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瑞亚也有顾虑，一部电影的上映竟然能够引发这么多事情已经够神奇的了，而在这个局面不可控的当下，她实在想不到公众的反应会不会演变成其他情况，这让她不得不对肯提出来的形象塑造小心更小心。
“瑞亚。”
有同学叫了她一声，“玛肖先生希望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瑞亚向对方道了一声谢才转向杰西卡，“那我先走了。”
杰西卡不介意地耸了耸肩，来找她的同学却表现得稍微激动了一些，“我看过你的电影了，你在里面演得真好，我还怀疑洛丽塔不是你演的呢，你和她太不一样了。”
这还是第一个主动向瑞亚这个主演发表看法的同学，瑞亚想要说点什么感谢的话，不杰西卡的反应比瑞亚还快，她马上就拉过了这个女生，和对方愉快地聊了起来。
这下瑞安这个当事人就被完全丢弃在了一
边，她只好先去找一下他们学校的主任里奥·玛肖，在很多事情上，这位主任都帮了她不少忙。
然而走到玛肖的办公室，瑞亚就恨不得再回去听她的同学们聊她自己主演的电影。
因为办公室里坐着的是安德里·维特。
看到那张熟悉的倒胃口的冷脸，瑞亚差点就想要叫出声了，在这种时候突然看到这位熟人，这可一点都不惊喜。
虽然知道现在再问问题很傻，不过瑞亚还是问了出来：“玛肖先生呢？”
“他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
明明就是安德里找她来的，瑞亚不解又不悦地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除了看出他身上的西装领带价钱高昂之外，瑞亚也没能看一些新东西来。
要是每个制片人都像他这么高调，估计他们也能够被狗仔当成重要照看人物了。
那身灰色的西装不仅一点也不暗沉反而因为质地透着冷淡的优雅光泽，黑色衬衫在会西装下压了一点重色，这让他那条白色领带点亮了整个造型搭配。
瑞亚估计她大概能勉强买下安德里的领带，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如果等会她被气到了就可以撕下那条白领带踩一脚，只要她赔得起。
“那你呢？”
“来韦伯学校有点事。”毫不羞愧地坐在别人的办公椅上，安德里就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样自然，“顺便来看望一下你，毕竟，我们也算是合作关系。”
在泰德·菲尔德眼里，安德里还是瑞亚的经理人呢。
不过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份联系瑞亚和安德里的合约只有《勇敢者的游戏》了。
瑞亚不太习惯这种她站着，安德里坐着的场景，这就像又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只是无数个试镜者的其中之一，而安德里负责挑选她。
所以她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安德里看透她的想法，他不带任何情绪地假笑了一下，“你看上去高了一点。”
“我们可以把话说开吗，到底是什么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安德里确实算得上是她的经理人，是他推动瑞亚竞争洛丽塔，也是他把朱丽叶选角替换的事情透露给瑞亚，这两件事完全能让瑞亚付给他一笔经纪人价位的酬劳
。
不过她也把《勇敢者的游戏》这个赚钱的电影项目介绍给安德里了，瑞亚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欠他。
“《洛丽塔》宣传得不错。”安德里勉强夸赞了一句，但是瑞亚一点也不喜欢他居高临下的语气，好像他们做的事情都在给安德里打工一样。
虽然他是制片人，确实是《洛丽塔》的直接受益人之一。
马洛伊和瑞亚说过，电影进入拍摄之后，安德里就没有再管了，发行的事情都是马里奥·凯萨一手搞定的，据说马里奥不止一次抱怨过了。
这个男人简直不知道怎么想的，如果只想要当投资人，扔完钱什么也不管不就得了，那样也不会和其他制片人甚至导演搞僵关系，可是他偏偏受不了质疑一定要插手电影，确立权威之后他又撒手不管了。
就这样，安德里还要从票房里拿走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瑞亚完全理解为什么马里奥会这么恨他。
出于一种忙里忙外给安德里挣钱的复杂心理，瑞亚反问了一句：“所以你想要听我说谢谢吗？”
“那倒不必。”安德里不关心她的心情，他只是像检查下属工作一样查看她的状况，“现在你和娜塔莉·波特曼杠上了？”
