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冲田和雅看着萧如斯的眼神里充斥着浓浓的忌惮，面上的微笑也维持不住了。
萧如斯没有理会她，转头对着管家道：“还不带路吗？”
管家震惊地看着她，忙仓皇地道：“是，是，请跟我来。”
萧如斯举步于跟上，被人遗忘的麦子杰忙在树上跳脚：“萧小姐，我在这里，还有我，等等我啊！”
萧如斯停下脚步，斜睨了他一眼，就见对方已一种生疏难看的姿势爬下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等他走到身边，萧如斯才开口道：“跟上。”
管家这下不敢再耽搁，径直将人带往冲田高广所在的居室。
在他们身后，冲田和雅静静目视着萧如斯的背影，再低头看看她造成的后果，眼眸里划过一抹阴翳。
萧如斯，没想到这么难对付？
“和雅，你还站着干什么，快想办法放我下来？”被挂在树上的冲田次郎愤怒地大喊。
仰头望了眼这个弟弟，冲田和雅眯了眯眼，脸上重新挂上温婉的笑容：“好的，马上来！”
蜿蜒的小溪边，有红花绿树，红粉遍墙。远处不时传来黏鸟叫声，微风吹拂，宁静天地。
冲天高广手里握着□□，驻足静立，像是在垂首欣赏溪水的倒影。
突然，一阵风过。
他飞快地出刀，对着空气一刀劈下，又迅速地收刀回鞘。
等一切静寂过后，一只不知何时飞到眼前的蝴蝶忽然一分为两半，无力地从空中坠入，落入那汩汩溪水中，随流水飘向远方。
他的眼神里带上了寂寥，良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是客人来了吗？”
他转过身，对上萧如斯三人。
麦子杰肩膀缩了缩，嘿，又一个会说中文的，自己分明是无用武之地了！
管家忙躬身答道：“老爷，是客人们到了。”
冲田高广的视线停驻在萧如斯脸上，忽然道：“你刚才应该看见了，觉得我这一刀如何？”
“不如何。”萧如斯勾了勾唇，身子动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的，一步跨出人已经在三步之外，倏忽就到了冲田高广身边。
在管家的惊呼声中，萧如斯的手上多了一根树枝，然后她随意地挥下。
没有闭眼感受天地万物，没有凝神静气，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的，信手沾来的一挥。顿时，成片的蝴蝶受惊似地漫天飞舞，才升上头顶，随即像失了力地，凄美哀怨地扑向大地。
“你看我这一招又如何？”萧如斯偏头客气地问。
冲田高广眼皮抽搐了一下，视线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却完美得如标本的蝴蝶残尸上扫过，难掩惊色：“你刚才使的是刀法？”
虽然萧如斯只是随意一挥，但是冲田高广还是察觉出那一招有刀法的痕迹。
“不错。”萧如斯摊开手掌，那根树枝在她掌中寸寸断裂，随即化为粉末散落大地。
“你要我来，我来了，我的徒弟呢？”萧如斯视线锁住他。
冲田高广却像是已经怔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萧如斯，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功夫？”
“我的徒弟呢？”萧如斯再问。
胸口似受到了重击，冲田高广闷哼一声，身子情不自禁地倒退了几步。
“爸爸！”后面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扶住他，却是冲田和雅。
冲田高广站直身子，眼神奇异地看着萧如斯，瞳孔深处像是燃起了一抹火焰：“果然英雄出少年，不，应该说你的国家总是充满令人意想不到的神奇，真是羡慕啊！”
武人所追求的无非是高深玄妙的功法，探索前所未有的玄妙，那才是人生之大圆满。
萧如斯眉头不耐地皱起，似乎已经忍无可忍，冲田高广却突然开口道：“之所以带走你的弟子，是因为我想亲自见你一面，想知道让我的长子羞愧自杀的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你现在见到了，然后呢？”
“你的弟子会毫发无伤地送还，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冲田高广神情慎重地道。
“请求？”萧如斯冷笑。
“是的，请求你和我一战。”冲田高广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爸爸！”冲田和雅失声喊道。
冲田高广抬起头，幽然道：“我本来想在一郎的灵堂前亲自打败你，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失去了亲爱的长子，他不是不痛心的，能为过世的日子做的就是打败那个羞辱他的人。
