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染！我不是指挥官……”明月臣望着莫染的样子，看着她双眼通红却又面无表情的隐忍只觉得内心哀恸，他很想放了所有人，很想如莫染的愿望，只可惜，他做不到。
明月臣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他除了是一个人类第一强者之外，他还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他甚至在人类的高层中已经完全被边缘化，他甚至连一丝的权利都没有。
不知道是上一世痛苦的累计，还是明月臣的诚实，莫染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忽然就站住了脚步，面色沉寂如水的看着明月臣，她安静的说：“我要见人，不然……”
明月臣看着一直巨大的火箭筒对准了自己，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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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莫染并不太清楚天都城城主在末世之前是个什么身份, 但是他能积攒那么多的军火可见不是什么普通人，而且在被莫染将这些军火一扫而空之后还能弄出来这么多□□，就算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家伙也是一个狂热的战争疯子。
当时莫染是打算将身上所有的军火全部交给薛长风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薛长风却怎么也不肯全收, 而是让她一定要留下一些作为必不可少的防身, 当时薛长风的原话是说：“我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到底有多混乱, 也不知道魔法到底有多可怕, 但是我知道肉身跟火器拼到一起肯定是绝对没有一点胜算的，你带着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不仅仅如此，薛长风甚至还找到了几个曾经在军队中呆过的亡者直接教她使用了这些军火, 由此可见, 薛长风其实本质上就是个操心的老妈子。
不过正是因为薛长风这种老妈子的性格，才使得莫染此时此刻抬起了火箭筒心中有底。
火箭筒搁置在她的肩膀上, 炮口正正的对准明月臣, 莫染看着他脸上震撼的表情不由得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你以为我会用这个对付你吗？明月臣。”
明月臣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莫染只是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你想太多了, 这么珍贵的东西放在你一个人身上太浪费了……”
说着, 莫染毫不犹豫的将火箭筒的炮口朝着左边移动了大概十五度左右, 对准了明月臣的后方, 她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 那个带着波光色水纹的几乎隐形的椭圆形就是你们逃脱的传送门，你说，我现在要是一炮将那块地界和传送门以及那快要到传送门边上的人都烘了会怎么样？”
莫染在笑，事实上，她现在的笑容异常的灿烂，至少是明月臣和她相处以来从来没有见识过的灿烂, 那种灿烂中写着自信，写着狠厉，写着势在必得，就算是她如此笑着，可是明月臣却半点都没有感受到玩笑的意思，他甚至无比清晰的确认，莫染是说到做到的，如果
在冷兵器时代，魔法一定是上天给开的挂的，但是魔法比起莫染现在肩膀上的火箭筒便着实不够看了。
是几个亡者重要？还是人类的队友重要？
按照莫染对于上一世的明月臣的了解，他是极为重感情的，至少是很看重他和朋友或者队友之间的感情的，但是这一世的明月臣的话，莫染不太清楚，但是她想一个人的本性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变化，所以她想赌一把。
如果这一世的明月臣如同她想得一样，选择了后者那么一切都好说，如果他做了其他的选择的话，莫染并不介意现在就送他离开。
看起来，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选择，当然，如果现在站在莫染面前的是人类主城的城主又或者俞儿之类的人的话，就很难说了。
有时候，莫染很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至少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明月臣。
她赌得不错，无论是在这一世还是在上一世，明月臣还是那个明月臣。
就在莫染的声音刚刚落下，明月臣甚至没有过多的考虑直接就妥协了：“你等一下，我跟指挥说一下。”
莫染勾了勾嘴角，随后这一抹看起松了一口气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她紧紧的盯着明月臣，以及明月臣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传送门，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很快人类就会从那里撤退，不在他们撤退之前救回这些同族的话，莫染的选择只有鱼死网破了。
这种时候绝对不是靠拖时间的安抚可以解决问题的，明月臣比任何人都知道面前女亡者那烈火般的性格，他一点都没有拖沓，直接就跟这次的指挥周末汇报了这个消息，而周末现在还沉浸在俞儿被干掉了的震撼之中，他听到了明月臣的消息，只感觉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你说什么？莫染拿了个什么？”
