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怪不得人说你主意大。”
宋老太太看着宋涟,顿时口气软和了不少。
“小涟,你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都说有余聪明,我看啊,那还是比不过你!咱家未来,可就看你的本事了!”
……
另一边,王红英回到家后和热锅上的蚂蚁般,跳了一晚上的脚。
第二天,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两个孩子就去城里找宋有余。
王红英心头滴血。
宋有余把家里的钱拿走了,弄得她手头窘迫,连个车票都差点买不起。
可她到底是拿钱去学习,还是拿钱去吃香喝辣?
这事儿必须弄个明白!
她跑到了悦城一中的宿舍,问清楚宋有余住的楼,就大步往上走。恰好,宋有余最近身体不适,休息日又起晚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就直接打了个照面。
“妈,你怎么来了!”
宋有余吓了一大跳,手上的小皮包差点脱手。
“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第一眼看去,宋有余就比从前打扮好看多了,脸颊也更白皙圆润了。王红英气不打一处来,卷起袖子就要动手。
“好你个没良心的,家里弟弟们都要饿死了!有钱不知道照顾家里,我培养一个畜生有什么用!”
虽然是周末,但学校的宿管和一些高年级学生都在。大家听到了吵闹的声音,纷纷跑出来围观。
“发生了什么?”
“打架了!是高一的那个宋有余!”
“这人是她妈啊,怎么这么显老……”
王红英属于人来疯的性格,手劲儿还贼大,越是有人看,她越骂的响亮。一时间,脏话村骂,混杂着她的拳头,铺天盖地就往下砸。
宋有余被堵在楼梯上,想逃也根本逃不过,结结实实挨了几个。
她脸上剧痛,鼻血都被打出来了。最后还是靠着学校老师的帮助,从王红英的“魔爪”下逃脱。
宋有余的脸上又是淤伤,又是抓痕,好好的容貌都破了相了!
“宋有余,你看看你自己,一手好牌打成了什么样子!”
办公室里,一圈老师围坐着调解矛盾,其中最喜欢宋有余的英语老师,也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王红英的哭骂内容,早就被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大家都没料到,宋有余平日里还挺宽裕的,原来家里已经穷成这样了。
“一个连父母都不会体谅的人,怎么有脸在学校安心学习呢?”
“虽然你上次考试还不错,但老师必须批评你!你这么做自己的心里能安生吗?”
“一中的学生怎么能当忘恩负义之辈,今年我要取消你的评优资格!”
王红英有了这么多人撑腰,得意洋洋,口气又强硬了起来。
“依我看,这读书也不必读下去了!老师们,我们家的情况都这样了,等不到宋有余读了书赚钱了!”
王红英狠毒地看着宋有余。
“她翅膀硬了,指不定就扔下我们母子跑了呢!还是回村务农好,早点嫁人赚彩礼,这才养得起她的两个弟弟嘛!”
“我不回去!”
宋有余尖叫着站了起来。
被剥夺读书的机会,一辈子都被家庭吸血,这就是她上辈子的噩梦,时时刻刻都在缠绕着她!
“我要读书,王红英你别想拦着我出头,我不是你养儿子的工具!”
“我是你妈!你不想听也得听!”
王红英也跳了起来,伸手就要拉扯宋有余。
“今天就跟我回去,净在这儿给老师们添麻烦!”
她一向身体强健,刚才还把宋有余打得抱头逃跑,所以动手时也非常自信。
然而,这时候的宋有余却好像发了疯,不管不顾拼命挣扎,手上的力气足足大了好几倍。
这个年头,因为家庭状况退学的学生,说起来是多了去了。要是王红英真的放下脸皮撒泼,老师们很可能就答应了!
宋有余咬紧牙关。
不,她绝不能退学!谁也不能让她再次失败!
下定决心,宋有余手上发狠,猛地一撞,居然硬生生地把王红英撞飞了出去。
恰好,前方就是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好几只大花盆!
“不好!”