瑞亚不知道她该不该觉得高兴，这位大忙人不仅能注意到丽贝卡·豪尔抢了她的朱丽叶，甚至还能从《洛丽塔》的舆论争议之中抽出空来发现她和娜塔莉·波特曼的交锋，不过起码这能够证明安德里是看重她的。
虽然她和娜塔莉从头到尾都没有直接对上过，对方的采访里根本没有提到她的名字，瑞亚搞的那些手脚也处理得很干净，发展到现在，娜塔莉对《洛丽塔》电影的发声也只是给这场偌大的争议风暴增添一个小水花而已。
这场小战争没头没尾，但是从最后的结果看，仍然是瑞亚赢了，如果娜塔莉的团队能够想明白他们的加入究竟对瑞亚和她的电影起到了什么作用，那么她们绝对不会感到好过，没有什么能比亲手捧起一个竞争对手更恶心人了。
“这已经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瑞亚又顿了顿，她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上一次她也是这么和安德里说的，而他的回答则是——
“不。”
意外
又了然地瞪着他，瑞亚现在都生不出气了，她只是看向安德里等着他把话说完，她得承认，安德里不是一个好朋友，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敌人。
“开启一场战争的时候，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的软肋。”安德里微微皱了皱眉，很难说他是失望还是单纯的心情糟糕，“难道你就不能先想清楚自己的状况，再做这么冒进的决定吗？”
她飞快地接过话：“那我到底是什么状况，难道你还能比我，和我的经纪人、公关更加了解？”
“你把自己暴露得太明显了，就算无法证明，她们也会知道是你这边做的。”
“那又怎么样？”瑞亚完全是为了反驳他在说话了，“难道娜塔莉·波特曼就做得有多隐晦吗？难不成我这个新人只能被打压不能回击吗？”
一段时间没有接触，安德里有点不适应这种女孩的幼稚斗嘴了，他艰难地容忍了一两秒就放弃了那副虚假的和善面具，流露出冰冷刻薄的真实样貌，“当然不是，如果你不还手，我只会更加失望，而现在我仅仅是觉得你太蠢了，你完全可以做得更聪明一些。”
就算瑞亚知道自己不是那种真正的天才人物，在这段时间以来听惯了赞美声，她也有点接受不了安德里的评价。
而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知道安德里说的才是真话。
尽管再怎么告诉自己要清醒，不能被媒体带跑，但是溢满的称赞还是把她捧高了一点，不过安德里立刻就把她摔醒了。
“那你会怎么做？”
到了这种地步，安德里再说那些“为什么我得免费教你”这样的话无疑很傻，所以他直接就说了出来，“选择《芝加哥太阳报》的罗杰·艾伯特来回应太浪费了，你应该让刊登了她采访的《洛杉矶时报》的肯尼斯·图兰直接扇她的脸。”
瑞亚猜测肯尼斯也是一个影评人，她刚想要说话，安德里就打断了她，“泰德和肯尼斯的交情更深，只是你们太把目光盯在《芝加哥太阳报》上，如果你这样做，娜塔莉·波特曼的团队只会更加不甘，你甚至不需要搞那些网络把戏也能引她们下水。”
这次瑞亚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他了，“你觉得我有这个力量来随便指使
这些人物来替我说话？”
“你没有，但是洛丽塔有，你应该先说动肯尼斯去看电影！”
虽然现在《洛杉矶时报》上面也有电影的影评了，但是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而且这样一来就更与瑞亚没有关系了，完全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不过瑞亚惊讶的是，安德里竟然能够看得出这么多东西来，在他们这个计划里，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多少。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更爽。”瑞亚不甘示弱，“罗杰·艾伯特可比肯尼斯·图兰有名，这样人们会更明白谁才是对的。”
“是吗，那等到他们知道你的母亲是谁，你觉得人们能想明白吗？”安德里冷漠地瞥着她，“你搞的那套可太有效果了，你以为现在没人对你感兴趣吗？”
瑞亚听得出他是在说她的生母，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你是说她在查我？”
“观众对你感到好奇，那么媒体自然就要负责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安德里又恢复到慢条斯理，“现在你可以考虑是主动去节目上卖眼泪还是等他们曝出来再去卖了。”
