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瑟缩了一下，继续小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看这个前厅，是不是大得有些不正常？我记得之前你说过，这座废校里面有一个灵异传说，是要在废弃教学楼前厅玩恐怖游戏的，是不是……是不是就是这个前厅？”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音体教室教学楼的前厅是三层通高，还做了颇为花里胡哨的双侧弧形楼梯。要放在现在的各种个性化学校里当然平平无奇，可这座废校可是建设于几十年前，在那时候，这座教学楼可谓独树一帜了。
“我不要！”卢溪奚几乎是尖叫着抗议出声，“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玩什么灵异游戏，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说完，她畏惧地看了路靖尧一眼，眼中还带着浓浓的防备和敌意。
“谁不是想要离开？我们只是在寻找离开的办法而已。”李淑怡反倒是坚持地看着她，“溪奚，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我也害怕，可现在我们别无选择。教学楼的门毫无预兆地锁了，这不就是在提示我们教学楼里面还有没完成的部分吗？”
“别吵了，大家投票吧。”卓越说，“我赞成李淑怡的话。”
他举起了手，环视一圈，等着其他人表态。
结果是同意与否六比一。
除了卢溪奚强烈反对之外，路靖尧和贺言章本来就是来副本里作死探索世界观的，其他几个人暂时还没吓破胆，作死本性犹在，自然是一致同意进行尝试。
游戏方式是对废校传说最了解的卓越提供的——这是个据说能召唤出徘徊在建筑内的亡灵的游戏，所有参与游戏的玩家都隔着两级台阶依次站在楼梯上，从最前面的人开始依次转过身，同时按照“一、二、三、四”的顺序进行报数，到最后一个人之后再循环，一直到有人报出“五”开始，说明队伍里又多了一个人。
路靖尧觉得，这八成是个考验反应能力，看看谁先迷糊了数错数的弱智游戏。
然而从前面的剧情就能看出来，电影导演八成就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弱智，路靖尧也不能对他有太多要求，只能跟着其他人老老实实去排队。亏得这个前厅楼梯足够长，能让七个人都站在楼梯上。
“卓、卓越……”被强行拉来游戏的卢溪奚声音带着哭腔，“要是我们真的招来鬼了怎么办？我害怕。”
“没关系，这个游戏里面的鬼基本不伤人。”卓越安慰道，“游戏规则里面，只有当时和鬼挨着的那两个人会比较危险。不过，你看到前厅里面的那个储物柜了吗？等到鬼出现之后，只要和鬼挨着的两个人躲进柜子里，鬼就没法伤害你们了。好了，大家都把手机关上，我们开始了。”
别管是不是唬人，这种灵异游戏首先要的就是个气氛，要不然就是蜡烛，要不然就是全黑，没见过拿着手机玩游戏的。所有光全都熄灭后，楼梯上高高低低站了七个人，这一幕乍一看上去分外恐怖。
站在最前面的何逊吸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看向面前面目不清晰的宋以航，颤抖着声音报数：“一。”
“二。”
“三。”
路靖尧站在倒数第二个。她前面是贺言章，身后是李淑怡。音体教室距离外面的汽车最近，汽车远光灯透过前厅上方的窗洞投入屋内，她没有贺言章那样好的夜视能力，他的背影在她眼中分外模糊，以至于让她开始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贺言章。
他们是隔了一级台阶站着的，会不会，其实她和他之间已经多出了另外一个人？
正在恍惚间，面前的人已经转过了身子，他面对着她，口齿清晰地报数：“一。”
报数的同时，他还伸出了手，在路靖尧退缩之前抓住了她的手。
是温暖的，指尖带着薄茧的男性活人的手。
路靖尧转过身来，对着李淑怡继续报数：“二。”
整个过程枯燥乏味，几个循环下来，难免情绪焦躁容易出错。路靖尧第三次听前面的人报完数，转过身来，再次面对李淑怡的时候，女孩已经开始因为焦虑微微颤抖起来。
“四。”她说。
李淑怡该接下来转身报“一”。可她却好像数错了一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应。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才缓慢开口。
“一。”
“五。”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不管是音调还是声线都一模一样。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五”上。
“是谁喊的？”站在楼梯最上方的何逊以为是自己离得太远听错了，他也不敢动，只是慌乱地问道，“李淑怡，是不是你喊错了？”
“我……我没有！”李淑怡已经转过了身，她不敢回头看，声音里拖着哭腔，“我只报了一！”
路靖尧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长发，低马尾，发圈上有个银色的小熊，在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冷光。李淑怡说话的时候，她连身体抖动的幅度都和李淑怡的语音起伏一样，简直就像是李淑怡的影子。
所以刚才她根本没意识到中间多了个人！
“跑——”
路靖尧的声音都喊得变了调，她和李淑怡正好是和那个女鬼一前一后挨着的人。按照卓越刚才的说法，现在赶快找个柜子藏起来才是既符合逻辑也符合人物设定的做法。
前厅的储物柜他们之前寻找开门钥匙的时候仔细检查过，那里面的隔板都已经损坏了，空间躲进两个成年人不成问题。路靖尧跑到前面的时候，一直好像傻了一样站在那里的李淑怡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拉住了她。
“婉清！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就快点跑啊！”路靖尧用力想要甩开她的手，可李淑怡的力气却突然大得惊人。她顿了片刻，内心在“甩开她会不会显得OOC”和“带着她是不是要死”之间挣扎片刻，忽然身后有人猛地拽开了李淑怡的手。
路靖尧惊讶地回过头，只见吕阳秋狠狠地把李淑怡推到了一边，然后抓住了她的手，他毫不犹豫地带着她冲下了楼梯，一手拉开储物柜，把她塞了进去之后，自己也果断跟进去并且从里面插上了门。