“火箭筒。”明月臣呼出了一口气：“而且距离我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她的目标是传送门。”
开传送门对于们精灵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开出一个可以让这么多的队友同时经过并且还有隐蔽效果
战场上的战局是瞬息万变的，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可以改天换地。
人类这次从天而降的攻击，就是要打得亡者和兽人一个措手不及，打得兽人们乱了攻击的节奏，让精灵的主力部队能够从山谷中经过，顺利的攻占港口城市文吉，让那里成为自己的据点，从而打开人类大陆和精灵大陆之间的航线。
这是精灵们要求人类做的，当然，人类要掳走亡者就完全属于夹带私活了。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人类的这次突袭都要讲究一个快准狠，快速的发起攻击，然后迅速的撤退，一定不能让兽人和亡者反应过来，否则的话，他们的这次攻击只能算是失败。
在这种境况之下，如果传送门被轰开了话，那么就等于被断了后路，这一次出站的人类中并没有法系职业，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从兽人和亡者之中逃脱，结果就是生生的瓮中捉鳖。
周末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是战场上，可不是在寒风堡垒时双方打嘴炮，如果在战场上被亡者给捉住的话，先不要管莫染对于人类有没有偏见，就光是他们掳走亡者这一点，薛长风就不会让他们太好过。
所以现在，他们面前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了，周末略微考虑了一下，在做决定之前还是有点垂死挣扎的意思：“那个东西是真的吗？”
“大概率是。”明月臣一边回应周末，一边和面前的莫染对视着，他的声音极为的平静，但是无论任何人都能从这种平静中分辨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一直沉默着的廖世博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问道：“明月，俞儿是怎么死的，你看见没有？”
明月臣微微抿紧了嘴唇，停顿了几秒钟，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廖世博的话，无由来的，他不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自己最为亲密的队友们，他不知道
这是多么明显而又必然的选择，但是他就是做不到，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心里就被埋下了一个让人发疯而不可理喻的念头，他想要看着面前的人好好的，哪怕是背叛所有人。
就连明月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如此着魔的想法，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一切的变化就似乎是从那一次从寒风堡垒的时候发生的。
明月臣的沉默忽然就让廖世博爆发了：“俞儿是不是在你面前死的！”
“是。”明月臣这一次没有回避。
“是不是被莫染杀掉的！”廖世博的声音越发的提高了。
这一次明月臣又沉默了，但是这种沉默却被不同的人听出了不同的味道，廖世博觉得明月臣是见死不救，周末觉得明月臣是来不及伸出援手而愧疚，至于安祖，他的心海已经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惊涛骇浪。
明月臣……是不愿意人类过多的苛责那个女亡者吗？
不，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顺便更加加深了自己要把这种可怕的念头埋入心底的想法，他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表露出一丝有这种想法的表现。
“现在说这些没用，明月，你带着俞儿的尸体回来，我们把人……”周末说到了这里明显顿了一下，听得出来他对于这种被人胁迫得做下决定是非常不甘心的，“把人放了。”
“周末！”廖世博已经因为俞儿死亡的事情在愤怒的边缘了，现在听到周末的决定更是火上浇油，仿佛整个人马上就要沸腾起来。“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这次来的任务！你知道不知道俞儿为了这次任务有多努力，你现在想要因为一点威胁就放弃吗？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俞儿吗！”
“我现在是指挥！”一向脾气很好的周末忽然就暴怒起来：“都给我闭嘴！放人，然后立刻朝着传送门走！”
老好人发起脾气来历来是十分具有震撼力，当下，人类的战斗频道里面死一样的安静，周末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把抓住的亡者就丢在原地，我们撤退！明月臣！”
周末是很少
“我在。”
“你在莫染的身边是吧，我要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稳住她，最后穿过传送门。”周末的声音严厉，就好像再次回到了要上国际赛场时候的队长。
“是。”
“还有……”周末忽然又叹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从刚才的严厉并且严肃变得软和了起来，就仿佛是每次上赛场之前那个担心每个人身体的队长：“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安全。”