“在洛丽塔的形象之下，你只会赚到更多的同情分。”
等了一会儿，瑞亚还是没有说话，安德里这才抽动了一下嘴角：“但是你现在不想要这个同情分，对吗？”
“因为你很清楚，如果在这个电影最热的关键时候曝光，你大概永远都摘挣脱不了洛丽塔的影子了。”
在室内里，男人的蓝眼睛就显得更加阴郁灰暗，他冰冷的声音也继续说着：“你应该感谢我。”
“为了什么？”
“到现在为止，媒体知道的有关你的消息依然还是纽约皇后区的普通女孩，韦伯中学的优等生，不是吗？”
听到这个变相承诺，瑞亚却一点也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当成安德里能轻而易举地查到她的身份，现在他也能简单地把她最不堪的过去掩盖下去。
可是她完全不想要感激安德里，因为她同样清楚，感谢他的代价只会更高。正是一次又一次地了解他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和精于算计的天赋，瑞亚才这么清醒，就算他确实是想要培养她，也绝对不会免费帮她那么多的。
“你认识纽约政
府？”
刚问完瑞亚就觉得自己犯傻了，安德里可是有维特工业的出身背景，他和政府没关系才奇怪呢。
“纽约警察局、纽约女子监狱、怀俄明监狱、纽约儿童保护协会……”安德里念了一串名头，“我还有什么遗漏吗？”
他连法庭和政府都考虑进去了，瑞亚还能说什么。
她只是谨慎而又忌惮地防备着安德里，“我没有要求你这么做。”
“你可以拒绝。”安德里不在意地假笑了一下，“只是我得提醒你，那样你就得早点公开了，不然被对手抢先一步曝光会对你非常不利的。”
应招母亲，12岁接客，这些噱头一被媒体放大无疑能达到可怕的效果，而当这些和洛丽塔联系在一起，就算瑞亚是受害者，也要在这个阴影下停留很长一段时间了。
审视着安德里的脸，瑞亚再也没有这么清醒的时刻了，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和微弱，然后她还隐约察觉到了一件事。
安德里真的只是选中了她想要把她捧上神坛吗？
还是说，他其实另有所图，才愿意花费这么多力气为她解决麻烦呢？
瑞亚不相信他这么好心。
有过之前变种人的那个教训，瑞亚再也不敢在安德里面前掉以轻心了，她直接提醒了安德里：“我现在付不起。”
这没什么羞愧的，她确实付不起安德里为她掩护所做的投入。
“那就把这先记在账本上。”他简短地回应了瑞亚的问题，“你欠我一次，当下一次我向你提出要求时，你不能拒绝。”
这几乎像是一根针一样扎进了瑞亚脑子里，她受惊地紧绷了一下身体，“不！”
安德里不耐烦地瞪了她：“这难道很过分吗？”
“不，你必须说出具体是什么要求，我才会答应。”瑞亚坚持，“我不能让以后的自己后悔。”
这种交换看似公平，但是到了以后，安德里·维特绝对会向她提出一个她无法拒绝也绝对不能答应的要求，她太清楚这种事情了，现在是她占到了便宜，以后绝对会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你确定你要拒绝我吗？”
看着安德里一会儿，瑞亚没有说话，于是他们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的另外一个
地方，另外一场谈判在进行。
一位打扮优雅的女士正在询问坐在她对面的人：“她现在的父母是养父母，难道她是孤儿？”
“不，瑞亚·诺伦的全名是瑞亚·诺伦·帕克，她原来是帕克家邻居琼斯·柯尔特的女儿，生父不详，2年前她就被帕克家领养了。”
“为什么？”
“邻居的传言是说柯尔特跟着别的男人离开了，她不想带上女儿。”装扮低调的男人一一告诉她，“不过我调查到她现在正在监狱里。”
她连忙询问：“那是什么罪名？”
“这个就很难查到了，当然，赫许勒夫人，我也正在努力，但是这需要和监狱管理人、警察搭上关系。”他意有所指地一顿，“就算是我——”
“你不需要担心钱的事情。”
“那我就放心了。”男人放心似地点了点头，他对处理这种事情颇有心得，“我会尽快查清楚一切的。”
这种专业人士无疑比媒体记者更适合调查一些事情的真相，媒体还需要顾及一些道德问题避免被起诉或者受到舆论抨击。
做这种事情，赫许勒夫人也没有什么羞愧的，就算她不做，那么多的好莱坞媒体也都等着登载瑞亚诺伦的新闻报道呢，现在瑞亚凭借洛丽塔冉冉升起，她就是一颗糖，而那些媒体会像虫蚁一样蜂拥而至，把她的一切都挖出来，没有强大的公关背景，她在媒体面前就是一个脆弱的靶子。
既然迟早都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那她提前了解一下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演员又有什么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