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好吃。”他给自己也塞了一颗,漂亮的桃花眼弯弯得像是月牙,特别漂亮。
见他开心,席安也笑了。
“我去把这只鸡料理了,你把这两包放好,闲来无事自己拿着吃。”
这么贵的东西,也就是席安会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让他自己拿着随便吃这样的话。
齐寐满口答应,又给她塞了一口。
席安囫囵含在嘴里,摇了摇头:“我不要了,你自己吃。”说罢,便改道去了厨房。
那狼犬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对着席安就是一顿蹭,蹭完摇摆着尾巴,一双凶恶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鸡。
席安随手撸了把狗头,把它赶到了一边,就听齐寐远远的喊了句。
“宝儿。”
一人一犬齐刷刷回头,席安这才反应齐寐叫的不是自己,罕见的怔了一下,似是不可思议,一向淡漠的眼微微睁大。
“你叫它?”
这条狗?!
正惊讶着,身边撩过一道灰白的身影,转眼间那只狼犬就跑到了齐寐面前,兴奋的蹲下身乖巧等摸,身后的尾巴已经舞出残影。
“好乖好乖。”齐寐手法娴熟的摸了摸狗头,握着它的爪子挥了挥,面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席安不在,我给宝儿训练了一下,你看是不是变得乖多了。”
“来,抬爪。”齐寐伸出手。
狼犬抬爪放在齐寐的手上,一张俊脸竟能看出几分乖巧谄媚。
席安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这都不是训练,这是开智了吧?!
不管怎么样,齐寐能和狼……宝儿和平相处就好。
席安在心里安慰自己。
怀着某种复杂的心情,席安孤零零的去了厨房杀鸡拔毛,一顿操作,把整只鸡给炖上了。
炖上鸡,她又在厨房寻摸出几棵青菜,切了肉沫混着一起炒了,做个肉沫炒青菜。
家里也没什么东西,翻出点张婶给的香菇,打个香菇汤,两菜一汤就做好了。
人吃的东西做好了,至于那只狼犬,席安自知是不可能一直把它圈在屋子里,打算喂点鸡骨头,下午带上山让它吃饱了回来。
家里没什么吃的,席安吃过饭就与齐寐说要去山上挖点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回来。
齐寐连忙说自己也要去。
“你真的要去吗?”席安看他这副瘦瘦弱弱的样子,在山上怕是会遇到危险。
“有席安保护我,不会有事的。”齐寐倒是信心满满,积极的帮席安被背篓,催促着她赶紧走。
席安倒没想到他这么积极,无奈的摇摇头便答应了。
山中野菜种类繁多,近日下了场春雨,更是以曲曲菜与马兰头最多。
曲曲菜有些苦,想着齐寐可能吃不习惯,席安便专门去找马兰头给他摘。
马兰头嫩绿嫩绿的,叶子宽大,主要是掐上头那一点嫩青。回去拌上香干,就是一道春日的家常菜。
不过对第一次摘野菜的人来说,识别马兰头可是件难事。
席安看齐寐兴致勃勃的,自然是抱着让他一次性玩个够的想法,折了几支马兰头交予他,权作是给他的任务。
齐寐自然是信心满满的去了。
席安就立在他的不远处,一边注意他的动静,一边紧急培训了下狼犬,就把它给放回了山里,让它自己去狩猎。
放走了狼犬,席安就专注的守着齐寐,恍惚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看守,带着人出来放风的。
这样一想,席安忍不住好笑,也怪齐寐不爱出门,日后修院子定要给他修得雅致些,最好能添些东西叫他在家里也能舒舒服服的。
这马兰头难找,可雨后蘑菇可不好找。
齐寐找着找着马兰头,转瞬就摘了不少蘑菇,至于这马兰头,挑来挑去瞧着都差不多,自然也是捡了一筐子,至于有多少能吃就不得而知了。
席安也没有闲着,拿着一个布袋子也开始挑着蕨菜摘,蕨菜枝叶挺拔弯曲,看着倒是很好找,只是没点经验的人总会忽略过去,或是和别的混做一物。
席安一边摘着这个,一边趁齐寐没注意,偷偷往他筐里丢野菜。
等两人都摘了差不多了,席安便招呼齐寐回去。
“不等宝儿吗?”
