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看起来冷漠，但通过这件事安高政也明白了，祂本质上依旧是一位善神，对黎国也抱有一定的感情。
歌山市成功挡住绝大部分的海灵，并且开始大量消灭海灵的消息，很快在安高政的主持下尽可能的在整个黎国宣传。
同时，国祭的事也立即被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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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我在炼假为真
安高政带着千鹤绣以及一干人赶过去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画面。雨帘之中，那个身着神秘花纹描边长袍的神邸站在半空中，整个歌山市无数的藤蔓在他的操控下密密麻麻向着四周的海灵席卷而去。
原本不知畏惧不知疲惫的海灵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远处似乎有一头海灵发出悲切的似婴儿的尖锐哭泣声。渐渐的, 剩余的小部分海灵开始渐渐往后挪移，它们向着来时的方向慢慢退去。
山神让藤蔓继续蔓延生长了百米之后，然后祂就遏制了藤蔓的继续扩散。跟当初的小峰山白鹿一样, 涧襄屏也有种隐约感觉，依照藤蔓这种不知节制的生长速度，杀伤力虽然很大，但还是需要一定控制的。不然，等它们消灭了所有海灵, 它们也会成为另外一种无法控制掠夺任何一切的‘海灵’。
涧襄屏看了看天色，灵潮下的雨已经减小了很多, 再有几天，第一波灵潮的爆发期也就该过去了。
“今日起，以藤蔓为边界护佑歌山市, 吾在一日，歌山市便一日安稳。”涧襄屏以风为媒介，将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歌山市。
“山神大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人忽然高举双手仿佛在托起什么重物, 而后慢慢跪了下去，再整个身体匍匐在地, 劫后余生的泪水跟雨水混杂一处。
这样的时代，他们都需要信仰。而更重要的是这个信仰不是虚无缥缈的，祂真实存在在世间庇佑着众人。
“山神大人。”
当一个人虔诚的跪拜之后，渐渐的, 人数慢慢增多，一直到整个歌山市似乎都在歌颂都在信仰着山神。
垂暮的老人、稚嫩的幼儿、强健的年轻人…至少这一刻，都摒弃了原先纷乱的杂念，第一次以一种真诚的对生命敬畏的心态信仰涧襄屏。
安高政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高举了双手，跟着慢慢高喊，“山神庇佑。”
涧襄屏也略微有些诧异，这样的场景似乎也让他有些动容，不过也只是一刹那的神情起伏。解决了海灵之后，涧襄屏身影一晃就离开了原地。
善后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
回到山神庙，涧襄屏站在窗口看着院落中的樱花，细雨之下铃声轻飘，好一副是诗情画意的情景。只是涧襄屏的手掌中泛着略微一团白色的光芒，这团光芒耀眼又带着几分暖意，给他一种极大的吸引力。
这是信仰的力量，而且是很纯粹的信仰力量。
涧襄屏的认知中，祂知道旧山神就会吸纳信仰的力量为己用。但信仰力量虽然会在初期带来力量的极大增长，后期却也会受到掣肘。一旦信仰不再，神明就会衰弱甚至死亡。
信仰的力量就像是毒药，一旦服用就不能停止。
涧襄屏诞生之后，对待记忆中的信仰力量也好，对待襄屏山的山脉控制也罢，祂从来感应到过。但涧襄屏也不觉得奇怪，祂从来没想过要继承继承旧神的衣钵，也没有履行过山神的责任，这二者都感应不到自然很正常。
而且之前涧襄屏能感觉到这些人类的意念太过驳杂了，欲望强盛，用旧神时期对这些‘信徒’进行划分的话，他们连泛信徒都不是，最多就是利益驱使之徒。所以涧襄屏根本不愿意见人，只留了意念相对简单单一的金泰辉侍奉。
可今天，涧襄屏能感觉到整个歌山市起码有十道左右意念极为坚定的信仰力量源源不断向祂涌现了过来。这些意念纯粹如白雪，是严格意义上的虔诚狂信徒。
旧神大概会喜欢。
虔诚狂信徒贡献的信仰力量相对来说很纯粹，对神明的‘危害性’会减弱太多太多。但虔诚狂信徒不是那么容易诞生的，毕竟人类思维的驳杂化，很难让他们如此深刻的愿意奉献一切的信仰某个存在。
“这些力量用来干什么呢？”涧襄屏捏着手里的信仰力量。
祂不打算一口气吸收，毕竟哪怕是到了现在，涧襄屏也没想过去继承旧神的责任。或许会再提炼一番，选择更加精纯的力量吸收一点，然后剩下的，祂也想做一做实验。
这种包容性这么大的力量，不试探着研究研究可惜了。
……
