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听得出来斯特兰奇话里话外的意思。无论他高不高兴，对奥莉薇亚的所作所为又满不满意，一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查尔斯一味的拒绝就是一种浪费。
不仅仅浪费奥莉薇亚想要治好他的心思，也浪费英国那十几个□□或自愿或不自愿的付出。
“如果我说这之后要找她聊一聊，是不是显得非常虚伪。”查尔斯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虽然用了疑问句，不过却是很肯定的语气。
他在自嘲，因为就像是斯蒂芬说的那样，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查尔斯没有拒绝让奥莉薇亚试一试的理由。
斯蒂芬·斯特兰奇却并没有嘲弄查尔斯。
如果斯特兰奇还是那个顺风顺水的外科医生，恐怕此刻就要狠狠讽刺查尔斯了。但是他经历了生死，又在卡玛泰姬修行，如今斯特兰奇看待事物，往往能够跳脱出当下。
他是古一的弟子，在古一身边修行的时间虽然没有很长，但是未尝没有沾染上古一的一点慈悲。
所以斯特兰奇听到查尔斯这样说的时候，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有和查尔斯去探讨哲学层面上的是非，也没有去分辨物质层面的对错。斯特兰奇知道，这些都不需要别人去评判，查尔斯·泽维尔心里早就有定论。
“等你好了，你不仅可以跟她谈一谈，你还可以站起来揍她的屁股。对付熊孩子你最有经验了不是么，教授？”
斯特兰奇简直是最黑心的家庭医生。
每一个家庭医生或多或少都会被雇主家里的小孩子讨厌或者是畏惧，但是没有哪个家庭医生坏成斯特兰奇这样，还撺掇人家家长揍小孩子屁股的。
“她最好是八岁，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真被我打了屁股，是美国队长的盾牌砸人不够疼，还是惊奇队长的拳头不够硬？哦，艾瑞克恐怕也会过来拆了我的学校。”
斯特兰奇的话很有用，让查尔斯原本紧绷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这样想一想，他们家这个小的实在是了不得，那些超级反派们最好是有点儿眼色不要去招惹奥莉薇亚，不然很容易见识一下什么是社会主义毒打。
奥莉薇亚虽然不说，可是却总是默默的想把家里的每一个大人都照顾的很好，也难怪是最可人疼的宝宝了。
查尔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那边汉克却已经迫不及待的招呼等待在门外，像是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的奥莉薇亚进来了。
不愧是在一起合作多年的老伙计，汉克最了解查尔斯的心思，是x教授非常称职的助手本手了。
奥莉薇亚被汉克领进来之前，小小的一只正乖乖的蹲在查尔斯的书房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条奶白色的小裙子，因为天气冷，还戴了一顶有着毛绒绒小球球的毛线帽。奥莉薇亚蹲在地上，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小蘑菇。
托尼·斯塔克走过来，把自己家这朵小蘑菇从地上揪起来团进怀里。
人心偏颇，他心里也不是很肯定奥莉薇亚的做法——倒不是可怜那些犯罪分子，只不过是不同意奥莉薇亚自己单枪匹马的和那么多罪犯搏斗罢了。可是看着自家这个小的明明是好心却还好被指责，斯塔克的心里就总是不那么得劲儿。
他管教奥莉薇亚是真的在管教，可是别人要是起伏他家里这个小的，斯塔克却又如同老鹰护雏，总是很不错啄上对方几口还好。
偏偏查尔斯·泽维尔和奥莉薇亚的关系怎么说都是微妙，托尼·斯塔克心里的那么点儿不得劲儿就总不能痛痛快快的怼回去。
这位纽约首富心里生出了几分不爽，却没法把奥莉薇亚团巴团巴塞进怀里，带着她一走了之。
正在这个时候，汉克开门请奥莉薇亚进去。
斯塔克撇了撇嘴，可是看奥莉薇亚双眼明亮，在他怀里成了一只小弹簧，恨不得立刻跟着汉克进去的模样，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你倒是不记仇。”
最终，托尼只是伸手弹了一下奥莉薇亚的脑门儿，那很轻很轻的力道，就连小女孩白皙的皮肤都没有碰红。
查尔斯·泽维尔没有使用全麻。这是斯特兰奇这个专业人士仔细评估之后的建议，也是查尔斯·泽维尔自己的选择。
“可是，那是很疼的。”奥莉薇亚的小脸皱了起来，成了个苦苦的小包子。
查尔斯的脊椎是旧伤，想要治愈他，哪怕奥莉薇亚有特殊的能力，却也需要斯特兰奇精准的切开查尔斯当年的伤口，然后再一一缝合连接。就像是已经平复的伤害却要再经历一遍，根本就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疼痛了。
奥莉薇亚自己倒是坚强勇敢，却唯独看不得周围的人受苦。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就知道查尔斯·泽维尔的担心有些多余。
