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郁琅示意方珂将助理拉开，重新问了一遍，“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萧如斯觉得自己真的很冤枉，本来愉快的师徒聚会，竟然会遇到凶杀案件。
她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认真地拜托道：“能不能麻烦你先让席匀苏和王凌峰先离开，他们一直呆在导演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跟案子没有关系。”
徒弟们还嫩着呢，还是维护一下他们脆弱的心灵，早早送回家吧！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郁琅示意方珂去调查清楚，顺便将在案发时间消失过踪影的人员带到现场。
法医已经有了初步的尸检结果，加上现场人员的口供，可以断定他是在气势冲冲返回休息间后不久就被杀死的，具体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致命伤口是胸前的水果刀，准确地命中心脏，死者几乎是没有挣扎就一命呜呼。
其余身上没有其他的伤痕，除了身上衣服乱一点，他几乎是猝不及防地面对面被刺中要害。看死者的死前的姿态，想来杀人者一定是和死者认识，或者说非常亲密地关系，才会让死者毫不设防地允许对方靠近。
所以，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而今天拍摄现场除了萧如斯三人的意外出现，其他人和死者多少都认识或相熟，排除掉案发时候呆在场上工作的人员，在那段时间离开拍摄现场的人谁都有机会。
萧如斯耸了下肩：“我和他今天才认识，而且的确有些不愉快，根本不是什么熟人，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郁琅也不太相信萧如斯会杀人，还是以如此拙劣的手段，但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我会派人送你的弟子回家，你的话先等等。”他沉着地道。
“哎，能赶在天黑前结束吗？”萧如斯叹了口气，“还有千万不要让我家人知道和警方扯上关系，要不然又有得唠叨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遭了什么孽缘，回到B市几个月时间里，碰到的案子就好几件，真是挺一言难尽的。
很快，在经过一番调查询问后，凡是在案发时间离开拍摄现场的人都被找了来。
他们有程超的表姐助理洛妍，她的母亲是程超的阿姨，因为程超父母要上班，可是又不放心把儿子交给外人照顾，所以请了她当助理贴身照顾程超。
而她高中缀学，其实也就比程超大个两岁，今年不过十七岁。
此外还有在剧组中担当配角的颜雪燕，她曾经靠近过程超所在的休息间。
另外还有另一个主要配角石澳，也曾到过这间休息间。
其余也有工作人员路过，但是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最后一个见到死者的人是谁？”郁琅双手抱臂，冷冷地凝视着他们。
洛妍哭泣地道：“当时表弟生气了，我就来劝他。可是他发了大火，将我赶了出去。我出门的时候正碰上石澳，打了个招呼就回了现场。后来导演叫我来喊表弟，就看到表弟已经被人杀死了。我想救他，可是好多血，好多血。”
她颤抖地双手捂住面颊：“怎么办？姨父他们让我好好照顾表弟，先害得他被人杀死，我怎么跟他们交待？我对不起他们。”
她身上的血迹就是这么沾上的，因为当时只记得冲动地想去抱起他。
“可是我没有碰到刀，我知道那是重要的证据。”她呜咽着加了一句。
拜电视书籍的流行，凶器上可能留有指纹几乎成了常识了。
郁琅点了点头，刀已经送去化验了，他们等着化验结果。
石澳的脸色有点惨白，这是一个长着很端正的男孩，就是给人踏实可靠的大哥哥形象，他在剧里扮演的土之异能者，人设就是诚实稳重。
他急急道：“我是有东西落在休息间了，我回来取的，我发誓走的时候程超还活得好好的。”
“对了，我回现场的路上还碰到颜雪燕，最后一个见到程超的人应该是她。”他慌忙地道。
颜雪燕恨恨瞪了他一眼，她是一个长相清冷的小姑娘，当下道：“我的确是去过休息间，但是压根就没有进门。因为我敲了门，可是程超却态度恶劣地让我滚，还把门反锁了。我一气之下骂了他一句，就回了自己的休息间补妆。然后再回拍摄现场的路上碰到了洛妍，她担心程超会延误了开拍时间，所以来哄他的。我，我没有让她过去，径自拉着她回去了。”
她深吸了口气道：“我承认，我是故意想看程超迟到，惹导演生气的，但我真的没杀他。试问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杀得了他，还不留一点痕迹，而且是拿水果刀？不信的话，就看凶器的指纹好了，上面肯定不是我的。”
“她说的是真的吗？”郁琅问洛妍。
洛妍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也怕导演会误会表弟不敬业，所以想来劝他，可是雪燕将我拉走了。”