安市。
正在休息的段文宣忽然一个激灵，然后他就发现他体内的内力竟然节节攀升，原本已经卡在暗劲没突破的武功也一下自行运转突破。
一瞬间，他全身的骨骼发出噼啪的声音，一下的肌肉颤抖酸胀而段文宣整个人酸麻的厉害。而他融合的几件异物也都躁动了起来。
持续了四五分钟，段文宣这才渐渐恢复正常。
“好奇怪的力量。”段文宣起身拿了衣服去浴室，刚刚几分钟时间，他竟然出了一身的汗渍。
洗完澡，段文宣才仔细感受起自己身体忽然冒出来的力量来源。很快，段文宣面色就怪异了起来。
因为‘门’符号又给出了一段信息。
他刚刚的能量竟然来源于胡拂跟涧襄屏，这种能量一定要被命名，可以归类于‘信仰’。经过胡拂跟涧襄屏吸收之后，这其中更为精纯的一缕则被门符号掠夺到了段文宣身体中。
“信仰…难得我真的造出了圣骑士跟神明？”
比起自己莫名进阶，段文宣更讶异的是胡拂跟涧襄屏。他们的身份是他虚构的第二人格而已，幸好胡拂这儿依托是的玄蓝星这儿真实存在的普世教，只是玄蓝星的普世教原本真的只是一个无神的教派。
至于涧襄屏…之前他从来没发现襄屏山跟他有什么联系，那是因为祂本来就是一个假的神明呀。
可现在，在现世的变化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信仰的力量？
炼假为真。
段文宣的脑子里渐渐浮出这四个字。
不过这应该算是好事，胡拂那儿还乱的很，他在苏瓦尔那儿有的忙碌，不说灵潮的事，就说之前的‘百鬼夜行’都还没解决。倒是涧襄屏这儿，段文宣通过门符号知道他那儿马上就要接触到千鹤扇、六玄琴还有丽玉，到时候他必须要过去一趟吸收力量。
不过在此之前，段文宣打算利用空余时间先去一趟第四怪物世界，也得去一趟第五兰若寺世界，否则随着第一波灵潮渐渐平复，玄蓝星这儿的事情恐怕要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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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最初的十二弟子
第四怪物世界, 管家斯迪尔在清晨看到段文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即使到今天为止，段文宣之前说出去一趟后一直没回来过。
“先生。”斯迪尔自然的上前, 礼貌的询问, “您需要一点早餐吗？”
段文宣吸了口庄园的新鲜空气，整个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的玄蓝星因为灵潮爆发的缘故又冷又潮湿，到了这儿难得遇到一个大晴天, 整个人一下别提多舒服了。
“来点吧。”
斯迪尔很快给段文宣送来了早餐，新鲜的蓬松面包加上一杯牛奶，另外还有一些庄园种植的甘甜水果。在现世段文宣已经吃过了，但享受着美好的清晨，段文宣还是又吃了不少。
吃完后, 段文宣立即去查看了下庄园中建立的神庙，预料之外, 神庙修建的速度远远超过段文宣的预想。整个神庙可以说基本已经完工了，剩余的则是对建筑废弃材料的清理、一些细节部分的打磨修改。
“每一次看到神庙，我都有种震撼心灵的感受。”陪在段文宣身边的斯迪尔毫不保留的流露出自己的欣赏。
这座神庙是段文宣结合现世的普世教教堂图纸, 又拿去黎国让专门的公司进行过神话虚构，加入一定有特色涵义的摆件之类的物品。真正建造的时候，动用的却是这个怪物世界的建筑师，几者叠加, 可以说现在的成品神庙哪怕是段文宣看到，都有种内心的震撼。
比起现世普世教的普世、光明, 段文宣的这个神庙更多了几分神邸的宏伟跟压抑。两者都具有浓厚的宗教氛围，但这个怪物世界比较特殊，因此神庙弥漫出的神性之外的一两分诡谲压抑很符合这个世界人的审美。
“它的诞生充满了偶然性。”
斯迪尔奇怪的看了眼段文宣，随后恍然大悟, “您说的对，每一次奇迹实际上都充满了偶然性。”
段文宣一愣，好笑的看了斯迪尔一眼。他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不是他因为莫名其妙得到了门符号，如果不是他选择了用谎言舞动世界的发展方式，这座神庙都不一定会存在，当然现在段文宣也没有否定的必要。
“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您，神庙的修建速度之所以会这么快，教士尼尔森先生帮助了我们很多。您需要的那些大块彩色琉璃，还有高大墙壁上精美壁画，都是尼尔森先生为我们运送过来又找了专门的人过来帮助我们雕刻的。”
“我知道了，回头我会感谢他的。”
段文宣倒是没想到尼尔森这么会做人，为西普洲暗夜教唯一的普通人，段文宣就把他留在了西普洲稳定人心。
