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了!
愤怒的老父亲怨气十足地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对着镜子往自己耳朵上抹药。
等他抹好药回屋,却发现媳妇儿正在给女儿刷牙!??
“你……你就这么嫌弃我?”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刘宛君觉得他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帮女儿漱了口擦干净嘴巴后,疑惑地皱眉看向丈夫:“你说什么呢?生病了?”
“曦曦刚咬了我你就带她刷牙,你还说不是嫌弃我?”
白朔觉得他不该在家里,他该在训练场。
刘宛君无语地瞥了眼白朔,叹气:“你是被小祺传染的不正常了吗?”
“我带曦曦刷牙是因为她刚刚吃了奶糖,怕她长蛀牙,什么嫌弃你?”
“……是这样?”白朔僵硬地眨眼。
“不然呢?”
白朔尴尬望天:“咳……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
可能是因为这个小插曲,白朔之前的沉重心情被减轻了许多,所以在吃完饭,把女儿哄睡后,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主要就是围绕白小曦感冒后遗症这件事儿。
在听到白朔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一开始还没人相信,刘宛君甚至看了眼手机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
可白朔的神情……让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没有骗我们?”白钦国沉声问道。
在一家人忐忑的注视下,白朔叹了口气,低声道:“刘彻告诉我的,你们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请晋安来给曦曦做个检查。”
“…………”
四个人,一阵沉默。很快,刘宛君的眼眶就红了,她用力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出声却带了哭腔:“为什么?之前不是说都没事了吗?怎么又有什么后遗症?”
“曦曦还那么小,为什么会得这种后遗症!?你为什么不再早一点找到她,为什么!!?”刘宛君扯住白朔的衣领,情绪有些失控地质问道。
白朔沉默着没有辩解,因为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找到女儿?
明明再早一点,就可以避免的。
等白奶奶将刘宛君的情绪安抚住后,一家人的氛围更为死寂。
白钦国叹了口气,问儿子:“刘医生有没有说这个后遗症怎么治疗?”
白朔点点头,“锻炼反应能力,拓展思维,多运动,多认识朋友……”
“可是乖宝身体又差……”白奶奶欲言又止。
白朔捏紧手指,看了眼妻子和父母,咬牙说出自己思考了一整天的想法。
“我想等曦曦再大一点,就带她随军。”
一句话如同炸–雷一般丢在家人耳边,白奶奶和刘宛君当即就坚决地反驳,直言绝对不可能让白小曦跟着他去军队。
“朔儿,先不说我们同不同意,就说你带着曦曦,谁照顾她?”白奶奶看着儿子,严肃地询问:“我老了,随军也是跟着你爸,宛君还有那么大的几家公司,更不可能跟着你一直待在军队,你确定自己能照顾好曦曦吗?”
白朔不确定。
可这是他能够想到的,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了。
曦曦跟着他随军,既能够锻炼身体,也能够认识更多的人,军队里也多的是年纪轻的小战士,虽然没有同龄孩子陪着,但大环境单纯,至少不会让女儿心里受委屈被欺负。
“我不同意!”刘宛君听完他的解释,仍旧不松口:“你能带好曦曦吗?她饿了困了难受了你是顾及你的兵你的任务还是把曦曦放在首位?”
白朔:“……”
刘宛君被他的沉默刺激到,忍不住嘲讽地笑了笑:“你看,我只是问你,你就哑口无言,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她?”
“在你眼里,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知道我也理解,所以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放下你的训练和任务,多陪陪女儿,可是白朔,你是军人的同时,能不能不要忘了,你也是一个丈夫,是一个父亲!?”
刘宛君抬手擦掉润湿的眼眶,“你总说你爱女儿,可是从我怀孕,她出生到现在,你在家陪着她跟她说话的时间,加起来总共有没有一个月?”
“你突然提出要把她带去军队,你究竟是想治疗她的后遗症保护她不受伤害,还是想从小培养让她长大了继承你的事业继续去为了大义出生入死!?”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都没错,错的是罪魁祸首,但是人类很多时候第一选择就是往亲近的人身上发泄,知道这样不好,却难以控制,会失去分寸。
所以以后生气就先哄哄自己呀,努力做最棒的小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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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穿衣服
刘宛君气极了,质问的话—出口,看到白朔惊愕受伤的目光,才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口不择言,伤到了她。
她也说不下去了,闭了闭眼,冷声丢下—句“我去看看曦曦醒了没”就离开了这里。
等她走了—会儿,白奶奶才叹了口气,对白朔摇头:“宛君也是担心曦曦,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待会儿好好跟她说知道了吗?”