尽管周末知道这很难，他们似乎激怒了一个不能激怒的人了，但是他还是希望明月臣好好的，这是他的兄弟，所剩不多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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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明月臣关上了对话, 看依然用火箭筒炮口对准自己的莫染，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为了表示自己无害，他提起了俞儿的尸体朝后面退了一步说：“我不会反击, 你放心, 我已经跟指挥说过了, 他同意放掉所有的亡者, 他已经在放人了。”
说他甚至还细致的解释：“就是放在原地，你让你们的人去检查一下，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
诚意？
这个词从明月臣的嘴面说出来的时候，不管是莫染还是明月臣自己都忍不住的扯了扯嘴角, 太虚伪了, 明明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的两个对立种族居然还要如此的粉饰太平。
真是太虚伪了。
明明理智告诉自己明月臣是人类，是不值得相信的人, 但是莫染却还是有一种对于他无法抗拒的信任, 她的潜意识面就是感觉到无论如何, 明月臣都不会欺骗自己。
特别是战斗频道面开始有人再喊：“他们把抓走的人丢下了！”
“我这边也有两个人被丢下了！”
随陆陆续续的有人喊人类丢下了被掳走的亡者, 薛长风立刻让幸存的亡者上去捡人, 顺便让在附近的兽人过来帮忙捡人, 战斗频道面一片嘈杂, 可是这种嘈杂却让人感觉到了心安。
莫染随战斗频道面的声音, 她一颗一直悬起来的心也跟慢慢的放了下来，她几可不见的呼出了一口气，甚至握扳机的手指也随之松动了一下，直到这个时候莫染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面满满的都是汗珠。
“我不会骗你。”明月臣一直仔细而认真的观察莫染的表情，自然不会错过她脸上那些放松的微表情，就连明月臣自己都没有发现, 当他发现莫染放松的时候，他其实也跟轻松了起来，甚至在他的脸上隐隐露出了一丝笑意。
听这句话，莫染却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她的心中一种难以磨灭的苦涩慢慢的爬上了舌尖，从她的舌尖一直蔓延到了血液中，仿佛浑身上下都跟变得苦涩到了极点。
有时候，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忘记，可是却
就好像是现在，莫染似乎又看见了上一世的自己，那个成天腻在明月臣身边的自己，他总是会贴在自己的耳边说这句话，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不会骗自己，可是最后呢？最后亲手将风吹雪送进自己的胸膛的不也是这个人吗？
当时这句话听起来有多甜美，现在回忆起来，这几个就有多苦涩，每一个字都好像是蚀骨的毒药，深入了骨髓，一点点的啃噬她的一切，让她无论如何也抽离不了。
“你走吧。”这一刻，莫染连半点也不想再看见明月臣这张脸，她感觉到看这张脸，她就再也分不清现实和过去。
明月臣动了动嘴角，他敏锐的发现了莫染的情绪起伏，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可是他却意识到，以他现在的身份，现在的位置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们两个人光是站在这，他就已经是一身的狼狈。
“你……保重。”最终，明月臣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咬住了自己的臼齿片刻，睁开眼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一如寻常一样兰枝玉树，弯下腰，他一把就将俞儿的尸体抱了起来，在转身之前，他最后又看了一眼莫染，很想决绝的离开，可是望莫染一个人孤独的站在那，提一把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孤独的站在那，一种无法摈弃和掩饰的心疼席卷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最终，明月臣还是吐出了几个字。
莫染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明月臣，她的眼前有些模糊，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记忆，她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将那种包裹在心中的苦涩压了下去，她朝明月臣扬了扬下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往常：“你走。”
没有人知道，莫染在平静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双手却忍不住的颤抖，她觉得自己不断在告诉自己要放下过去，可是，每一次放不下的永远是自己。
莫神……
莫染唇边泛起了一丝无比苦涩的笑容。
她从来都不是神，她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普通人。
明月臣没有在停留，他
周末指挥全部的人类不断的朝传送阵靠拢，一边不断的查点人数，这一次他们亏大了，不但失去了俞儿这样一个优秀的战士，还失去了很多精英队员，最重要的是他们并没有抓到亡者，在莫染火箭筒的胁迫之下，人类这次攻击有多辉煌的出场，就有多狼狈的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