“这么大一只狗……”席安忍不住想吐槽这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只道:“没事,放它在山里,看看它能不能找回来。要是今天没回来,我明天再山上找。”
“好吧。”齐寐只是随口一问,听到这话反而开心的把它抛之脑后。
开开心心的给席安看自己筐里的野菜。
“席安你看,我摘了那么多,还摘了一堆蘑菇。”
席安看着这堆东西,笑着夸赞一句:“齐寐真厉害。”
一回去就搬着凳子对着筐里的东西挑挑拣拣。
齐寐一看就分不清可食用蘑菇和不可食用蘑菇,而且一定是个颜值主义,挑了不少好看又高挺的蘑菇回来。
席安一边挑,一边哭笑不得。
直叹自己自作孽。
落得如今,要在这堆蘑菇里挑出可食用的。
齐寐这蘑菇摘了不少,席安挑挑拣拣出来一篓子,勉强可以炒碟菜。
至于那马兰头,到底有个对照,还有席安偷偷给作弊,自然摘了不少,够吃好几天的。
再加上席安自己掐的一盘蕨菜,差不多就齐活了。
中午的鸡才吃了三分之一,席安和着蘑菇继续炖,估摸着可以吃上两天。
加上中午的汤,弄个马兰头和蕨菜,三菜一汤,比着中午还要丰盛些。
农村里通常是吃两顿的,席安在军中却不是,饮食并不规律。有的时候战事吃紧,吃一顿的都有,有的时候庆功,一天能吃上四顿。
这回了乡,就跟着齐寐的习惯,一天三顿的吃,反而吃得规律了很多。
席安一边收拾着做菜,一边听着院里的动静。
听到门被推动的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竟真见一灰白兽影从门缝中挤进来。
紧接着是齐寐拍手叫唤的声音:“宝儿,这。”
“别老这样叫它。”眼见着狼犬不见初见的凶恶,像是大狗狗一样死命的往齐寐怀里蹭,席安忍不住开口:“都叫你给叫娇气了。”
许是知道是在说它,宝儿转过头,席安这才看到它口里衔着一只兔子。
席安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给家里的兔子圈起来了,等会吃了饭一定要去弄。
她出神一瞬,定睛一看,这兔子也不是他们家里的,耸拉着爪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是在外面吃饱了,还要外带回来啊。
席安忍不住嘴角抽搐,就见狼犬窜到自己面前,把兔子往地上一放,昂首挺胸的“嗷呜”一声,看着还特别自豪。
齐寐噗呲一声笑出了声:“这是在告诉你它可有用了。”
席安:……
“行行行,你不娇气。”敷衍的撸两把狗头,席安把它推了出去。
没想一转头那地上的兔子就不见了,狼犬化作灰影猛然窜出,呼呼把兔子摁在地上,头朝下摁倒的气势俨然有几分席安的神韵。
这回它叼着兔子,昂首挺胸,俨然一副大功臣的样子,眼神睥睨,一路跟在席安的身后跟进了厨房。
这只兔子被它摁在厨房的地板上,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摁住它了,还不快动手。
席安:……
“齐寐!”席安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听到她叫人,齐寐连忙跑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把这兔子抱走。”席安指了指地上的兔子。
瞧这活蹦乱跳的模样,别说今天菜够了,就是没够席安也不准备动手。
先动手一定是拿这条狗开刀。
察觉到席安冰冷的眼刀,狼犬瞬时就焉了,趴在地上委屈的呜咽。
锐利的牙齿随着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兔子的身上,把兔子吓得瑟瑟发抖。
齐寐蹲下身,温柔的把兔子从宝儿的抓下掏出,一边轻轻踢了踢宝儿。
“还不快出去。”
宝儿立马支楞起来,夹着尾巴跑出去了。
“好啦,宝儿出去了,我和兔兔一起陪你。”赶走了宝儿,齐寐转头一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模样。
白得发光的肌肤在这厨房里好似月下仙子堕落凡尘,沾染了烟尘气。
席安泄了口气,无奈的抿唇。
“你真是……”
未免也太叫人心软了。
第28章 傍晚玩闹
农家人一天的娱乐少,通常用过晚膳之后会聚在村里的大树下纳凉聊天,再迎着落幕的天色回家安眠。
长久都是如此,日日如是。
今夜也是如此,只是张叔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席安院里的动静,迈出的脚步一转,就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来了。”院里答应一声,没多久就给他开了门。
这门一开,露出席安那张淡漠的脸,昏暗的光线下瞧着,还有几分严肃骇人。
张叔唬了一下,定睛瞧是席安,探头往她院子里瞥了眼:“你家里那小公子呢?”
