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正常的吗？
如果以牺牲健康为代价去追逐学识，那一代一代下来，我们国民的身体素质将会变成怎么样啊？
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击垮一个民族的身体素质也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可是想要重新恢复成体魄健康正常的一代人，又将要付出多少年的代价？
国家也是希望学生‘智，体，美’全面发展，要不然就不会有广播体操的推行，就不会有体育课，有课间十分钟的活动时间。
只是时移世易，徒呼奈何。
不能让时代来适应你，那就只能想方设法适应时代。
她还记得大山里的那些孩子，凌晨两三点钟起床，在蜿蜒的山路上前行，就是为了在上课前赶到学校。
那时候她曾苦思凝想了一套腿法，希望校长能允许自己教给小学里的孩子，但是被拒绝了，理由是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学习。
当然不排除那时候校长没有认识到萧如斯的厉害，以为她异想天开开玩笑的可能。
占用孩子们的学习时间是不可能的，打死也不可能。
所以萧如斯的目光就放在了早晨的广播体操上，如果有一套比之更好，更有利于孩子身体的健身操，是不是能取代它呢？
这套‘健身操’首先要高效简短，其次动作尽可能简单明了，最重要的就是能切实地从小改善孩子们的身体，增强体质，提高身体素质，然后不能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
练武从来没有捷径可走，萧如斯不想自己有一天会绞尽脑汁去设计一套投机取巧的功夫。
‘健身操’修修改改，差不多就要完成了。
她的这个想法也跟方队长说过，对方说如果真的对孩子们有好处，一定会协助她推行。
萧如斯不知道方队长怎么和上面谈的，对方同意可以先进行试点实验，如果五年后能证明萧如斯的‘健身操’的确优于现行的广播体操，他们会在全国推广。
‘健身操’萧如斯已推演得差不多了，现在准备将它编写成册。力求达到不需要萧如斯讲解，旁观者也能领会的地步，太晦涩难懂不利于教学，肯定是不行的，然后托方队长转交个上面。
写下最后一笔，萧如斯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将它锁在抽屉里。
她刚收回手，敲门声响起。
“师父，我可以进来吗？”江壁清脆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萧如斯淡淡道。
门被推开，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练功服精神轩昂地走了进来，圆圆的脸蛋，皮肤微黑，眼神明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生气勃勃。
正是萧如斯的四徒弟，江壁。
“师父。”江壁甜甜地叫了声。
“有事？”萧如斯。
“是‘无畏武馆’的杨馆主前来拜访，师父要请他进来吗？”江壁认真地通传。
“杨馆主？”萧如斯压讶异，马上道，“请他进来。”
“是。”江壁立即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这个孩子别看原生家庭不怎样，难得的是个豁达开朗的性子，过往的难受压抑从不放在心上，叫萧如斯怎么不喜爱。
萧如斯站起来准备迎接杨馆主，听着走近的脚步声却觉得不对，对方受伤了？
果然，等杨馆主出现在门口，只见他鼻青脸肿，手上还拄着拐杖，一只脚骨折了。
他的两个弟子扶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憋屈。
“杨馆主，你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萧如斯一眼就看出他是被人打伤了，伤他的人还不弱。
“让你见笑了。”杨馆主苦笑了下。
江壁机灵地下去泡茶。
萧如斯的‘摩天武馆’和杨馆主的‘无畏武馆’离得不远，都在同一条街上，杨馆主修习得也是传统武术，家传得‘螳螂拳’，出来开馆授课。
隔壁开了新武馆，馆主却是一个初中毕业年纪的小姑娘，关键是生意还特别好，杨馆主不可能不在意。
他遗憾传统武术没落，更可恨有些人打着传统武术的旗号出来骗人，搞得大家对传统武术的印象更差。
看到萧如斯小小年纪却充当首席教官，就认为她是哗众取宠，当即上门‘踢馆’，想教训对方一顿，不要出来招摇撞骗。
有人上门正儿八经的‘踢馆’，萧如斯不能不应战，当即亲自下场。
看得出来对方具有一定武术功底，基于共同推广武术的份上，萧如斯没有下狠手，而是收敛功力切磋了起来，没有让他输得太难看。
杨馆长也不是不识好歹的，小姑娘是有真本事的，是他太轻率鲁莽了。
他当即道歉。
萧如斯也没有跟他计较，反而指出了他功法的不足之处，并提出建议补足缺点。