可是等亲眼见到了萧如斯，冲田高广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萧如斯的对手，不，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有如天壤之隔。
“那现在呢？”萧如斯无动于衷地问。
“现在我确定自己无法打败你。”冲田高广冷静地道。
“那你还要比试？”
“《论语》有云，朝闻道夕可死矣，我是一个父亲，同时也是一名武者。”冲田高广举起手中的刀，“如果错过和萧小姐这样的高手切磋交流，那将是我一生的遗憾。”
“如果我不答应呢？”萧如斯淡淡道。
“那你将见不到你的弟子。”冲田高广沉声道。
“你好大的胆子。”一缕杀气染上她的眼眸，令人不敢逼视，“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全家，再找出我徒弟？”
冲田高广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可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知道这很卑鄙，可是这是为唯一的要求，请你一定答应。只要你答应了，我定然送还你的弟子。”
“爸爸，要不还是算了吧！”冲田和雅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闭嘴，和雅。”冲田高广冷声叱喝。
萧如斯冷笑了一声，悠然道：“ 答应你倒也无妨，只是场上刀剑无眼，如果你战死了或者输了，怎么保证过后你的家族不会再来找我以及我身边人的麻烦，毕竟你也说了自己卑鄙不是吗？”
冲田高广道：“我可以立下生死状，双方比试，生死由天，冲田家族绝不追究。若有违者，将逐出家门，再也不是我冲田家的人。”
“爸爸！”冲田和雅怔怔地看着自己父亲。
“如果你还不信，可以找来信得过的人作为共同的见证人。”冲田高广坚定地道。
“可以。”萧如斯点头答应，先确定江壁安然无恙再说。
冲田高广似乎松了口气，沉声道：“那么就约定三天后，我会准备好生死状，到时你可以带上你的见证人。”
“就三天后。”萧如斯同意，敛下眸子，“那么现在可以将我的弟子还回来了吗？”
冲田高广转头看向女儿：“和雅，萧小姐的弟子呢？”
萧如斯是强者，他相信一个强者的承诺，并不担心人还回去了对方就反悔。
冲田和雅眯了下眼，柔声道：“真的很抱歉，萧小姐的弟子目前并不在东京。不过我马上打电话让人送过来，只是地方离着有些远，怕是要等到明天了。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明天人接到了，我会立即送信给你，真的对不起。”
冲田和雅惶恐地弯下腰鞠躬。
盯着她的头顶，半晌，萧如斯笑了：“不就是明天嘛，我可以等，反正比试是三天后了。只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
冲田和雅头皮一麻，她再次鞠躬道歉：“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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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目送萧如斯在管家的带领下离开, 直到消失在眼前，冲田和雅终于卸下了脸上温柔的笑意，转头愤怒地对着冲田高广道：“爸爸, 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为什么要和她定下比试，还答应签什么生死状？”
冲田高广盘膝坐下, 专注地擦拭着自己的刀：“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能和这样的强者一战, 纵死无憾。”
“爸爸您太过分了, 难道您忘了一郎是怎么死的, 就不想给他报仇吗？”冲田和雅‘噗通’跪倒在他面前，嘶声道。
冲田高广手上的动作顿住, 良久才道：“我当然也想为一郎报仇，可是我也有自己追求的‘道’。如果能为一郎报仇最好，如果不能，就当是天意吧！”
在冲田家族的族长，父亲的身份之前, 他还是一个武人，他要践行自己的‘道’。
“爸爸, …..”冲田和雅失望地道, “您都承认她是强者, 那有必胜的把握吗？有考虑过战败后冲田家族的声誉吗？有想过万一你战死, 冲田家将何去何从，谁来带领家族？爸爸, 你不能这么自私。”
冲田高广作为樱花国有名的剑道高手，是目前冲田家族最大的招牌, 也是最强有力的支柱。如果冲田高广输掉比试，甚至不幸的失去性命，任何一种结果对冲田家族将是巨大的打击。
“爸爸, 请您郑重考虑一下，放弃比试吧！”冲田和雅双手贴地，磕头请求。
冲田高广沉沉地看了女儿一眼：“你就这么确信我会战败？”
“那么，爸爸告诉我，你会赢吗？”冲田和雅抬起头，眼神固执地逼问。
冲田高广偏开头：“和雅，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的话，将来就担起冲田家族的责任吧。”
