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要阻止她离开的力量,却也在这个过程中生长起来。
“你还好吗?”于墨林问道。
对此,单明明则回答道:“我很好啊。”
于墨林又问:“那明天呢?明天你也会很好吗?”
单明明:“明天,我甚至可能比今天更好。”
于墨林:“那你今天晚上,能不住在1043号房吗?”
这显然,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单明明吸了一口气。但不等她回答些什么,此刻正站在大阳台上的朋友们就朝她挥起手来。
她们终于发现了单明明,并向她喊道:“明明!你快看,雅娜今天好漂亮!”
单明明抬起头来。只见苏雅娜此刻正站在大阳台的扶手处,穿着一件有着白色毛毛领子的斗篷,就好像冰雪女王一样看着她。
单明明因而和她们挥了挥手,并在那之后转头看向于墨林,说道:“我今天晚上,肯定不住在那儿。因为今晚晚上我会和大家待在一起闹整宿。天亮之前应该都不会回去睡觉。”
这句话让先前已经准备了很多的于墨林感觉到自己猛一下撞到了棉花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单明明因而笑着对他说:“走吧,这里冷。我们先回去。”
法国,
距离巴黎三小时车程,图尔。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霍云沉在体育经纪人米尔斯的帮助下完成了同德纳芙车队的签约。
未来两年,他就会是德纳芙车队的青年计划签约车手了。
他当然还能拥有自己的时间。如果他希望的话,他也可以每年都在临海城待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毋庸置疑的是,他未来的训练以及比赛的重心将会转到欧洲,转到法国。
德纳芙车队的这位负责人原本还以为,她会需要花很长时间和这名车手的家人来解释所有的东西。
毕竟,作为还未有正式进入赛车界的车手,霍云沉如果让他的母亲或者父亲,甚至是姨妈来出任他的经纪人,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可,没有。
霍云沉的经纪人是经验丰富的米尔斯。
这也就让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仅仅是在半小时之内,她们就敲定了一切,也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于是米尔斯提议和霍云沉一起去吃顿午餐,并以此来增进一些彼此间的了解。
当然,米尔斯也希望在午餐的时间和这个外形极为出色的男孩再好好讲一讲他们之间的这份合作模式。
可他才要带着霍云沉走进一家他预约过的高档餐厅,他的这位合作车手就向他说出了委婉的拒绝。
“我以为我们只是去吃一顿……很简单的午餐。”
“可是这家餐厅真的很棒。男孩,你以后要在图尔待很久的,我可不希望这座城市给你留下一个‘很简单’的第一印象。”
米尔斯说的话固然有道理,可霍云沉看着门口贴着的,午间套餐每人219欧元/五道菜的菜单,他还是说出了极为诚实的回答:“可我没想在午餐上花那么多钱。”
米尔斯:“拜托,我和你一起做的可是笔大生意。这顿当然是我请。”
霍云沉:“可是……”
米尔斯:“别说可是了。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不会亏钱的。”
米尔斯的那句话总算是打消了霍云沉的顾虑。他也是和对方笑了一下,并走进了这家当地的高档餐厅。
可随着餐厅的侍应生给他们上了一道又一道的菜,米尔斯也将他们之间的合作方式一点点地讲述清楚,霍云沉心中的疑虑便越来越多了。
“米尔斯……我其实,很不明白。”
“你请说。我们有很多时间。”
“我想不明白你要怎么才能挣到钱。”
“一开始的时候,是会有些难。但只要你能够在德纳芙的青年车队拿到不错的成绩,并努力进到F2,我保证,我能为你找到很多赞助商。同时,我也就可以分到钱了。”
“但在那之前,你为我花的那些钱……?”
“那些已经有人付了。”
此时他们的正餐部分已经吃完了。侍应生过来替他们收走盘子,也同时拿出了甜品菜单,询问两人都想要选哪一种甜品。
米尔斯刚要选上一份以焦糖为主题的甜品,霍云沉的表情就完全沉了下来,并对侍应生说道:“抱歉,我现在先不要甜品。”
这份反常让米尔斯问他:“孩子,你怎么了?”