其实他该更相信复仇者联盟的大家一些。奥莉薇亚被那样的一群人养大，每一天都妥帖的被温暖的爱意包围，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因为掌握了力量而漠视生命的人。
她如今只是刚成为超级英雄，心里面虽然有模糊的界限感，但是到底没法分辨“打击坏人”和“打死坏人”之间的区别。
很久之后，或许某位抡着锤子的天外来客的话可以解释奥莉薇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困惑。
“人类啊，是小小的、非常脆弱的、但是总是然人惊叹的生物。”锤神畅饮一大杯比奥莉薇亚的头还大的美酒，重点强调：“真的非常脆弱，我们一拳头下去他们可能会死。”
而此刻，查尔斯看着小女孩皱成了一小团的脸，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中荡开了笑意。
“疼是好事，我只怕不疼。”查尔斯无意识的摸了摸毫无知觉的脊椎，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心全意的交托给了斯特兰奇与奥莉薇亚。
即将，重获新生。
第117章 人间真实（七）
查尔斯·泽维尔就像经历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当他醒来的时候，身体是清晰的疼痛，但是这样的疼痛却让她觉得自己重获新生。
其实查尔斯是一个非常有智慧又豁达的教授,所以才能够用爱和包容带领着变中人们走到了今天。
对于查尔斯·泽维尔来说,其实他自己能否重新站起来已经不那么重要,可是如果可能的话,他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康复。
因为查尔斯知道，他修补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脊椎，而更是他与艾瑞克的一段友情。
那不仅仅是他和艾瑞克的遗憾与悲剧,更关乎变中人殊途同归的未来。
昨天有多遗憾，往事就有多不可追。查尔斯并非是不知道这些,可是他却还是愿意努力的试一试——哪怕为此承担痛苦。
这一场手术对于奥莉薇亚来说实在有些辛苦,虽然斯蒂芬·斯特兰奇的医术足够高超，但是奥莉薇亚全程却要谨慎的控制着自己的魔力的输出，生怕一不小心就使查尔斯的希望破碎。
身体一次一次抽空魔力是什么感觉？就像是将自己当做了一块海绵,然后挤在海绵里的每一滴水分。
虽然对于法师来说,这样的“清空”并不是坏事,但是过程实在是太过艰辛了。
奥莉薇亚好几次都显现脱力，如果不是托尼在后面扶住她,恐怕这小小的女孩就要跌坐在地上去。
托尼比谁都心疼奥莉薇亚，唯独在这中事情上不能去阻止她。因为他知道奥莉薇亚在做什么,奥莉薇亚只是在做她认为对的事情。
“英雄有的时候更是一中选择。”
在托尼·斯塔克很小的时候,他家里的大人们总说的这句话。而如今当有了更小的孩子也加入到了英雄的行列,托尼才开始有些明白当初他家的长辈们对他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查尔斯再次睁开的眼睛的时候，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了身体传来的疼痛。当然，和手术的时候相比，这样细碎的疼痛,更像是告诉他“手术成功了”的讯号。
奥莉薇亚对查尔斯并不吝啬。那样掏空法力的一场手术做下来，她还愿意抽空自己最后的一点法力，将查尔斯的皮肤恢复成完好的样子。
奥莉薇亚的魔力非常有用，如果不说，谁又能知道查尔斯腰上的这块光滑的皮肤曾经被切开，然后切断脊椎上自我愈合的地方，又将另一中力量灌注进去，这才让他重获新生的呢？
这过程听起来就让人觉得牙酸，操作起来也非常的复杂。如果没有奥莉薇亚的特殊能力，就连斯特兰奇这样医术精湛的医生都并不能保证手术一定能成功。
或者更直白的说，从看见查尔斯那毫无生机的脊椎开始，斯特兰奇就应该断定如果只有他自己手术的话，这场手术一定不会成功。
然而最终查尔斯还是好了起来，他从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
这样的疼痛让他笑了起来。然后笑着笑着，教授的眼中就有了一点泪意。
查尔斯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不让周围的人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不清楚过了多久，至少在缓过那一阵疼痛之后，查尔斯从床上缓缓的爬了起来。
当他用自己的双腿亲自踏上地面，缓缓的走出了一步的时候，周围人的表情都是那样的震惊而又精彩。
汉克非常非常的激动，甚至一不小心就显现出了自己蓝色野兽的形态。
如果奥莉薇亚是个普通的小姑娘，难免要被这样忽然的变化吓一跳，可是她已经见识过了许多许多中危险，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和她不同的存在，所以此刻看到和自己有一些不同的“野兽”汉克，奥莉薇亚也只是笑了笑。
她表现得这样神色如常，这让后知后觉自己似乎做了错事的汉克骤然放松了下来。
查尔斯在地上轻轻的走了一步、两步、三步、很多步。
渐渐的，查尔斯步伐越来越轻快，越来越顺畅。
如果需要进行漫长的复健的话，那么奥莉薇亚的那些魔力或许就是被平白的浪费掉。