“齐寐在屋里头呢,怎么了吗?”席安随口答道。
转身把张叔放了进来。
这院子里堆了些东西,都是席安从旧屋里拆出来的,打算收拾一下在不住人的屋里给那几只兔子圈个家。
张叔瞧她院里乱糟糟的,忍不住摇头:“你这怎么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等下收拾。”
席安也不解释,从那对东西中翻出个矮凳送到张叔屁股底下,示意他坐。
转身就要去屋里给他倒水。
张叔见此连连摆手:“别招呼别招呼,我可不坐,我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村里的树下纳凉?”
这人合不合群,可就看这了。
村里人闲来无事在树下纳凉,聚个三五好友,玩个牌打个卦。越是身边的人聚得多的,越能体现你在村里的关系人脉。
席安回来这么久,也没见到那里去跟大家认识认识。
反而是叫村里的大家看了她无数好戏,给人留的印象也不好,觉得她冷硬狠心,不孝顺要闹分家。
张叔有心想帮她,特意来问一下。
席安有事做,不大想去,但既然张叔邀请,进屋问了一下齐寐。
齐寐听到是去纳凉,也有些兴致缺缺,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桃花眼一转,却是点头答应了。
齐寐答应了,席安怕他被欺负自然也要跟着去。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院子,提着两把椅子和一袋子花生瓜子,两人便跟着张叔去了村中心的那颗大树下。
树下人来人往,上了年纪的中年人聚在一起聊天打卦,偶尔传来几声吆喝,热闹的气息伴随着火烧云的流转在树下蔓延。
婶婶小媳妇们聚在一起聊着绣花洗衣等杂碎问题,男人们则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农家之乐,跃然其上。
张叔今天来的晚了,这群男人正围着打马吊,也个正眼都不愿意给他。
倒是张大夫打完一轮出来放水,回来瞧见了席安,呦了一声,朝两人暧昧的笑笑。
“席娘子同她的小郎君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可算是让席安把你放出来见人了。”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齐寐说的。
齐寐眨了眨眼,对他有那么点印象,是上次在院外读账本的那人。
见齐寐满脸迷茫,张大夫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姓张,是村里的大夫,你叫我张大夫就行。上次你发热,还是我给你看的病呢。”
哦!
这事齐寐还真不知道。
他连忙作揖:“多谢大夫先前的救治。”
“多礼多礼,会打马吊不?”张大夫摆了摆手。
他言语跳脱,叫齐寐一呆,随后点点头。
“会一点。”
“那正好。”张大夫大笑一声,从席安带的那袋花生瓜子中捞了一把,揽着他的肩就要往男人堆里挤。
一边在席安将要说话时,嫌弃的朝她摆手。
“我带他打两轮牌,你自个玩去。”
席安赫然被打了秋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了回去,下一秒就被张婶拉了过去。
“安丫头,快过来坐。”张婶手一推,叫她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
自己重新寻摸了一个位置坐下,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布子和一根穿着红线的针。
“你张六叔家要嫁女,着我们帮忙绣点红布床单,正巧你来了,我瞧你之前做的衣服线头扎实细密,正好一起来。”
这嫁女,按规矩是要陪嫁些衣裳被单之类,张家村的习俗是要陪嫁上整整六床被子,一床喜被,五床被单套。
这村里关系近的人家都会帮忙,后面喜宴还会被包个红包,算是半个娘家人。
张婶被张叔交代了,特意把席安拉进来一起干活,给她在村里拉点人情,免得席家人瞧她在村里孤立无援欺负她。
她们一行婶婶小媳妇,加上席安就有六家人,围在一起,成了个大圈。
其中三家手艺好的绣花,手艺不好的就缝缝边线。
原先是张婶同张六叔本家的婶婶媳妇,三个人一起干这活,还有点赶,现在加了席安,人手倒宽裕了。
席安自己绣花的本事不行,缝合的手艺倒是厉害,被委托了事也不推脱,坐下听了张婶的解释就开始做事。
她身边左手边坐着张婶,右边是张六叔家的新嫁娘,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隔壁柳家村的,瞧着乖乖巧巧,有些拘束。
对面坐着是张六叔的嫂嫂,张五婶。
村里关系复杂,大多带着点姻亲。席家是外来户,不过惯常是跟着村里人叫的。
席安认不全人,跟着张婶一一叫了人就开始干活。
但两个婶婶坐在一起,可不管小辈拘不拘束的,扯开话题就开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