几个老师都站了起来,慌张地要去拉住两人。
然而,事情已经太晚了,王红英的身子撞在上面,架子摇晃,轰然倒塌。
花盆跌落。
王红英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当场鲜血四溅。
……
宋涟回到学校,发现吴橘和其他几个人都在走廊上拖地,累得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现在值日这么辛苦,周日也要干活吗?”
她忙走上前去,把兜子里买的汽水分给大家。
“是健力宝!”
“宋涟你是特意去买的吗?谢谢!”
大家看到一罐一罐带着水珠的易拉罐,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这是热天最流行的饮料,可一般人想买,还要掂量半天零用钱呢!
还是宋涟出手大气,动不动就喜欢请人喝饮料!
冰凉的气泡下了肚,吴橘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当然不是了!我们都是住得近,才被老师们叫回来干活的!”
她眨了眨眼,神秘又压抑地道:“哎,你听说消息了吗?宋有余的妈来过了,和她一对一打架,打的这条走廊满地都是血!”
“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们刚刚清理完的。”
“听说宋有余的妈妈还在抢救,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有这种事?”
宋涟惊讶地挑眉。
她虽然知道王红英出门,可能是来城里找宋有余了。但事情闹得这么严重,听在耳朵里,还是有种荒谬的感觉。
宋涟去问了老师们,得到了全部经过后,她就越发感慨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还真不假!
原来意外发生后,宋有余也是哭着跟去医院的。但王红英一被推进手术室,她就说要回宿舍拿钱,飞快地离开了。
一直到现在,人都不知所踪!
“医院的费用,在场的老师都垫付了。可这宋有余好像是吓破了胆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李老师愁眉苦脸。
“刚才我们还找了警方,让大家沿着这附近呼喊搜寻,一起找人。哎,你说,她该不会是心里太伤心了,要去做傻事吧!”
“老师你也别太焦虑了,这不是学校的错。不管能不能找到,大家都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宋涟一面安慰他,一面在心里冷笑。
李老师还是那么善良可靠,把人想的也太好了。
宋有余会因为自己的失手而惭愧痛苦,后悔到去寻短见吗?
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宋涟隐约有一种确信,宋有余犯下这样的大错,可以说是名声尽毁,受到万人唾弃。
她心里恨死了王红英,又害怕承担后果,这一走,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了宋涟的猜测,李老师和几位学校领导都很震惊,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宋有余直接远走高飞了,就是为了逃避责任?”
宋涟点头:“对。”
王红英出了这样的事,就算学校里不让宋有余退学,她也不可能继续学习了。因为还有宋有庆和小弟弟,都在等着她这个姐姐照顾!
宋有余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要是留下来不走,马上就要面临着一边带孩子,一边照顾病人的窘境了。
李老师和黄校长听了,再次被震住。
宋涟索性将他们带到宿舍,指着宋有余的宿舍门说:“她的宿舍检查过了没?”
宋有余的宿舍里,一切东西看似整整齐齐。但两个上锁的小抽屉已经大敞着,锁扣被扔在一边,里面的贵重物品都被拿走了。
李老师等人看到了,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宋有余竟然如此果断,如此狠毒啊!”
他扼腕叹息,连连摇头。
“算了!走了也好,这种害群之马留在一中,未来也只会败坏学校风气!”
“可是医院那边怎么处理?”
黄校长面露不满。
这一大笔医药费,原本就是学校出钱垫付的。他们还等着宋有余自己去医院接手呢,没想到人直接就跑了,把王红英和两个小孩,就这样残酷地丢在了医院里。
“这件事情,还是我来负责后续吧!”
宋涟微微一笑。
李老师奇道:“你来?”
“对,毕竟是亲戚嘛。”
宋涟笑眯眯的,说的很轻松。
“等到我大婶娘的状况稳定,我就找人把她们三个都送回乡下老家!”