路靖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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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路靖尧眯着眼睛打量着吕阳秋。
作为人设是女神舔狗的男生, 吕阳秋的外表自然不是非常出众的。他只有一米七左右，体型干瘦五官平平，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那种大学男生。可现在他一只手把她挡在柜子里, 另外一只手拉着柜门透过铁皮柜上缝隙察看外面情况的样子，恍惚间居然透出了几分属于贺言章的引人注目。
“你……OOC了。”路靖尧小声提醒。
“嗯？没有啊。”他回头看她, “我是你的舔狗嘛, 你不方便做的看起来卑鄙无耻有损魅力的事情，自然要我帮你做啦。”
“……你可真入戏。”路靖尧扶额, “演得真好。”
“我不是演的。”贺言章突然严肃下来, 他紧紧盯着她, 一字一顿道,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路路。如果你喜欢的话, 我可以在现实中也做到！或者你想要更多一点？我也可以……”
黑暗中那双眼睛神采奕奕, 充满了“你看我舔得标准吗”的期待表扬。
路靖尧：“……”
“好巧，我也不是演的。”路靖尧面无表情地说，“我是真的讨厌你。”
“这样啊……”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打击, 反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的, 我会换一种方式的，你喜欢哪种方式？方便告诉我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探索也可以……”
“……你都不懂什么叫拒绝的吗？!”
“我懂，不过你拒绝我的样子太吸引我了，我没法抵抗。”贺言章一手按住胸口, 深情地看着她，“我说过，就算被你一直拒绝，被你吊着当备胎, 被PUA我也感觉很开心！”
路靖尧：“…………”
“贺少，做人……要有底线。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她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我不是人，你说过的，我是狗。我可以没有底线。”贺言章理直气壮地说。
冷静，路靖尧。
现在打开柜子把贺言章踢出去的话，你就OOC了。
记住你高冷校花的人设啊！！！
在心里念叨了至少二十遍“别和傻逼生气”之后，路靖尧才把那几乎要爆掉的怒气槽稍微压下去一点。她强压下心头怒火，两只手死死抱住膝盖，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副本本身上。
然而，平时还挺懂察言观色的贺言章此刻就和瞎了一样，还不知死活地用手指戳她，试图在她临爆点上蹦迪。
“路路，你不问我为什么把李淑怡拉开吗？”
路靖尧极尽冷淡地说：“有什么问的？八成是因为李淑怡可能已经死了吧。”
从之前两个玩家的经历来看，做出完全违反剧本和人设的举动的玩家会死，而且无法返回电影院，而按照人设行动的玩家可以在角色死亡后回归电影院。虽然因为样本不够多无法推理出“必须要玩家死亡才能回归电影院”的结论，可按照亡灵游戏的尿性，显然是不可能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就把演员踢出电影。要不然就是在穿越镜子的时候李淑怡其实已经死了，要不然就是当时的李德政已经完成了李淑怡的某项任务——比如，作为卧底把其他人引入不归路？
不管是哪一种，李淑怡都不是能够信任的同伴。若非如此，路靖尧当时不会拒绝带她一起逃命。
黑暗之中，贺言章看着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路靖尧看到了人民币。
“你说得对，李淑怡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
“在影厅里的时候，我用了技能，第一次变成亡灵的时候，是李淑怡的样子。”
路靖尧想象着贺言章一个人在电影院里变变变的画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你说第一次，就是说还有第二次？”
“嗯，我一共使用了两次，第二次变成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中年，穿着POLO衫牛仔裤，看上去好像死于车祸。不是电影里面的任何一个演员。”
“陌生人……”路靖尧思忖着，“要不然这个人就是电影里鬼片的幕后黑手，要不然就是……其实整个影院那些空着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亡灵咯？”
“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我还剩一次技能没用，要不然我现在试试看？”
“别了，还是留到关键时刻再说吧。”路靖尧摇头，她喜欢留个后手，说不定什么时候贺言章这个变成亡灵的技能就能起到奇效呢。
“你好关心我，路路。”他眼睛闪闪地看着她，不用看清表情都能听到声音里满溢的喜悦，“我好开心。”
“……”路靖尧又开始拼命抑制自己想要把他踹出去的洪荒之力。
“婉清，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有贺狗在的场所，很容易让人气昏头脑忘记自己还在恐怖副本中，一直到李淑怡的声音还在外面凄厉地响起来，路靖尧才稍微冷静下来。她也从储物柜的缝隙里朝外看去，光线影影绰绰，看不到李淑怡在哪里，可她的声音已经从最开始的呼救带上了几分阴森鬼气，尾音拉长拖着呜咽，一听就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外面没有其他声音了。
其他的还站在楼梯上的人怎么了？是逃跑了，还是他们……其实也不是人？
“婉清……婉清你为什么要害我？明明不是我看不惯你的……嫉妒你的人是卢溪奚，对你心怀不轨的是张博洋，卓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我是最无辜的，我是被逼的啊！”
一道身影蹒跚着映在了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