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露出了些许不解的神情，藤丸立香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我明明拜托的是沃戴姆先生啊, 如果他将这样的工作丢给你的话，那也是他的问题。”
基尔什塔利亚：“……？”
也就是说——坑了他的不是藤丸立香，而是其他世界的他自己？
有了这样的认知, 基尔什塔利亚感到了窒息，他怎么不知道其他世界的他自己如此不负责？
“沃戴姆先生在你身边吗？”
“他现在去调查魔眼列车的事情了，目前不在宅邸里。你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的？”
“之前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经过切身体会，我明白了一件事——有没有异闻带的记忆，使得你们完全是两个人。所以说，果然死一次和死两次甚至三次是截然不同的？”
“……”
哪怕是基尔什塔利亚，现在也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说法，用一个人的死亡次数来做假设和猜测，就算是他也很难马上接受。
“好了，五条悟那边似乎出了不小的问题，我先去学校看看情况。你这边有问题的话，直接告诉凯尼斯，我就会明白你找我有话说。”
基尔什塔利亚愣了下：“凯尼斯是你召唤出来的？不对啊，不是说是另外一个我召唤出来的？”
“严格来说，是用了‘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的缘，用我的魔力召唤出来的。只是我并不需要这样一个从者，就将她的归属给转让了，只是这件事沃戴姆先生并不知道，但是凯尼斯她是记得的。”
若非必要，藤丸立香并不会动用魔力，去获取凯尼斯那边有关于基尔什塔利亚的事情，所以她至今都没有使用过这个方法。
丢下这话，她就挂断了联络器，对着身边的伏黑甚尔道：“监视太宰治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有织田作之助在的话你容易被发现，暂时换一个工作如何？”
伏黑甚尔笑了笑：“只要老板你给钱，什么工作都行。”
“那就跟我去一次学校，对于夏油杰你应该不会陌生。”
听到这个名字，伏黑甚尔摸着下巴：“夏油杰？就是之前那个叛徒的咒术师？”
“咒术师？”
藤丸立香一边画了一个传送阵，看了眼伏黑甚尔，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称呼他为诅咒师才对。”
伏黑甚尔轻哼一声：“就算我入赘改姓伏黑，也不代表我不清楚上面那些利益关系，真正诅咒师可不单单只是叛逃就会被确认的。而且，只是离开咒术师的监视，根本算不上是叛逃不是吗？”
“看起来我没看错人，这方面你倒是十分理智。这么说来，是有人一开始就打算让夏油杰远离咒术界，才会故意诋毁他的名声，就是不知道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悬赏你的时候，有问过你的想法吗？你甚至都不能算是咒术师，他们都敢把主意打你身上，可想而知他们的做法有多么卑劣了。”
不可否认，单就她自身悬赏这件事，藤丸立香对于咒术界高层也并没有多大好感。她可以理解他们为了延续血脉的不易，但是那并不是能够设计她的理由。如果好好和她说的话，也许——不，这种事情她怎么都不可能同意吧？又不是过去，谁到了现在还是生育机器啊？更何况，她本身也有着强大的力量，当然更加不可能依附于其他男人。
两个人脚底下传送阵启动，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抵达了高专。
看到藤丸立香不算什么，看到伏黑甚尔的时候，夏油杰当即让咒灵挡在了身前。
“冷静一点，夏油杰，我并没有对你出手的理由。”
撇了撇嘴，伏黑甚尔指了指身边的少女：“如今我的雇主是这位，而且是长期的。在她委托的工作中，并没有需要我杀你的内容，你大可以放心。”
夏油杰并未放下警惕，而是盯着眼前两个人看：“真的是这样的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虽然看着藤丸立香他们，询问的对象却是五条小姐。
而五条小姐并未参与当时的混乱认亲现场，斜睨五条悟：“你们和伏黑甚尔联手了？那可是伏黑甚尔啊！”
伏黑甚尔：“……”
相比起其他人的纠结，藤丸立香就很简单粗暴了，她沉吟道：“为什么我觉得‘伏黑甚尔’是一个形容词……是我的错觉吗？”
伏黑甚尔都想要冷笑了：“何止是形容词，简直是贬义词了。”
其他人：“……”
五条悟轻咳一声，耸肩道：“反正大家目的一致，联手有什么关系吗？更何况——伏黑甚尔入赘前也是禅院家的，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啊~”
本来就很尴尬的氛围，在五条悟试图缓解气氛的言语中，不但没有让人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糟糕了。
五条悟有点小郁闷，他不知道为什么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藤丸立香扫视了一圈教室里的人，将一个椅子给拉出来坐下：“说说吧，现在是什么情况？夏油杰的圣杯已经被人给拿走了，那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吧？”
