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最后的忠告。见傅书宁的脸上只有怨恨,她失望至极,“不能怪我们,我们从小就教你善良待人,是你不听话的。”
“你们从来就不爱我,你们爱的只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傅书宁摇着头,并不愿意再去听林照舒说什么,“我只是替代品,你们只是把对她的那些无法宣泄的爱加在我身上了而已。”
“你真的是不知感恩!如果没有我们,你会享受这么多年最好的教育吗?还有最好的生活条件和家庭氛围,这都是我们给你的!我们没有这个义务的啊!”林照舒心痛不已,终于死心地不再和她废话,“算了,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
傅书宁眼眶里包着泪,颓丧地垂下了头。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她看向傅竟安,或许,他还有办法?
当年她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的呀。出了事,他护住了她,可是现在,又出事了,他还能护住她吗?
傅竟安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她的注意力一直在傅竟敛林照舒他们身上,他有些黯然。见她终于看自己,忙安慰她:“别着急,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就算……就算要付出什么我也认了。”
傅书宁咬牙,恨恨地看着他,像是在恨他的无能。
傅竟安被这眼神给吓到了。
她怎么会恨他?他明明……一直在帮她的呀……
傅竟安不安地搓了搓手。
杨芝在一旁看着他,他一眼都没看她,其实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这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的时候,她平静道:“傅竟安,我们离婚吧。”
傅竟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所有人也都被震惊了。
法院却已经不等人,要把他们带走。
杨芝冲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拔高了音量:“我说,我们离婚。你有婚外情,有私生女,你净身出户,孩子房子财产都是我的!你一个人滚!”
吼出来以后,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几天,谁也不知道她有多煎熬,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傅竟安和刘灵,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慢慢的,她脑子里产生了个她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匪夷所思的想法——她要离婚。
刚刚围观之后,她更是坚定了决心。
要离的,早就该离了。
她死心了。
从年少执着到现在,早就知道是错的,偏偏还不死心地往下走,一直走到了今天。
现在,她想把错误掰正了,不想再错下去了。
她还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安里与她并不熟悉,却在这一刻油然而生钦佩之情。
杨芝说完,忽然露出释然的笑。
傅竟安回头看她,看到她脸上的这笑,生生给愣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笑起来原来也那么好看。
“傅竟安啊,你硬是蹉跎了她一辈子啊。”傅竟敛失望地摇了摇头。可以不爱,但是也别如此伤害。
傅竟安听到傅竟敛说话,下意识的想让大哥帮他多照顾照顾他们母子,可是一想到他对傅竟敛做的事情,他就羞愧得开不了口。也就是现在傅竟敛不知道,才还能跟他说几句话,等回头他什么都知道了……
算了。
他对不起杨芝,也对不起儿子,不过离婚不可能,净身出户更不可能,他不会把儿子给别人养!
快离开这里时,傅书宁也回头去看,充满眷恋和不舍。
她好像,真的要坐牢了,要和这个多彩的世界割开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快乐的,直到现在,她痛苦万分,想后悔,又无门。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傅家准备回去,今天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就是傅竟敛心情有些低落,毕竟傅竟安是他的亲弟弟。
家里两位老人这两天血压一直偏高,也是为的这事。
不过傅竟敛不可能后悔,他知道这一天,是女儿等了很久的,他和女儿一起努力才得到的这么好的结果,他很替女儿高兴。
“里里,我们回家,妈妈给你做好吃的。”林照舒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江京峋默默听去了这称呼,他在想,她更喜欢他叫她什么?
一不留神,他跟着傅家走到了车前。傅安铎拦住他,特意说:“今天辛苦你一起来,你要回去了吧?那就不送咯?你车在哪儿呢,快让司机开过来。”
江京峋瞥他一眼。这话里的不欢迎都快溢出屏幕了。
傅安铎当然知道,他就是故意的。咋的,难不成还想跟他们回去?想得美!
不过他亲妈显然并不理解他的心,热情地请江京峋去家里一起吃顿饭。
林照舒笑着说:“我亲自下厨做一顿,京峋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正好尝尝。”
傅安铎下意识就要开口阻止。吃什么饭?再吃下去,小里都被他拐走了!