霍云沉拿起方巾擦了擦嘴唇,说道:“抱歉,只是我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年轻的赛车手对于这名体育经纪人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很不错的。
并且,对方也是现在十分少见的,男性经纪人。
但他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接受来自他母亲的“援助”。
见这位年长的男性一脸的疑惑,霍云沉问道:“是我的母亲让你过来联系我的吗?”
米尔斯显然更疑惑了。
霍云沉因而接着问道:“那委托你的人,是我的父亲?”
男孩招来这家餐厅的服务生,并告诉对方他打算结账了。他也显然是打算把米尔斯的那份账单也一起付了,以此来感谢对方帮他敲定了同德纳芙车队签下的合同。
霍云沉:“抱歉,这当中涉及到了一些我的家事。你也很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我母亲的委托。但我……”
霍云沉的话还没说完,听了一堆奇怪话的米尔斯就十分疑惑地问他:
“邀请我来当你的经纪人的,难道不是你的女朋友么?你们前些天的时候,还在维也纳站的观众席上接了吻的。还是你想说,你女朋友对我的邀请,也是你母亲授意的?”
见刚刚还气势十足的这个男孩突然一下就愣住了,米尔斯不禁笑出声来:
“你不知道?天哪,你到底是多幸运的男孩啊。你女朋友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你?”
第129章
琅俨/文
“她是在差不多一个月之前找到我的,说你是个很有潜力的车手,希望我能成为你的经纪人,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单明明的确给米尔斯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因而时隔一个月之后,他还是能说出有关这件事的很多细节。
“后来,我特意飞去了临海城一趟,和她见面,签订合同。我说,我和这位车手能从这份合作关系中获得什么,现在我都已经能看得到了,但是你呢?她说,什么都没有,这也只是她送的一份礼物。”
当米尔斯和霍云沉说起这些的时候,霍云沉看起来对此完全是一无所知。
并且,那也完全是他想象不到的事。
“你是说……她是在一个月之前找到的你?”
“是啊。”
“并且,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了?”
“是这样没错。”
可一个月之前,她们根本就还形同陌路。他甚至,甚至都无法拨通单明明的电话。
“她为我花了多少钱?”
“原则上,我不应该告诉你。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套很复杂的计算。”
但在说完了那句话之后,米尔斯的表情就来了个大转弯。他也不再是严肃的样子了。
“但我想让你知道。”米尔斯扬起眉毛,说道:“她为我们之间的这次合作支付了不下一百万欧元。”
米尔斯又道:“那时候我问她,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破裂了,我这个经纪人又该怎么办,她是不是会让银行停止给我发放那些剩余的款项。但她说,她和你之间,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并且以后也不会开始了。”
其实,这位体育经纪人对于单明明和霍云沉之间的过去是相当好奇的。
他也算是见过不少分分合合的人了,但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爱情”。
他问霍云沉:“你们之间……是发生过什么吗?她犯过错?伤害过你?杀了你养的猫和狗?还是她对你做过什么别的不可挽回的事?”
“没有,都没有……”霍云沉不断地摇着头。他否定了那一堆无稽的猜测,并说道:“她只是……甩了我。”
但是这样的说法,就和米尔斯从单明明那里听到的“没有开始过”相互矛盾了。霍云沉于是又说道:“在我们刚要开始的时候,我犹豫了,我也做得……做得不好。所以她甩了我。”
这下,感觉到无措的,就该是米尔斯了。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从眼前的这个男孩那里听到一堆恩怨情仇了,可……他的赛车手,居然就跟他说了这些?就这些??
米尔斯因而只得在调整了一番之后说道:“那她……对你可真的是……一片真心。而且她也,不求回报?”
