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法并没有在明月臣的脑子里存在太久，他很少会将精力放在这种似是而非上面，他笑着点头：“当然。”
莫染似乎有些恍惚，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站在不远处的这个人是上一世的明月臣，不过仅仅一秒之后，莫染就将这种恍惚甩开了，她朝着明月臣走过去。
和巨大的利益比起来，跟明月臣组队又算得了什么呢？深深吸了一口气，莫染朝着远处看去，能看见无数大大小小远远近近的渊它们在毫无目的的晃荡着，笑容缓缓的爬上了她的唇角，在这种地方，如果消失了一个人，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明月臣的实力很强悍。
这一点莫染从上一世就知道，毕竟无论是他处的地位还是从他等级，又或者他被称为人类的“战神”这些方面看，他应该都是非常强的，更何况在上一世的最后，他们交过手，那是莫染上一世第一次跟明月臣交手，也是最后一次交手，在那次战斗中，莫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是，莫染从来没有和明月臣组过队，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这一世……这一世有机会莫染也不想要，算起来，能和这个人并肩作战，现在还是头一次。
如果抛弃了明月臣这个名字后面所代表的的一切负面情绪和血海深仇的话，跟他组队其实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明月臣这个人不但实力很强，而且在战斗中预判极其地准确，他能在对方开始释放技能之前就能判断出它的走向，从而避免掉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不仅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他还非常有补
一般情况下，如果实力非常强悍的玩家其实是不太有补位的意识的，他因为太强，往往需要其他人来将就自己，像是明月臣这种的真的是凤毛麟角。
他们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组队，但是在经过了两只怪的磨合之后，竟然就好像是熟悉了多年的队友一样，配合得极为默契。
当然，莫染是绝对不承认这种默契的，她只勉强认可强者的强悍都是共通的这种说法。
跟这样一个人一起组队，除了看到自己的经验值刷刷刷地往上涨、材料爆率跟着提高之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大家的探索欲望都很强，绝对不会遇见那种走几步就害怕得想打退堂鼓的状况。
如果说这两个人组队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大概是这两个人从头到尾不交流，无论是眼神上还是语言上，没有人主动开口。
一直到坐下休息的时候，明月臣忽然指着远处一个隐约的轮廓说：“NPC在那个山包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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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顺着明月臣手指着方向看过去, 莫染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十分模糊的轮廓，似乎是一个弧线型的山包被巨大的烟雾弥漫隐藏在其中，而在这些雾气附近却能看见很多的渊在毫无目的游荡着，仿佛他们的生命毫无意义。
莫染收回了目光朝着明月臣看过去, 她问：“你怎么知道哪里有一个NPC？”
她没有说得很清楚, 但是她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面前的明月臣一定知道她到底问得是什么意思。
从两个人组队的地方一路走到了这里, 就算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还是不可避免的遇见了很多渊，而且现在他们已经都升入了六级, 打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 那么明月臣在五级的时候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这件事值得怀疑。果不其然，明月臣是明白了, 不过, 似乎也没有莫染想得那么阴谋论, 他说：“我有一件隐身斗篷, 每天可以使用一次, 一次可以使用一个小时。”
这个事情莫染是知道的,
隐身斗篷这个东西是一个稀罕东西, 在上一世, 就算是莫染死之前这个斗篷出产的也不超过十件，而莫染的手里就有一件。
当然这一间斗篷并不是莫染自己打来的，而是明月臣送给她的。
当年她被关在明月臣的私邸里面，明月臣怕她无聊，给她寻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想想看, 果然是跟养猫的时候买个逗猫棒一样的性质，而这隐身斗篷就是其中一件，当年莫染能够从天都城逃走，能够从明月臣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也多亏了这个东西，只是，莫染没想到，那么一个极品的装备明月臣居然是在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