傅安凛拦住他,这么小气多丢人,要显得大度!
傅安铎get到自家大哥的意思,可他还是不情愿。
傅安凛摇摇头,格局小了不是?当这个坏人,在妹妹眼里留下小气的形象可不好。
傅安铎哪里知道傅安凛在想什么,这就是只腹黑的狐狸,他才猜不透,不过也没有再拦。
好在江京峋识趣,谎称家中有事,笑着告辞,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
临走时,他看了傅安里一眼。巧了,她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她立即收回视线。
江京峋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也有他的小心思,适当放点手,好在未来岳父岳母眼里留个好的印象。
傅安里没忘记裴淮阳,她一上车就给裴淮阳报喜。
裴淮阳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却是笑不出来,无法共情。
傅竟安竟然也进去了?
父女俩都被套进去,这肯定不是傅竟安想要的,既然不是,那他就一定会挣扎。至于怎么挣扎……傅竟安现在也没几条路可走,最好走的一条路,可不就是他?
裴淮阳捏了捏眉心,隐隐感觉有些头疼,这件事他已经有点不知该如何处理了。
傅竟安没想到,他也没想到,他们都没想到……短短几年,事情会变得这么棘手。
握着手机半晌,他给她回:「恭喜,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个人的文字是很能传达情感的,不知道是不是傅安里的错觉,从这行字里,她好像感受不出什么喜悦。不过,可能是她多想了吧,老裴怎么会不替她高兴呢?
她笑了笑,安心陪起父母。林照舒最近为这件事也是很憔悴,难得今天大家都轻松了。
不出裴淮阳所料,傅竟安的律师很快就找上了他,速度之快,显然是直奔他而来,压根没考虑别的路子。
他冷着张脸,平静地等着他说。
“裴先生,傅先生的意思是,还请您可以施个援手。”
裴淮阳脸色冷冷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冷笑了声,听律师说完。
他在等这个律师放出所有的底牌。
跟裴淮阳这样的老狐狸比起来,这个律师显然不是什么对手。裴淮阳不说话,他心底开始慌张起来,难道傅竟安的话他理解错了?怎么看这样子,人家压根就没搭把手的意思?
时间一久,律师的额头透出细细密密的汗水。跟这种人谈判,太考验心态了,一不小心,心态就容易崩。?事儿还没开始谈,心态就先崩完了。
“裴先生,当年的事情,我的当事人都告诉我了,如果不是您的意思,他们今天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不管于情于理,还希望您能伸这个手。”律师再次道。
裴淮阳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眸光沉沉,静默不语。
待律师把所有的话说完,他才不紧不慢道:“傅竟安的意思是,把锅都推我身上,让我背?”
“那肯定不是的!”律师忙否认,天呐,谁敢这么说?“傅先生只是希望您能出手捞他们一把。不管是减刑还是什么,总归您出手,局势肯定大不一样。”
裴淮阳忽的笑了下。
律师的背后,莫名陡生一片冷汗。
他感觉他不是在和人谈判,这分明是在和魔鬼谈判!
他硬着头皮问:“裴先生,要不您还是考虑一下?傅先生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才会委托我来找您的。您看,这么多年了他也都没有打扰过您,您看对不对?”
裴淮阳也不知有没有在听,散漫地“嗯”了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更新都有点晚,今天一下子放两更~~么么大家~(刚刚又补了几百字,看得早的宝贝可以刷新看看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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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别哄 [VIP]
这个律师受了叮嘱, 字字句句说得非常诚恳,裴淮阳却并没有买账的意思。
“我只是和傅竟安说了周以寻可能就是傅安里,这有什么错吗?他不也是半信半疑,一直笃定傅安里已经死了?后续他为什么会那么做我可不知道, 我顺路经过救了个人也是凑巧。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裴淮阳气定神闲道。
傅竟安非常笃定傅安里已经死亡, 裴淮阳和他说的时候他说不上相信, 只是嗤之以鼻。但裴淮阳走后, 他还是不太放心, 抱着宁错一个, 不放一个的心怂恿傅书宁对周以寻下了手,再装作好人去帮傅书宁收拾烂摊子, 而傅书宁完全被蒙在鼓里。
当然,即使下了手他也并不信那就是傅安里, 所以他也没有赶尽杀绝,甚至第一次在傅家见到傅安里的时候异常吃惊。
傅竟安是真的以为周以寻只是个寻寻常常的人,从来也没把她当成过傅安里,裴淮阳跟他说的话,其实压根没被他放在心上,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去欺压一个女大学生。至于为什么不信还要去欺压, 原因很简单,在他们这种阶级的人眼里,对于一般人,他们都是欺负也就欺负了,都不必顾虑后果的。
所以裴淮阳这么说也没错——和他有什么关系?
