密动作的那个赤司，也会想起决赛时对方那个冷漠至极的眼神，还有现在这个赤司喊她“白鸟”的场景。
现在唯一能庆幸的是放假了，有时间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和赤司之间的关系。
只是很快，还没等白鸟泉想好怎么处理和赤司之间关系的时候，她就陷入了忙碌。
一边是过圣诞，过新年的准备，另一边却是那个世界的各种邀请。
到了年底，那个世界也好像变得热闹至极，尤其是濑户智辉，为了感谢白鸟泉在现代世界的帮忙，邀请白鸟泉去参加一下水底世界的新年是怎样过的，还有雨织那边到过年了，神明和侍者们也有聚会，见雨织和白鸟泉的关系极好，就给白鸟泉也发出了邀请。
短短的2个星期的假期完全不够用，参加完这个，又参加那个，白鸟泉的还没反应过来，学校的新学期就开始了。
“小泉，新年快乐！”白木纯惠一脸高兴，带着火红的围巾极有新年气息，冲着就往白鸟泉的身上扑去。
白鸟泉看着白木纯惠突然有种许久不见的感觉，恍惚了一瞬，但立刻反应过来，笑着和她说道：“新年快乐！”
“你是不是和希尔君在一起了？”白木纯惠一脸八卦，笑嘻嘻的在白鸟泉的耳边低声问道。
“嗯？什么意思？”白鸟泉一脸疑惑，有些不懂自己怎么和濑户智辉扯上了关系。
“别害羞嘛，我可是看到了哦！”白木纯惠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向白鸟泉，道：“新年的第二天，你和希尔君一起逛街买东西哦！说说，你们那天买了什么？”
白鸟泉一愣，脑海中这才醒悟过来，白木纯惠说的确实有这件事，那天就是濑户邀请她去参加海底新年晚会的当天，濑户陪她买些礼品的场景。
那是她第一次到海底去做客，想着上门应该带些礼物的，所以征询濑户的意见，没想到被白木纯惠看到了。
“你误会了。”白鸟泉避过了某些敏感问题，稍稍解释了一下。
但是她这个解释，完全无情的破坏了白木纯惠想八卦看热闹的心情，她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没什么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