五条悟刚想开口，就被藤丸立香用眼神制止了：“既然是这个世界的话，还是这个世界的五条小姐来回答这个问题好了。”
五条小姐看了眼藤丸立香，还有其他世界的她自己，叹气道：“夏油杰说他有一个疑问，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答案。”
“咒术师是人的话，那么那些没有咒力的人类不就是猴子吗？”
没有理会他这种可笑的说法，藤丸立香打断了他的话：“恕我直言。不客气的说一句话——我们人类，都是由猴子这类生物演变而来的。所以不管是不是有咒力，大家都是猴子的衍生品种。”
夏油杰当即反对道：“胡扯！人类明明是猿演变而来的，怎么可能和猴子一样？”
藤丸立香微笑道：“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嘛。”
夏油杰：“什么意思？”
“在我眼中，人类和猿一样，都是同样的品种。所以在你自以为与众不同，诋毁着同为人类的同类的时候，你同时也在嘲笑自己。”
藤丸立香适时的抬起手，不给夏油杰机会。
“人类本身就是有着善与恶的阵营，并非所有人都是善良的人，这一点放咒术师里面也是一样的，不然的话也就不会有诅咒师这样的存在了。哦，你虽然被人通缉，也被人称呼为诅咒师，但是你实际上并没有杀任何人，那就不能算诅咒师了。”
夏油杰没有反驳这话，而是冷着脸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一个人的善恶，从来和这个人是不是有力量没有关系，也和他是不是普通人更加没有关系。”
“为善者，哪怕并没有力量，他也可以成为正义的使者。反过来说，若是一个人有着力量，他却将之用在邪恶的地方，那么他就算是为恶者一类了。”
“你口口声声说那些伤害了咒术师的人类是猴子，但是那只是极为小的一部分人群，更多的人类拥有的人性之光你真的看到了吗？”
“哪怕是你口中的不是猴子的咒术师，本身也有在内部消耗战，这一点你不可能不知道。纵使如此，你还是一意孤行的选择了错误的答案，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了什么。”
夏油杰轻哼一声，对着五条小姐道：“你未婚妻倒是真的很能说啊，悟。”
五条小姐还没开口，五条悟就“喂喂喂”的喊了起来：“什么未婚妻，立香可是我女朋友。”
五条小姐毫不退让，甚至直接贴到了藤丸立香身边：“可是，这和她是我未婚妻有什么关系吗？”
五条悟：……为什么我自己都要这么坑我？？？
将“自己绿自己”两个人的话忽略不计，夏油杰定定的望着橙色头发的少女，问她：“能够说出这番话的你，又到底是正义还是邪恶的一边？”
“我？”
藤丸立香轻轻一笑：“我哪边都不是。”
“无论是哪一种行为，我都只会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行动。”
“我可以允许恶存在，却也不会否定善的人群，我可以明白为恶者的理由，但是这并不是他们对于善者鄙夷的理由，这就是我的答案，夏油杰。”
第243章
对于五条小姐莫名其妙认的未婚妻, 夏油杰打从心里不认同，这并不仅仅因为对方是女性的关系。就他个人来说，就算是曾经作为诅咒师, 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咒术师的性别而去歧视对方, 他只会嫌弃猴子那样的人类，和对方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
他之所以不认可藤丸立香，无非是觉得她和他是一类人, 他们都没有表面那么纯粹。再或者说，他觉得藤丸立香的存在本身，就是带给五条小姐麻烦的。而事实上, 从这个人被悬赏开始就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
在知晓了这位假死，还用着其他身份在外面活蹦乱跳，夏油杰就觉得有些迷了。大家同样都是跑路, 怎么待遇就如此不同？
“你的话我并不全部认可, 毕竟我和你也并没有那么熟, 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 她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心态，用极为缓慢的语速说道：“你想多了, 我对于说服人没有兴趣。我之所以对你说这番话, 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至于之后你是如何做出判断, 那不是我需要去考虑的。”
“这个世界是属于你们的, 而并非我们的。我的世界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不存在改变或者变化, 而你既然带着未来的记忆，那么就自然不可能走上和原先一样的道路。”
“你会选择留下来，不正是因为你知道那条路并不是正确的, 所以你才会在失去圣杯以后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这个对你来说接近于起点的场所。若不是为了渴求其他答案，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夏油杰闻言，轻笑一声：“你真的很能说，不过——说大家都会说，你所说的并没有真实的案例。”