所以石澳走的时候程超是还活着，因为颜雪燕听到了程超的声音，那他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因为周围没有安装监控，所以只能一个个通过证人来查证事实真相。
当时胡导给出二十分钟的等候时间，可是事实上因为萧如斯出手，大家围着一起看热闹，等正式准备开拍已经差不多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凶杀案就发生在这短短的几十分钟之内，凶手的行动是非常仓促着，不排除是临时起意。
一帮小演员最大不超过十六岁，真的有胆子拿刀杀人吗？莫非凶手是其他人？
郁琅沉吟。
“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她？”洛妍悲痛地指着萧如斯，“她有充足的作案时间，说是上厕所了，却刚好是雪燕离开后回到现场的那段时间，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去杀掉表弟，再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到原地。”
郁琅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因为没有杀人动机，为了几句口角就杀人，太过勉强了。”
“可是表弟回到休息间说，这位拿扑克牌射他的时候，像是要杀了他一样，让他感到非常害怕。”洛妍情绪激动地道，“而且她的力气很大，完全可以拿刀杀了表弟。”
萧如斯气笑了：“我力气是很大，但不是杀人狂魔。”
“而且，我想杀人，还用得着避人耳目。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他死，还找不到死因。”萧如斯冷冷地勾了勾唇，“真的不至于用水果刀杀人。”
洛妍抖了抖身子，恐惧地看着她。
萧如斯遗憾地道：“可惜我不能示范一番，要不找个将死之人，我演示给你们看？”她诚心诚意地问。
比如，如何不动声色地震碎人的心脉，让他倒地而死；比如点上死穴，任你想破头，也不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比如用一些无形的小东西，割断你的动脉，一瞬间流血而死；她完全可以做到即使当着众人的面杀人，也不会被怀疑，何须特意找个借口溜出去杀人。
“不用，不用。”方珂悄悄靠近她，低声道，“教官，我相信你没有杀人，耐心点，我们一定会找出真凶的。”
胡导也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就杀人，所以还是凶手还是另有其人吧！
郁琅看向胡导：“死者在剧组的人缘怎么样，他有得罪过谁吗？”
胡导：“这个，的确是有不愉快，但是绝对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到杀人的地步。”
他苦着脸，剧组里如果真的出一个杀人凶手，那剧集就别想拍了。
程超算是剧组的固定演员，可是他性情傲慢，娇气霸道，和其他小演员多多少少有点摩擦。
而且随着年纪越大，他也知道不能一辈子只拍一个戏，开始往其他剧组里跑。在《超能》剧组花的心思少了，可是偏偏又企图抢戏份，想多增加一点露脸的机会，这也是他和石澳，颜雪燕等关系不睦的原因。
可是，到杀人的地步？
胡导哀叹，他真的无法想象看着长大的孩子会成为杀人犯。
气氛正僵硬着，方珂大步走到郁琅身边，神情凝重：“队长，检测结果出来了，那把水果刀上没有指纹，被擦掉了。”
“怎么会这样？”洛妍悲愤的站了起来，“到底是谁杀了我表弟？”
她的身子晃了晃，脸上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突然俯身干呕了起来，似乎被气得吐了。
“你最好还是平心静气。”虽然被她冤枉杀了人，萧如斯还是大度地指出道，“既然怀孕了就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也不想流产吧！”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怀孕。”洛妍死死地咬着唇，眸里闪过一丝恐慌，“你不要污蔑我。”
‘咦’，众人的视线顿时往洛妍的肚子上看去，怀孕了？
“污蔑？”萧如斯不耐地歪了歪头，“你敢不敢上医院检查一下，是我污蔑你，还是你不敢承认？”
刚才洛妍抓她手的时候，萧如斯无意中触及她的脉象，的确是怀孕了无疑。
“你才十七岁吧，老实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谁，不会是剧组的哪个混蛋吧？”胡导真是觉得流年不利，一桩一桩的丑闻接踵而至。
洛妍还是未成年，万一跟她发生关系是是剧组里的人员，那对《超能漂亮小姐》团队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的打击。
洛妍的手心虚地放在肚子上，踉跄地退了一步，脸上尽是仓皇：“那，那也跟案子没有关系，这只是我的私事。”
郁琅冷眼扫视众人的神情，沉声道：“好了。根据目前掌握的看，已知死者死亡时间距离发现不超过半个小时，凶手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这半个小时中见过他的人。”