律师变了脸色, “裴先生, 你敢说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预谋吗?把这个事透露给我的当事人, 借我当事人的手去伤害傅安里, 你再在我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出面救下傅安里,成了傅安里的恩人,从中牟利。好人让你当了,好处让你拿了,怎么,坏人就是我的当事人了吗?他就活该被你如此利用吗?”
裴淮阳冷冷一笑,晃了晃手机,“你有录音,我也有。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那天只是经过,看到傅书宁带着几个男人在欺负一个女人,但凡是个人,都得出手吧?我可不觉得我有错。”
三两句话,他就成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律师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拿出最后的办法,“裴先生,要是傅安里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会怎么想你?”
裴淮阳抬眸看他,语气很冷,“你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呢?裴先生,我只是想让你救一救傅先生而已。”
“呵,我真没看出来你不敢。”
律师没再搭话,但他的意思很明白,他就是在威胁裴淮阳。裴淮阳不出手救人,他就去找傅安里,大不了鱼死网破。
傅竟安对他有恩,他会想尽办法救他的。
裴淮阳沉吟半晌,只说:“我不一定能救得了。”
“只要您有这个心就够了,裴先生,您一定可以帮得上忙的。哪怕只是减刑。”
裴淮阳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我知道了,我会处理。你回去吧。”
律师见状,终于有些安心。
他看得出来裴淮阳不情愿,可是没办法,这是傅先生最后的希望了,再不愿意也得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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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京峋和傅安里说过要小心裴淮阳,她有放在心上,可是怎么也无法对一个全身心信任了三年的人产生防备和怀疑。
直到江京峋把裴淮阳出手帮傅竟安的证据放在她面前,她亲眼看着,才不得不信。
——原来裴淮阳和傅竟安是真的有勾结。
裴淮阳在帮傅竟安疏通,他想让傅竟安减刑,缓刑也行。
他做得很隐蔽,但是只要动了手,就不可能不留下马脚。江京峋在盯着他,他一动手,立马就被江京峋的人抓住了马脚,拍了证据送过来。
其实裴淮阳不是不知道有人在盯他,只是他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只能铤而走险。
在亲眼看到证据的时候,傅安里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去为他辩解。按理来说,裴淮阳和傅竟安不可能认识的,除非就如江京峋所说,他们早就认识。
她有些黯然,老裴啊,你怎么可以……
江京峋搂过她,“这下信了吗?老婆,只有我是真的对你好,他们都是揣着不安好心来的。”
傅安里嘴角微抽。好不容易升起的黯然瞬间烟消云散,她推开他,一脸不可置信:“谁是你老婆???”
江京峋存了心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想看着她在为另一个男人难过,趁机揩油。效果很成功。
他挑了挑眉,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好像最好听。”
“那你是不是也觉得‘老公’这个称呼也挺好听?”
“没错。哎,老婆。”
“你滚吧。”傅安里很不给面子,直接起身走开,她去厨房泡点蜂蜜水喝。
江京峋轻声笑了起来。他跟了过去,像个粘人精一样黏着她,“老婆,婚约的事情再考虑一下?两家就这么结为百年之好,不是件好事么。”
“两家本来就挺好的。”她有听傅安铎说傅家和江家有一个即将合作的项目,打着开辟市场的目的去的,也算是共患难。两家是世交,不然当年两个老爷子也不可能指腹为婚,关系向来不错。
和盛萤妈妈不同,林照舒一点都不着急他们兄妹的婚事,甚至很多次都跟她叮嘱说,女孩子晚点结婚好,等心理成熟一些,看男人明白一些再结婚也不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