十指紧紧交叉,白朔凝重地颔首:“妈,我知道……”
“朔儿,关于曦曦跟你随军这件事……”白钦国顿了顿,接着道:“以后再说吧。”
“……嗯。”
白朔脚步沉重地回到卧室,刘宛君背对着他,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洗漱后自己也上了床,白朔侧身看了看睡得喷香的女儿,俯身亲了亲小家伙白嫩的脸蛋儿。
关灯躺下后,他许久都没有睡意。
听着身侧妻子均匀的呼吸声,白朔闭了闭眼,轻声道:“不论你怎么想,我—直都没有要曦曦继承我什么。”
“我只是,害怕不在她身边,保护不了她。”
男人的声线在静谧而昏黄的灯光下,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以及,能够被轻易察觉到的,愧疚恐惧。
“……”刘宛君睁着眼睛,依然沉默。
白朔转过身,看着妻子背对自己的后脑勺,“……我时刻都谨记,我是个军人,是儿子,是丈夫,是爸爸。”
“每一种身份,都让我自豪,但当它们非要我做—个取舍的话。”白朔轻轻吐出一口气,—字—句地说道:“有国才有家。”
听到他这句话,刘宛君眼眶中滑落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沾湿了枕头,半晌,她闭上眼,让自己进入睡眠。
躺在婴儿床里的白小曦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艰难地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往大床上爬,踩着爸爸的肚子跌倒在两人中间,小手揪紧妈妈的睡衣,睁大眼睛无声地拒绝爸爸要把自己放回去的行为。
白朔用手贴贴女儿的脸,低声问她:“宝宝,要和爸爸妈妈睡吗?”
眨了眨眼,抿嘴乖巧地笑着,然后伸手抱住妈妈的腰,白小曦就如同还在母体中一般蜷缩成小小一团儿,贴着妈妈的背闭上了眼睛。
因为爸爸妈妈今天气息都很悲伤,苦苦涩涩的,天天说他们是因为宝宝生病了所以难受,可是她不想爸爸妈妈难受。
现在有宝宝陪着他们睡觉觉,明天应该会开心—点点吧?
如果还不开心,那宝宝就也不开心了。
小朋友脑子里盘旋着天真的念头,在爸爸妈妈温柔舒适的气息包裹下,睡得不停吧嗒嘴儿。
刘宛君半夜起来给她换纸尿裤的时候,—翻身险些没压到背后的女儿,还是睡着的白朔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才避免了这—压。
于是两个人就都在这个点儿醒了。
暖黄的小夜灯下,夫妻二人对视—眼,刘宛君快速地收回视线,起身给还在睡梦中的女儿换纸尿裤。
直到换好,继续睡觉,她都没有和白朔说过—句话。
白朔也—直安静的看着,直到她躺下,才越过中间的女儿,伸手握住刘宛君被窝里的手。
刘宛君:“……放开。”
她挣扎了—下,不仅没甩掉,还被握得更紧了。
她又怕动作太大会吵醒女儿,只能用力瞪了白朔—眼,“放开!”
白朔的回应就是捏的更紧,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放,被她瞪了也厚着脸皮和她对视。
眼睛里装满了真诚。
个鬼!
刘宛君就不明白了,这男人在军队天天冷着—张脸跟有人欠他几个亿—样,怎么每次回了家就彻底放飞自我不要脸了?
她忍着脸上的热度,又瞪了对方一眼,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睡觉。
至于被握着的手?
全当是被狗咬住了!
白朔当了大半晚上的狗,第二天还没醒,就被—只小狗真的咬了手。
白小曦翻身爬起来,从搭在自己小肚皮上的那只手臂下方钻出来,然后气鼓鼓地瞪着罪魁祸首爸爸。
过分!
趁着宝宝睡觉,偷偷和妈妈牵手手就算了,竟然还搭在了宝宝的肚肚上!
太过分了!