杨馆长验证之后，对萧如斯简直是感激不已，如此两家武馆有了来往，闲暇时还交流切磋，让萧如斯也对当今的传统武术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杨馆长五十不到的年纪，从来威猛严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黯然狼狈的神情。
他丢下拐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道：“丢脸啊，我给祖宗丢脸了。”
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一下。
“师父。”他的两个弟子扑上去拦他。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萧如斯好奇地问。
杨馆长当即将原因娓娓道来。
原来，近来B市来了个日本的空手道高手，专门逮着各大武馆上门挑战。
这个日本的空手道高手叫冲田一郎，听出系出名门，是日本有名的空手道世家。
如今他一连挑战了B市七家武馆，战无不胜，无一人是他的对手，搞得本市的各个武馆大失脸面。
不说武道上的较量，没有人想输，就算是国仇旧恨，也不想败在日本人的手下。
但是比试有比试的规矩，他们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只能期望有同行能打败冲田一郎。
昨天，冲田一郎终于找到了‘无畏武馆’，扬言要挑战杨馆主。
杨馆主当仁不让，立即下场比试。
结果，哎，他输了。
他担心对方会找上萧如斯，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提醒一下，好提前做好应对。
萧如斯淡淡一挑眉。“哦，连杨馆主都输了。
对上杨馆主的担忧，她淡淡一晒：“什么狗屁空手道传人，他要是敢来踢馆，”一缕杀气溢出她的眉心，轻声道，“我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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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月明清辉, 流光乍泄。
庭院中是青竹碧叶，坚韧的竹枝随风摇曳，带来阵阵清香。
和室的拉门打开，里面散发着柔和典雅的光辉, 别样的宁静怡人。
矮几上, 摆放着一叠资料，两边各放着一盏清茶, 正袅袅飘着清烟。
麦子杰不习惯地挪动了自己跪得酸疼的膝盖, 心里暗骂：什么破毛病, 好好的椅子不坐，非要跪着说话。
在他对面正是近几日在B市武术界掀起轩然大波的冲田一郎，只见他穿着和服, 全身上下一丝不苟, 面容英俊，眉目里是睥睨的傲气。
在他身后还跪着两个同样身穿和服的男子，安静默然像是机器人，那是服侍跟随他的下属。
一只完美修长的手指拿起了那叠资料，最上面一张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赫然是被偷拍的萧如斯, 她似乎察觉到了摄像机的存在，望过来的视线带着摄人心魄的锐利。
食指轻轻点在照片上，冲田一郎唇角带上不以为然的微笑：“麦君，你说她就是最后一位我要挑战的武者？”
“不错。”谈到证实, 麦子杰的态度更端正了点, “之所以放到最后一位，是因为她真的很厉害。”
“很厉害？”冲田一郎动了动眉头，轻蔑地道, “一个女人？”
他挑战了B市大大小小的武馆，其中也有真本事的，但照样败在他的脚下，一个女人，不应该说她还是一个刚刚长成的女孩，会比那些经验丰富的男人还厉害吗？
“冲田君，请相信我的专业能力。”麦子杰正色道，“我可是仔细调查过了，她的确身手不凡，更详细的资料没有，但我保证她绝对比你想象得还要厉害。看看她武馆里招收的都是什么学生吧，本市差不多的富豪家族可是把他们的孩子都往里面送，他们可是最精明不过了，如果不是这位萧如斯真的有本事，他们可不会这样做。”
“而且，我对比过‘摩天武馆’里训练出来的学生和别家武馆的水平，那些学生的确比别家出来的更出色。”麦子杰意味深长地道，“冲田君，可不要轻敌啊！”
对邮轮上发生的事，很多当事人讳莫如深，警察也进行了封锁保密，可是有心还是能得到一些信息的。
出于一种谨慎的心态，麦子杰在整合了B市武馆的资料后，将萧如斯放在了最后一位。
冲田一郎该感谢麦子杰的谨慎，让他不至于初出茅庐就铩羽而归，当然不论顺序如何，遇到萧如斯对他都是不幸的。
冲田一郎肃穆地颔首：“麦君，受教了。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在B市挑战的最后一位c国古武高手，我会全力以赴的。”
三天后，‘摩天武馆’的前台迎来了四个人，其中三个身着和服，一路上吸引众人好奇的目光。