说着,米尔斯就又端起酒杯,想要和霍云沉碰碰杯。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霍云沉看起来却是完全不在状态,也似乎是想到了很多事。很多很多的,让人感觉到不同寻常的事。
霍云沉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他在维也纳做出了那番出乎了所有人意料的举动,现在的他和单明明……一定还会像是先前那样,仿佛待在世界的不同角落的陌生人。连说声“嗨”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他,又为什么会让他喜欢的女孩愿意花那么多的钱来送给他一份“礼物”呢?
这不合乎逻辑。
也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在这个时刻,霍云沉的脑袋里闪现了许许多多。
那是过去他并未串起的线索,以及他早该发现的不对劲。
‘我听说,德纳芙车队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但你居然不想接住它。’
‘是一名体育经纪人。他和我……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今天他和我提起了这件事。’
‘你应该和她们签约的。而且是应该立刻就去和德纳芙签约。’
是的,那天晚上,当他喜欢的女孩拿着香槟酒来找他的时候,和他提起过自己跟一位体育经纪人有业务上的往来。
但是知道这一点并不会让此刻的霍云沉感觉到放下心来,更不会因为米尔斯真的不是受到了他母亲的委托才来帮助他而感到高兴。
他一直都担心和单明明在一起后,会不得不提前结束他的赛车生涯,就好像赛车界的那位公认的天才维塔利一样。
可事实却是单明明甚至都不和他提起与她们的“未来”和“以后”相关的那些事。
当他开始回想两人之间的相处,他更是会发现,他才是她们之中更喜欢提到未来的人。
他对单明明说:我希望我以后的生活中,可以不止有赛车,还有你。
单明明给到他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的:可这不可能。
‘我不是没耐性。但我们……浪费的时间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多到我已经不想再和你开始了。’
他想起来了,他喜欢的女孩,仿佛一直都很在意着“时间”,也似乎……很着急。着急着在很多事上都不留遗憾。
可,她们都还很年轻。
她们也应该……还能有很多时间可以在一起。
霍云沉想要这样说服自己。但在这个时候,他就突然想起了单明明在机场送别他时的情形。
来自于单明明的伤感和不舍完全感染了他,也甚至……让他有那么一瞬间都不想走了。
可他只是要离开四五天而已。即便她们现在正在热恋,和恋人暂别的不舍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曾经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了很久的那句话就再次浮现。
[我们之间,本来也就不会有未来。]
霍云沉的眼神突然就变了。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可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和他喜欢的人,已经又重新开始了。
但在此刻,霍云沉才突然意识到,让他不惜从赛道上翻去观众席向那个女孩问出的问题……单明明其实一直都没有回答过。
她没有告诉自己,她究竟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这句话。
她也一直都没有向自己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我想要对你说出一句非常无礼的话。”当霍云沉看向米尔斯的时候,他这样说道。
米尔斯自然是摊开手来,让他说吧。
“你能替我吃完属于我的那份甜点吗?”
“你认为这句话非常无礼?”
“是的,因为我想要现在就离开了。很抱歉,我得去找她。我们……回聊。”
说着,霍云沉便拿开了垫在他腿上的方巾,并快步向外走去。
他想要找一个安静的,能让他好好和单明明打一通电话的地方。但他才要走出这间餐厅,他的爸爸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云沉,明明那孩子……她今天晚上在星宸洲际酒店办了一个很大的派对。她也……邀请了很多人过去。”
“是的我知道。”
“你今天……不在那里?”
“对,我今天没在那里。因为我现在人在图尔,刚刚和德纳芙车队签完约。”
霍云沉和他的爸爸之间的矛盾不像他和母亲之间的那么深。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维也纳之后,他其实和他的爸爸恢复了有限的联系。并且,他的爸爸也当然知道了他和单明明之间的关系。
霍云沉也正是通过他的爸爸才得知单明明其实是唐明集团的CFO,也是个小有成就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商界新秀。
现在,一个担心自己儿子恋情的爸爸则正是在那场派对举办的当晚和自己的儿子“通风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