王红英沦落到这个地步,其实宋涟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宋有余把亲娘打成猪头,也算是报了她家里常年受欺辱的仇了。现在同意接手,不过是卖给学校一个面子而已。
她记得王红英的娘家还是有人的,只不过距离有些远,在另外一个镇子上。想必,那些人也会很“乐意”接手这三个拖油瓶吧。
就和宋涟猜测的一样,学校和警方的搜索最后宣告失败,徒劳无功。
四处都找不到人,最后,大家也只能确定宋有余是失踪人士了。
第二天,李老师就在班上解释,说宋有余是家中有事需要休学,以后不来学校上课了。
宋有余平日里人缘就一般,大部分学生都表现的很自然,除了议论一阵,就没几个人关心她到底怎么样。
只有宋涟和吴橘这种知道内幕的,暗地里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宋涟很快就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
这几天回家了一趟,她的手上可积压了不少“订单”,急需解决呢。
晚上八点。
悦城最豪华的明珠大酒店里,来了一个打扮时髦,西装革履的男人。
与一般的顾客不同,他显然不是来吃饭应酬的,而是抱着个一大箱子行色匆匆,眉眼左顾右盼。和服务员确认了房间号后,才走进了饭店包间。
“请问是杨小姐本人,对吗?”
“对,你就是7号陈先生?”
宋涟推了推滑下来的墨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她看着大箱子微微一笑,显得矜持又高傲。手腕上的小金表和戒指闪闪发光,简直是要炫瞎对面的眼睛。
俗话说人靠衣装,大众的眼光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的。宋涟这般做派,就是很直白地告诉对方我有钱,我撒币,震得人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就崇敬起来。
“我的规矩你有听说过吗?”
“有,有。”
姓陈的男人唯唯诺诺,脸上挂着熟练的笑容,显然是个脑子很灵活的商场中人。
“早就听闻杨小姐大名了,我带来的东西肯定有来头,说的话也是千真万确,一句都不作假!”
“那就好。”
宋涟笑意盈盈,用系统扫描了一下,发现那箱子里是一个标注为三星级的小物件。
价值连城啊!
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在悦城,宋涟的名声传开后,确实也见到了不少流落民间的宝物。可都是些一星级二星级,系统判定的价值超过千万都很难。
其中最为昂贵的,也就是她卧室里的一扇紫檀小屏风,镶嵌着精美的螺钿图案,大约八百多万元。
因为长得太美,宋涟暂时舍不得捐献,就自己留着当做摆设了。
不知道眼前这个三星级的文物,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宋涟见状,立刻伸手拍了拍桌面。
“放下来吧,先让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好的,我这就打开!”
陈杰见她感兴趣,越发殷勤。他立刻就拿出了小刀,在宋涟的眼底打开了大纸箱。
然而,宋涟俯身一看,却发现箱子里面的东西很普通,甚至是毫无亮点。
“一箱铜钱?”
宋涟失望道。
一眼看去,箱子里似乎是有上千枚不同的钱币。
但是,它们都没有单独的盒子或包装袋保护,杂乱的堆叠在一起,品相也不是特别好。
“对,就是一箱钱币,不过这里面不止是铜钱,还有铁钱甚至是欧洲的老银币!”
陈杰连忙介绍道:“这都是我……我岳父以前收藏的,希望杨小姐仔细看看,全都是珍品中的珍品啊!”
宋涟按住自己的好奇心,缓缓回到位置上坐下,嘴角勾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有什么稀奇的,历代的铜钱除了几种极其罕见的,大多数都是市面随处可买的地摊货。什么秦半两,汉五铢,我手头都有的是。”
“我知道杨小姐做的都是大生意,肯定是看不上我这点东西。”
陈杰尴尬地笑道:“但我这不是资金链断了,正缺钱嘛!”
原来,这个陈杰原本是在悦城的肥料厂工作的。可随着改革开放,肥料厂这几年的效益越发差劲,眼看着连薪水都要发不出了。
陈杰年纪轻,心思又活,他不想坐以待毙,就办了个停薪留职,南下到深城去做服装生意。
可人到了深城才发现,小地方里机会少,大城市里套路多……总之,陈杰刚赚了一小笔钱,就被手下的助理给骗了个精光,不得不回到老家筹措资金。
“我妻子还在怀孕,身体很不好,家里也没有余钱能用了。说实话,要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找到杨小姐您的头上。”
陈杰喝了一口咖啡,苦兮兮地说:“下个月初再拿不出钱填窟窿,我刚刚起步的事业就要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