“爸爸！”冲田和雅震惊地看着他。
冲田高广抬手阻止她开口：“次郎还是太年轻了，你可以招赘，等生下孩子后继承冲田家的姓，努力重新崛起吧！”
“爸爸！”冲田和雅摇了摇头，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是冲田高广站起身摆了摆手，眼神坚定，说明他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返身离开了溪边。
留下冲田和雅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双手手指揪住草根，深深陷入了泥土：可恶，不能这样！
那头管家恭恭敬敬地将萧如斯二人送到大门口，先前庭院中的一场混战已经抹平了痕迹，那些受伤的武士不见了踪影，包括被挂在树上的冲田次郎，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请慢走！”管家低头送客。
麦子杰忙跑过去开将车开过来，打开车门将人请人上车。
萧如斯坐进车，车子很快从冲田家的门口驰离。
看着冲田家离得越来越远，麦子杰夸张地擦了擦汗水：“太可怕了，冲田家的人真是凶，还好萧小姐你本事高强将他们打趴下，要不然就吃亏了。”
“嗯。”萧如斯淡淡的应了声，表情没有因为大杀四方而放松。
麦子杰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她的神情，小声道：“萧小姐你是在担心你徒弟的安全吗？”
“你觉得明天他们会将人送回来吗？”萧如斯挑眉问。
麦子杰愁眉苦脸地道：“这，应该吧，冲田先生不是都答应了吗？”
萧如斯敛目：“但愿吧！”
“不过，没想到你真的同意和冲田先生比试，他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他还以为萧如斯会用武力威逼对方说出徒弟的下落呢，而且对冲田将自己的弟子绑走一定非常生气，没想到竟答应下来。
“比试而已，为什么不比？”萧如斯冷笑一声，眸中酝酿着什么。
麦子杰嘿嘿笑道，“那岂不是能亲眼看到萧小姐战胜东瀛高手，那我真是太幸运了！”
萧如斯淡淡掀了掀唇，转而道，“对了，关于生死状的见证人，你有什么意见？”
麦子杰转了转眼珠：“这个不用担心，萧小姐如果信得过我，我来负责找人，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萧如斯勾了勾唇：“我自然是信的，要不然郁警官也不会将你推荐给我，那就拜托你了。”
麦子杰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和萧如斯的对上，他目光闪了闪，一本正经地道：“没问题。”
萧如斯二人回到暂住的旅馆，麦子杰报告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出门安排见证人的事。
虽然担心江壁的安危，但是一切明天就见分晓了，萧如斯耐着性子等待冲田家的消息。
温馨宁静的和室里，散发着一股淡雅的香气，灯光映出两道身影，他们也在谈论着有关江壁的事。
冲田次郎躺倒在被褥里，时不时地捂着胸口咳嗽，带动胸口上被萧如斯踢伤的部位隐隐作痛。
“八嘎，爸爸真的答应将人放回去，还要签下生死状和萧如斯比试？”他不敢置信地问。
“千真万确。”冲田和雅双膝并拢，温婉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垂下的眸中有着对这个弟弟的蔑视。
“不可以，好不容易将人抓来，就这么轻易地将人放回去，绝对不行。”他脸上满是败在萧如斯手下的羞辱愤恨，还有亟待报复的恶意，“爸爸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应该狠狠地教训那个女人才是。”
冲田和雅终于抬起头看着弟弟，柔声道：“次郎，你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重要性吗？以你和她交手的经历，你觉得爸爸会是她的对手吗？”
“什么意思？”冲田次郎先是羞恼，因为说是‘交手’，其实他连萧如斯的头发丝都没有碰到一根，就被踢飞了出去。
可是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由红转白，甚至连冷汗都出来了。
“ 你是说，你是说爸爸有可能不是萧如斯的对手。”他结结巴巴地将这个可怕的猜想说出口。
见这个弟弟终于反应过来，冲田和雅沉痛地点了点头。
“可是怎么可能，那可是爸爸啊！”在冲田次郎的眼里，被誉为樱花国最强剑客的父亲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没有人能打败他。
“可那就是事实。”冲田和雅直言不讳地点出真相，闭了闭眼道，“而且，爸爸也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