“首先排除石澳，因为有颜雪燕口供为证，他离开的时候死者还活着。现在嫌疑最大的是颜雪燕，因为不排除你说谎，那时程超已经被你杀死了，而不是关着门将你赶走。而后你回到自己的休息间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然后在半路遇到洛妍，可能是怕她发现程超死了，会立刻暴露你杀人的事实，你将她拉走。”郁琅说出自己的分析。
颜雪燕涨红了脸：“你胡说。我说的是事实，我的的确确听到他开口说话了，我没有杀人。”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你们的关系并不好不是吗？”郁琅追问。
“我，我是去警告他的。”颜雪燕涨红了脸，“你们不知道程超这个家伙有多恶心，他还比我小一岁呢，却龌蹉地性骚扰我，在拍戏的时候会做些隐秘的下流动作。接下来的一场戏我们会一起出镜，我就是想警告他安份点。”
郁琅冷冷地道：“我会查证的。”
随即将目光转向洛妍：“还有你。”
“我，你不会是怀疑我杀了表弟吧？”洛妍虚弱地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我根本没有时间，他们都能证明我有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
“到过死者休息室的只有你们三个，如果他们都不是，排除其他的可能性后，剩下的就只有你了。”郁琅冷静地道，“谁能证明，你一直在拍摄现场没有中途离开过？或者说，当颜雪燕在回现场的途中碰到你，你到底是想去休息室找死者，还是刚从死者那里离开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妍一手虚虚放在肚子上，愤怒地质问，“他可是我的表弟。”
“可是你的表弟看样子对你很不好啊，你真的没有不满吗？”回想着程超对待自家表姐的态度，萧如斯转头问导演，“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我知道，”颜雪燕举手道，“我看到好几次程超对她非打即骂，还说她是父母花了钱请来的保姆，根本不把她当作表姐看待。”
“我也看到了。”石澳作证，“程超有时候很过分，让洛妍跑很远的地方给他买吃的喝的牧海由此把她买来的饮料倒掉了，又一次，还在半路上将她丢下，让她一个人回到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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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洛妍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他们父母是乡下种地的农民，比之儿子成了童星的程家，可谓是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程超一点也没有将血缘亲情放在眼里，把洛妍当成了了自己的保姆,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然而，诚然能证实程超对表姐不好, 洛妍可能心存怨气, 但还是不能证明杀人的就是她。
关键还是在于不在场证明, 从程超被杀到被发现之间的时间是很短的, 洛妍供词貌似没有问题。
她第一次从休息间离开的时候，程超还活着。等她第二次离开现场的时候，中途碰到颜雪燕返回，并没有去过休息间。最后就是发现尸体的那次, 表面上看她没有作案时间, 人不可能是她杀的。
比起洛妍来，看上去颜雪燕的嫌疑是最大的。
因为她也有可能说谎，事实上并不是没有见到程超的面，而是当场就杀了人离开。
作为最后一个‘听到’程超还活着的人, 如果没有人在她之后见过程超，她很难洗清嫌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郁琅就有种直觉, 凶手不是颜雪燕。
洛妍眼睛红红的满是委屈：“我表弟态度有时候是不好, 可是他还是小孩子脾性, 我作姐姐的还能真的跟他计较吗？而且，姨父他们付了我工资的，能有一份工作我感激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会杀了表弟？”
“倒是雪燕，我不知道她说表弟性骚扰是不是真的，可是我听到他们吵过几次，又一次还听到她说恨不得表弟去死。”她伤心地看着颜雪燕，“难道真的是你杀了表弟吗？”
颜雪燕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胡说，根本不是我。我怎么可能杀人，我平时连鱼都不敢杀。为了程超这个小流氓去杀人，他配吗？”
她到底是小姑娘，此刻愤懑地要被气哭了。
可是，她跟程超关系差剧组的确有不少人知道，看起来好像杀人动机也有了。
“其实刚才郁警官说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萧如斯抿了下唇，慢条斯理地打断她们，“就是洛妍第二次离开拍摄现场，而后在途中碰到颜雪燕的时候。也许她并不是在去劝说程超拍戏的路上，而是匆匆忙忙赶去杀了程超，刚好离开杀人现场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