前台小姐扬起客气的笑容：“你好，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冲田一郎抱臂站到一边，由麦子杰上前交涉。
麦子杰奉上战帖：“你好，冲田先生从日本远道而来，听闻贵馆主武功高强，愿与之切磋交流，还望萧馆主成全。”
切磋？交流？
前台小姐惊讶地瞪大了眼，那不是就踢馆较量。
她彬彬有礼地道：“请你们等一会，我马上通知馆主。”
说着拿上战帖，匆匆跑去找自家老板。
“真是失礼，就不会先请我们进去吗？”麦子杰站在原地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这种小事何必在意，本来就是我们贸然上门，打扰了。”冲田一郎轻描淡写地道，视线被旁边宽阔练习场上生机盎然的学生吸引，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练习的招数。
麦子杰哈哈恭维一句：“冲田先生你真是宽宏大量。”
萧如斯正在隔壁房间监督学生练武，突然前台小姐拿着一张纸冲了进来：“不好了，老板，有人要来挑战你。”
心中一动，萧如斯接过战帖，瞄了眼上面的名字，用毛笔字端端正正地写着对方的名字：冲田一郎。
想来就是那个打败了杨馆长的日本人了。
萧如斯眉心顿时闪过一丝寒意和厌恶。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江壁担心地跑了过来。
“有人上门踢馆，走吧，出去见识见识。”萧如斯对着唯一的女弟子，她的神情柔和了些。
“嗯。”江壁点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挺起胸跟在师父身边，绝不跟师父丢脸。
麦子杰正等着不耐烦，就见到前台小姐陪着人回来了。
走在前头的女孩一身改良式黑色汉服，纤腰束着一团腰带，旁边红色细线镶边，意态风流中有着飒爽之气。视线移到上面，精致的脸孔上神情淡淡的，萧疏清冷，有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稳重。
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姑娘，用戒备审慎的目光扫视着他们。
“你就是‘摩天武馆’的馆主，萧馆主吧，”麦子杰下意识收敛了营业性的虚伪笑容，客气地上前握手，“鄙人麦子杰，是冲田先生在国内时的临时助手。”
不知道怎么的，他看到萧如斯，好像面对着一座高山，差点气都喘不过来。
萧如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视线转到了他身后的冲田一郎身上，启唇道：“就是你要来挑战我。”
穿着和服很好分辨，那三人明显以冲田一郎为首，而且冲田一郎不愧是修习空手道的，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那气势战意盎然，直逼萧如斯而来。
“你就是武馆的主人？”冲田一郎上前一步，越过麦子杰站到了萧如斯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麦君说得对，你很强。”
武者对于强者有种本能的直觉，冲田一郎对着萧如斯，有种小猫遇上老虎的颤栗，那是从灵魂里发出来的警告。
他突然躬身弯下腰：“冲田一郎，想和您一战，请您成全。”
麦子杰呆了，他见到的冲田一郎一开始就是傲气的，虽然是仰慕华夏古武文化，而专程上门挑战，但是他知道对方心里是看不起那些对手的，甚至摇头叹息中华武术的没落，认为尚武精神在日本。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冲田一郎如此郑重地低下头来，尊重谦和。
萧如斯瞥了面前的人一眼，不动如山，淡淡地道：“我不喜欢日本人，所以我们不要耽搁时间了，不是要挑战我嘛，我成全你。”
冲田一郎抬起头，面上带着惊喜：“多谢。”
萧如斯轻轻一掀唇：“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冲田一郎面露疑惑，看了看四周：“就在这里？”
他痴迷武道，追寻更高层次的奥义，每次挑战对他来说都是虔诚的，起码选择一个安静的环境，而不是众目睽睽之下，站在大门口被人围观。
旁边的学生看到有人上门挑战自己的馆主，早就无心练习，悄悄地聚在一起炒这里眺望，而教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抱臂看戏。
“就在这里。”萧如斯肯定地道。
她就是不喜欢日本人，甚至不想让他们踏进自己的武馆一步，就这么任性。
对上萧如斯淡定无波的眼神，冲田一郎怔了一下，随即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不如萧馆主，武道一途，当不拘泥任何地方形势，无处不可比，是我狭隘了。就在这里，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