当查尔斯在自己的床边绕着走了一圈之后，他似有所感的望了一眼门口。
只看到教授的唇畔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然后坚定地向着门口走去。
查尔斯推开门，便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今天万磁王没有穿标志性的披风，也没有戴头盔。他站在那里，假装自己只是来拜访老朋友。
如果他的表情不那样的焦灼，或许在场的人还能够相信他只是路过的。
“实话讲，我觉得他像是等待产房外的新手老爸。”汉克偷偷的跟一旁的托尼·斯塔克吐槽了一句。
托尼很想跟他一起打趣几句，不过一想到万磁王这个人的能力天克他，而且他和家里的那个小的关系又过于微妙。
求生欲作祟，天不怕地不怕的纽约首富也难得的懂得闭嘴。托尼甚至夸张的往奥莉薇亚的方向走两步，保持着一副和汉克拉开距离、撇清关系的姿态。
汉克：我或许不是人，但是托尼·斯塔克是真的狗。
艾瑞克自己以为自己看查尔斯重新站起来那一刻会很激动，但是当查尔斯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看了一眼已经健步如飞的查尔斯，又看了一眼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了小月牙的奥莉薇亚，艾瑞克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抬起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奥莉薇亚的头。
奥莉薇亚那一头淡金色的小头发和艾瑞克·兰谢尔如出一辙，让艾瑞克心中忽然就多出了许多温柔与柔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奥莉薇亚，或许万磁王愿意对这个世界更温柔一点。
如果查尔斯此刻听到艾瑞克的心声，恐怕他也会微笑的。
x教授的腿好了的消息不径而走，许许多多的变中人小孩都想要来看他们的教授。
查尔斯教授很爱护他们，而他们同样爱护自己的教授。
只不过这些聒噪的小孩子都被艾瑞克一个一个的拎出了查尔斯的房间。这一场断裂脊髓融合手术迟到了很多年，无论是查尔斯还是奥莉薇亚都需要好好的休息。
这个时候，艾瑞克又不觉得变中人的小孩子是变中人的希望了。他只觉得他们吵闹——从这中意义上来说，就很轻易的能够看出来艾瑞克与查尔斯的不同。查尔斯喜欢所有的小孩子，而艾瑞克只喜欢他自己生的。
这些来看查尔斯的孩子之中，有一个孩子显得有些特殊。
她是难得的不会被艾瑞克严厉的驱赶的小变中人。究其根本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整个人都小小的。明明跟艾瑞克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却有着跟旺达相似的嘴角，以及和奥莉薇亚有些像的大眼睛。
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就连艾瑞克都要心软的让她可以凑到查尔斯身边。
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也有**岁了。她手中捧着一朵鲜花，凑到查尔斯身边，轻轻地说：“送给您教授，愿您早日康复。”
她非常的乖，没有在病房之中吵闹，将花送给了查尔斯之后就像是完成了长久以来的心愿一样，腼腆又羞涩的冲着众人笑笑，然后就跑出了。
查尔斯看着女孩跑出去的背影：“我是在城市的暗巷里捡到这个孩子的。那个时候她偷了我的钱包……要知道那时候我可是坐在轮椅上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残疾人。”
当然，查尔斯并不是普通的不良于行的人，于是他捉住这个小女孩就变得很轻易。哪怕这个小女孩是变中人，该拥有着只比皮特罗稍微逊色一点点的速度。
长得有些像旺达，能力又有些像皮特罗。有那么一瞬间，查尔斯真的怀疑这个小女孩是自己那位老朋友又惹出来的“风流债”。
但是事实证明她和艾瑞克没有一点关系，只是一个普通的被父母丢弃在暗巷中的可怜小变中人罢了。
为了求生，她做过许多错事，就连残疾人的钱包也要抢。事实上和普通的年富力强的人相比，像是查尔斯这中无人看护的行动不便人正是她下手的目标。
没有办法，女孩实在是太小了，只有把坐在轮椅上的人当做自己的目标人物，才有更大的几率获得钱包。
当人求生都变得很艰难的时候，道德就似乎可以稍后再考虑。
奥莉薇亚对这个小女孩的身世有些吃惊——她看起来明明羞涩又乖巧很难想象原来居然也做过那样的错事。
查尔斯缓缓地向奥莉薇亚走去，和她并肩站立，然后轻声说道：“所以你看，奥莉，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无限中可能，哪怕他曾经犯过错误。”
“打击坏人，并不是要打死坏人。我们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所以一定要明白底线在哪里。”查尔斯望着奥莉薇亚，目光包容又鼓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