虽然他已经让西普洲这儿的暗夜教分部都投靠了他，但毕竟是‘暗中’的，其余大洲或者暗夜教总部万一有什么事，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应付。
“修习班怎么样？”
“很不错。”斯迪尔汇报道：“根据您的意见，进入修习班的人完全听从他们自己的意愿是否愿意坚持。到目前为止，一共十二人坚持了下来。”
“加上伯恩，之前不是有十六个人加入了修习班吗？”
“在修习了一段时间后，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在田里开荒的时候被毒蛇咬了，没有等到救治就死去。为了照顾家里，这个孩子只能回家去。”
斯迪尔慢慢解释，显然他对于段文宣看重的修习班是十分重视的，因此对里面的每一个孩子的情况都很了解。
“有一个不爱学习文字，经常完不成老师布置的任务，经常被责罚之后他就选择了放弃。还有两位则是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文字、数字之后，他们的家里人在西普洲城中给他们找了一个工厂记账的学徒工，他们就放弃了修习班的学习。”
第一个是运气不好，当然如果他的各项学习能力出色，斯迪尔未必不会帮忙把他留下来。随他而去的话，也是因为他的能力十分平庸，加上缺少气运，放弃就放弃了。还有是自己短视以及家里人短视，那么也没必要过多强求。
“去看看他们。”
斯迪尔当然没意见。
到了特意从仓库改造的教室那儿，现在这儿又多了很多练习的器具。这一回凑巧，段文宣请来的骑士正在教导剩余的十二个人锻炼身体。
年龄最大二十岁的伯恩比起之前，他的身体竟然又拔高了几分，简短的头发贴在额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光健朗的味道，这跟他之前一个唯唯诺诺的种植农孩子的模样完完全全两个样子了。
看到段文宣，请来的骑士立刻制止了这些孩子的锻炼。他原先是从西普洲骑士队退役下来的，年轻时候奢侈无度，导致没积攒下什么钱财。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大方的好主顾，这位骑士可一点都没了年轻时候的傲慢无礼。
一看到段文宣，十二个孩子全都激动又带着几分孺慕的张望了过来。段文宣注意到有五六个孩子十分活泼，不认生。伯恩一马当先下，他们立刻跑着跟了过来，剩余的几个则是有些胆小的落在后面。
“圣徒大人！”
伯恩看到段文宣，整个人激动的眼睛都有些泛红。
种植农称呼段文宣都有些复杂，主人、先生之类都可以。但伯恩这些人是为这个世界的普世教底子培养的，因此他们也学习段文宣根于现世普世教改编过的圣言，对待段文宣的称呼也跟种植农不同。
段文宣拍了拍伯恩的肩膀，他的身上依旧有一股冰冷诡异的气息，这是贪婪之壶留在他身上的。
“不错，你们学习的怎么样？”
段文宣一问，凑上的学生在伯恩的领头下，开始还不太敢说，后面不知不觉兴奋说了很多。
“好好努力，神庙已经建造好了。接下来我需要你们把圣言认认真真读懂、理解，你们是最初的十二弟子，我对你们的期望是有朝一日你们走遍整个南方省、北方省，将普世教的教义传递到整个世界。”
对这几个孩子而言，他们第一次被寄托到一种宏大的期望，不像是之前，生活就好像能够一眼看到低。没有任何想法，最多就是希望庄园主仁慈一些，能够留给他们多一点的粮食。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原先混混沌沌的脑子清楚了起来，可依旧迷茫。现在，在段文宣平静的话语但却饱含鼓励期望的眼神中，他们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跟责任。
甚至说，这是一种信念。
“你们可以的，我相信总会有哪一天，世人会传颂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你们会走过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普世教也会因为你们而彻彻底底被世人所知。”
段文宣在鼓励了这十二个年轻的学生之后就离开了，不过他看到了这些孩子眼中的那些渐渐沉淀下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这些孩子会给他带来惊喜。安排好了庄园的事，段文宣又去了一趟西普洲见尼尔森。顺带，段文宣把侨斯也带了回来。
之前侨斯就从金达帝国跟着段文宣回到汉明国，这回他回到这个怪物世界，侨斯要是还放在现世小区，段文宣可不放心。
回到这个世界的侨斯对现世压根没什么记忆，但他有种浑浑噩噩似乎自己在一个什么地方漂浮了很久的模糊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