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莫染才没有更多的追问下去，她甚至只是“唔”了，便继续低下头去吃东西，仿佛对这件事半点兴趣都没有，明月臣有些诧异的看了莫染一眼，他虽然跟莫染接触的非常有限，但是他却多少了解一些，这个女亡者不但实力非常强悍，而且相当的多疑。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对于人类非常的厌恶，虽然明月臣不太这么想认为，但是事实上就告诉他，莫染在厌烦的人类中似乎最讨厌的就是他。
早就知道？可能吗？
要知道这件隐身披风是《明日》中掉落的第一件，他也是极为偶然的情况之下才得到的，别看这件披风叫做隐身披风，事实上，隐身只是这件披风的一个属性，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属性，更加重要的是，除了他以外，莫染大概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情的人。
按照一般情况，遇见了这种没有见过的装备应该会有一点好奇心的，就算不问，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但是面前的莫染没有，一点也没有，她表现的太淡然了。
这种淡然让明月臣隐约中有些怀疑，可是又无从问起，最后沉默再一次笼罩了两个人。
越是深入渊隙莫染就越是感觉到这里的不可测，她上一世进入渊隙的时候因为有避难所的缘故，其实已经很有规则了，她这是第一次看见完全是原生态的渊隙，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不为人知的神秘。
除了各种游荡得低等级的成熟渊之外，随着越来越深入可以看见渊也有改变，他们从最开始在渊隙边缘游荡的没有固定形状变成了人形，甚至还有不少的渊身上穿上了铠甲，手里拿着武器，相应的，他们的战斗力要比五级的渊高多了。
从最开始莫染和明月臣能两个人各自对付一只到两只渊，到现在只能两个人共同对付一只渊，他们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压力变大。
站在山包上，莫染隔着雾蒙蒙的空气朝着NPC所在的位置看去，在一群渊的后面，她果然看见了一块大石头，而在石头的后面露出了一块白色的衣角，衣角上有着极为特殊的亮光，一看就知道不属于渊隙。
“是那里吗？”莫染指了指那块石头后面。
明月臣认真的确认之后才点头：“是，但是他好像移动了，我上一次见到他他并不是在这个位置上。”说着，他已经拔出了手里的长刃，在浑浊的空气中绕出了一个剑花，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要快一点，如果这个NPC死亡的话，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不可预估的损失。”
确实是如此。
每次引的怪基本都是两只，或者是两只以上，这给莫染和明月臣增加了巨大的压力，不过，越是这样，似乎越是激发出了人的潜力，总之，一番车轮战下来，两个人虽然都受了伤，但是默契度越发提高了。
这一群的渊全部杀死似乎花费了很长时间，事实上他们花费了也不过是十几分钟而已，可是，当所有的渊都躺下的一瞬间莫染仍旧感觉到自己持着双刃的手都有一种握不住的无力感。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就在这个时候，莫染听到了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了出来，她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一个头颅站在石头上说话。
没错，确实是一个头颅。
如果说是一个头颅也不算是很标准，这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帽子，而从帽子的各个缝隙中透出了许多的亮光，就好像是一个镂空的头盔中装了一团蓝色的火焰一样。
莫染上一世是只见过这个NPC的在避难所里面的样子，至于它刚刚被发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一概不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也没有料到这个NPC最开始的时候竟然只有一个脑袋。
“是的。”
“哦，太好了，这里简直太可怕了，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那个头盔里面头颅说，随着它说话莫染看见在那头盔的镂空处散发出来的蓝色火光明明灭灭，跟着周围的环境配合起来，格外的诡异。
NPC大概也知道这个地方非常的危险，所以并没有跟两个人废话太多，直接就发布了任务，让他们去找他的躯干和四肢，更重要的是，为了他的安全，两个人必须要带着它的脑袋走。
莫染从地上捡起了那块白色的布，这才发现，这像是一个斗篷，NPC却已经大叫了起来：“那是我最爱的斗篷，快点为我披上。”
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莫染确实记得，在避难所里，这个NPC是系着一个白色斗篷的，不过那个时候他看起来可是分外的有气度，跟现在的他如此狼狈可真是判若两人。
明月臣接过了
所幸的是，这个NPC其他缺失的部分没有在很遥远的地方，就在这一片里，只不过这一片面积有点大，遇见的渊不少，危险也不少，但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为NPC将躯干和四肢中的两条腿和一条手臂都找到了。
当这些部件都拼好之后，NPC总算可以自己行走了，它通体就好像是镂空的盔甲中烧着火焰，看起来格外的别致。
NPC活动了一下手臂和两条腿，接着转身朝着前方带路：“走吧，我感觉到了我的最后一个部件在什么地方。”