就在他等着少女露出尴尬神情的时候，对方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哦，你要案例啊……那个还真的不少。嗯，你想要哪个时代的？以色列的有兴趣吗？或者稍微近一点，十九世纪伦敦？西西里？”
夏油杰：“？？”
望着惊愕不已的挚友，五条悟勾起唇角，解释道：“如果其他人说这话，我当然会直接反驳他。漂亮话谁不会说？但是立香不一样，她是切实经历了那些事情的人，人性的善与恶，她早就已经经历过。”
五条悟不清楚所罗门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一个人若是连去爱人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她所经历的就绝对不会寻常，因为这是每个人最为基础的、也是人世间最初的情感。倘若连生来之物都被剥夺的话，那么这一生也太过于悲惨了。
所罗门经历过那些，她也许和夏油杰一样有过挣扎，选择过错误的道路，但是在最后她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又或者，那并非是绝对正确的答案，却是她唯一可以用来说服自己的选择。
夏油杰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过往，才可以让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说出这番话。最奇特的是，她是基于亲身经历过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这些的。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你是所罗门转世，魔术王。】
听到吉尔伽美什调侃的声音，藤丸立香才想起这个王一直都在看戏，顿时觉得应该给他找一点工作。
【吉尔伽美什王，你真的这么无聊的话，要不要我干脆用令咒让你去干活？】
听到这话，吉尔伽美什知道他现阶段触到了少女的逆鳞。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对方现在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冷静。会用令咒来威胁他，这本身就不应该是藤丸立香会做的事情，可是她就是这么做了。那也就是说，他的这位master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是因为“所罗门”三个字？还是和夏油杰说话的时候，说出那些话的同时想到了过往？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吉尔伽美什感到意外。
灵魂的不稳定，看起来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了，单单就这个情况，迦勒底那边确实不应该让藤丸立香继续以这个状态停留在这个世界。
作为没有能够及时制止曾经挚友，五条悟在为人处事上可见有多么糟糕，口口声声说着挚友，却没有能够阻止对方走上歧途。因此，对于藤丸立香的异状，他也似乎并未发觉一般，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
从始至终，五条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夏油杰那边：“我的挚友已经死了，但是五条小姐你的夏油杰还在，之后要怎么做取决于你们自己。正如同立香所说的那样，这是你们的世界，选择的结果无论好与坏，那都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和我们无关。”
其实，对于挚友的死，五条悟已经淡忘了不少。除了偶尔梦回过去，他已经很少去回忆过去，而是将精力和关心都留给活在现在的人身上。
五条悟和藤丸立香给夏油杰说完了应该说的话，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咒术高校。走在路上的时候，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十分随意的问道：“魔术那块这个世界的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告诉我了，我不会去计较你隐瞒我的事情。”
藤丸立香不以为然：“魔术的事情我虽没有和你说，但是我早和你说清楚了理由，你就算要埋怨我隐瞒你也没有办法。”
不进行战斗的时候，五条悟依旧是戴着那副墨镜，漂亮空灵的眸子被镜片给遮去了一大半，看不出其中蕴含的风暴。
“只是神秘的部分，也不算什么。但是圣杯呢，藤丸立香？”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他以十分嘲讽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我将圣杯给予你，是因为那是你的意识体的化身，但是更多的是因为我以为我的愿望实现了，圣杯对我已经没用了。然而事实上……我的愿望并没有被实现，所以它才会继续存在。”
藤丸立香没有否认五条悟的话，这让对方更加的生气了：“我把你当女朋友，给予你足够的自由，但是你却依旧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