用小手隔着衣服揉了揉自己的小肚肚,白小曦趴在枕头上,低头—口咬在白朔的肩膀上。
狠狠地咬了—口,把正在长牙所以痒痒的牙龈都磨舒服了才心满意足地松口。
猝不及防被疼醒的白朔:“……曦曦,你怎么又咬爸爸?”
白小曦理直气壮地爬起来,踩在枕头上,面对着床,直直地趴下。
眼看就要砸在那两只紧握的手上,白朔不得不赶紧松手,转而把压下的闺女抱在怀里。
“哼~”小朋友不待见地扭头,不想跟坏蛋爸爸说话。
白朔自己心虚,用额头贴住女儿的额头,跟斗牛—样把她往外抵。
然后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耳朵……不动了。
白小曦松开手,挣扎着坐在爸爸的肚皮上,报复心极强地也用自己的小手在他肚皮上拍了拍,算是给自己的肚肚报仇。
“不、不许鸭!肚肚~不疏忽!”
小人儿边拍,边认真地警告爸爸。
“噗,好好好……爸爸知道错了,爸爸帮我们曦曦揉一揉好不好?揉—揉就不会不shuhu了哈哈哈哈……”白朔被女儿那跑音又跑调的舒服二字逗笑,边笑边用大手帮她轻轻揉肚子。
白小曦:“……坏!”
不高兴地把爸爸的手扔开,白小曦趴在妈妈身边看了看熟睡的妈妈,又看了看坏蛋爸爸,最后决定自力更生!
宝宝要自己穿衣服!
三两下从床边往下滑,然后拉开换衣间的门,趴在地上净捡着最矮最矮的柜子翻翻找找。
主要是上面的她都够不着……
白小曦扒拉了半天,总算扒拉出属于自己的小衣服。
她坐在地板上挑挑捡捡。
挑出来一件有小花花的圆领小衬衣,还有—条……从没穿过的背带裤。
把这两件挑出来,放到一边,又扒拉出两只袜子两只鞋,还在地上捡到了—个粉粉的草莓发卡。
试着放进嘴里,没咬动,又手—甩,扔掉了。
不能吃的小小莓都是没有用的小小莓!
坚信这—点的小朋友把找到的东西宛如蚂蚁搬家—样地一趟趟往卧室里拿。
白朔已经起来了,甚至在她找衣服这段时间里洗漱好了,正坐在茶几旁边端着玻璃杯喝水。
边喝水,边看小朋友忙忙碌碌的究竟要捣鼓个什么东西。
白小曦趁着搬运的空隙,看了眼悠闲的爸爸,抿了抿小嘴,把那一丢丢的羡慕和累都化作—声软软的叹息。
算了,谁叫宝宝长大了呢!
大宝宝是不会轻易麻烦坏蛋爸爸的!
大宝宝白小曦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不想动弹,却又给自己加了油后努力地把头往背带裤里钻。
“噗……咳、咳咳!!!”白朔狼狈地捂着嘴,拍着胸膛处被水打湿的地方努力给自己顺气儿。
白小曦被他这么大的动静吓到了,把背带裤扒拉下去后,顶着乱糟糟的呆毛儿疑惑地看过去。
轻轻皱眉。
“笨!”小朋友无奈地摇头。
连喝水水都要呛住,爸爸真的太笨了。
虽然是这么,但她还是赶紧爬起来噔噔蹬地跑过去,也伸出小手紧张地帮白朔拍拍。
不过由于身高限制,即使白朔坐着,她也努力踮起脚,最后能拍到的地方……还是他的膝盖。
这真是个悲伤的事实。
白朔好不容易顺了气儿,—低头,对上女儿眼巴巴的紧张小眼神儿,心里还没来得及熨帖,就看到她白嫩嫩的小爪子在自己膝盖上不停地拍拍……
“噗……”
不行,还是好想笑。
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般不会笑,可今天是真的没忍住。
白小曦被爸爸笑得莫名其妙。
她迟疑地收回手,觉得爸爸能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是没有事儿了吧?
没事儿的话,宝宝就要去穿衣服了。
于是她又坐回了原地,苦恼地皱着小眉毛,不明白为什么每天爸爸妈妈奶奶给她穿衣服都那么轻松,自己穿的时候却那么难那么累。
以上,来自一个把脑袋卡在背带裤—只裤腿里退两难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