爬上了一个高坡，NPC一边往下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些没有意义的话，顺便好不负责任的引怪给两个人对付，莫染在战斗的空隙，站在最高点处朝着下方看去，只发现那是一条河，但是已经干涸了，露出了干巴巴的河床，不过，河床里面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反而到处都有白色的岩石。
这条河床在渊隙里面并不让人陌生，在上一世这条河被称为苦痛之源，只要深入这条河你就能听到无数痛苦的嘶吼声，但是站在河岸上看去它却是干涸的。
不过在上一世，莫染却不记得这条河里面有任何的岩石，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还是她这个路痴根本就没分出方向，这条河也不是苦痛之源？
其实在整个渊隙之中环境都非常的灰暗，任何色彩在这里都会被蒙上一层灰，仿佛根本看不清楚一样，但是奇怪的是，这些白色的岩石在干涸灰突突的河底显得格外清晰。
不仅如此，而且这些白色的岩石分布的也特别的奇怪，他们这里一堆那里一堆，从东向西依次分布着，看起来反而像是这些岩石一堆一堆的在聚会一样。
莫染一边继续战斗，一边分出了心神朝着那些白色岩石观察，这些岩石似乎带着一种隐隐的白色盈光，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她仔细的数了一下，这些岩石不多不少，总共有十二堆。
随着越来越靠近这河床，莫染才发现从山包上看就是普通大小的这些岩石竟然非常的大，更
是骨头吗？
莫染一边观察一边暗自揣摩，如果是骨头，是谁的骨头，在上一世这些骨头也存在过，如果存在过，那么后来这些骨头去哪了？
就在莫染还在暗自思量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明月臣问NPC：“这里是什么地方？”
NPC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看向了明月臣，只看见那蓝色的火光从他镂空的头盔里不断吞吐，仿佛马上就要烧出来了一样。
“这里是苦痛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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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居然真的就是苦痛之源, 但是这个时候的苦痛之源跟莫染在上一世看见的苦痛之源有相当大的区别，如果人可以在时空中穿来穿去的话，她还真的很想回到上一世去问问那些第一次看见苦痛之源的玩家们，你们那时候看见的苦痛之源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也是在和床上堆积满了这么多雪白的骨殖吗？
可惜,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莫染无法去问上一世的开荒玩家, 她唯一能询问的只有面前的这个长相奇怪的NPC, 更何况，在莫染的心中，她还有更想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叫做苦痛之源？”明日中，每一个地名其实都有相关的来历, 只不过大部分莫染都知道所以这一世都少了那些探寻根本的兴趣。
“因为所有的苦痛都是从这里流淌出来的。”NPC一边回答莫染一边顿了一下才又说：“我叫卡尔, 你们应该对我尊重一些。”
虽然就是一个被镂空的铠甲装起来的蓝色火光，但是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莫染还是奇异的感受到了它的不爽,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吧, 卡尔, 那么苦痛之源有源头吗？”
卡尔闻言奇怪的看了莫染一眼, 事实上, 不光光是卡尔奇怪的看着莫染, 就连明月臣也因为莫染的问题看向了她, 很明显，莫染的问题指向性太强的，而且这种指向性是有着非常明确的目的性的，只可惜这种目的性明月臣不明白而已。
明月臣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是奇怪的是，他对于面前的这个女亡者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仿佛他们在冥冥之中早就已经相识一样，当然了，这种说法不能宣之于口，只能埋在他的心中。
在他的心中有一种极为隐秘的渴望，一种只有碰见莫染之后才会出现的隐秘的渴望，他想要知道关于这个女亡者的一切，甚至包括现在她的问询。
但是，明月臣也同时明白，这种渴望他不能表现出来一点，面前的这个女亡者对于自己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仇恨，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一个最为微妙的位置，既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所以，他尽管对于莫染的问题非常好奇，也仅仅只是等待着卡尔的回答，除此之外，他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卡尔转过身看着莫染，莫染能看见在他镂空的头盔里面那不断有蓝色火焰熊熊燃烧的样子，虽然你无法从一团火焰中窥探任何情绪，但是莫染还是能感受出来卡尔对于她这个问题生出了别样的感觉，他就这样看了自己几秒钟之后才缓缓的说：“苦痛之源当然有源头，但是，那里是我去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