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思是，李淑怡其实就是当年来探险的那个小情侣之一，当时就已经死了吗？”拂柳小声问。
“嗯，还不止。小情侣之中的另外一个，可能是吕阳秋。”路靖尧说。
拂柳瞬间领悟：“因为卓越说，是吕阳秋撺掇他们来的对吗？这两个人早就死了，所以其实是以鬼的身份混入学生之中，带他们去送死吗？”
“现在为止的剧情来看，是这样。但是废校里出现的那么多的鬼说不通，应该是这一对情侣也是被学校里的鬼害死的，现在只是在找同伴加入他们罢了。不用急，看周姐他们怎么通关吧。”
“他们要怎么通关？”拂柳不无担忧地问。
路靖尧看着电影里的两个人走出校园，走向亮着车灯的汽车，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按照‘亡灵’电影院的安排，正常的剧情应该是最后探索完不思议的这两个人一起上车企图逃走，然后在车上最后存活的宋以航被杀，亡灵完胜。但是我觉得，按照周姐之前的做法，她应该不想死。”
“那她是想要杀了那个吕阳秋，自己通关吗？”
“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再看看吧。”
贺言章：“……”
男人沉默地听着旁边和后面两个女人仿佛很心有灵犀的对话，又吨吨灌了一大口刷锅水。然后更加怨念地发现，路靖尧似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连他是不是在喝刷锅水都不介意了。
那女人和她认识有一个小时吗？为什么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把他的存在感压下去了？他贺言章之前虽然恶心，可至少存在感强啊！
可是，也不能回头瞪那个拂柳，会被路路讨厌的，他也不是真的想完全靠恶心刷存在感的。也就只能憋屈着继续看电影这样子……
屏幕里面，周嬴和孟庭柯已经站在了车子旁边。车灯没再换过方向，它安静正常得像是一辆普通的SUV一般。
孟庭柯声音有点虚：“我们真的要上这辆车吗？这可是鬼车啊！”
“嗯，你开车。”周嬴简洁地说道，一边拉开了车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孟庭柯高考完就拿了驾照，可这些年来摸方向盘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他小心翼翼开着车驶向道路，不时从车里的后视镜里面看一眼后面的周嬴。可她一直仰躺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乱看，”周嬴像是不睁眼也知道他的动作一样，突然提醒道，“只管往前开就好了，别在意会不会开回去，但是要记得，别往上面看。”
她也闭着眼睛，可车里的一切已经结合着之前电影里破碎的镜头拼凑完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头顶是肤色的绒布，靠前的地方悬挂着一串装饰用的铃铛。车顶有些陈旧，有些地方还蹭着些污渍，和车里其他地方的干净整洁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上去，有些像……人皮。
每个玩家在电影中死亡后回到现实，或多或少都会获得一些信息，也许有的人为了自己利益会选择隐瞒或者编造一部分，可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有效的。
只有一个人没能把信息带回来，就是最开始的时候死去的那个不知名玩家。
那时候他的脖子被拉长拉断，他的头被迫仰起对着上方，可他的眼睛却是有意识地看向一个方向的——就是她现在正面对的那个方向的角落，只要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里的东西。
如果车里一直藏着这么一个东西的话，那么就算他们从废校开车逃离，在路上也一定会被这东西杀死。这情节非常符合满足一个亡灵导演审美观的HE结局。
“很遗憾，哈姆导演不太清楚，悲剧才是伟大作品的核心之一啊。”
周嬴在后排的座椅上摸到了容婉清的包，并且在包里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既然想要拍精彩的作品，那就从这次电影开始尝试一下悲剧结尾吧——虽然是亡灵的悲剧。”
她睁开了眼睛，同时把包里拿出来的小镜子对准了左前方角落的位置。
肤色绒面车顶掀起了一条缝，揭开的绒布里面，挨挨挤挤着好几只红色的眼睛，看到周嬴睁开眼睛，那几只眼睛一起转了过来，对准了周嬴挡在眼前的小镜子。
吱——
头顶突然响起的尖叫让孟庭柯方向盘猛地打歪了，车子猛地一个拐弯，差点冲出了公路。后面响起了周嬴的厉声吩咐：“好好开车！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心！”
“可可可是……我后背……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孟庭柯结结巴巴说道，他觉得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且那东西覆盖的面积正在加大，好像他的后背上盖上了一条黏糊糊的恶心毯子……
“别怕，没什么可怕的。”周嬴轻声说，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从车顶垂落在孟庭柯背上的东西——四只眼睛，两只嘴巴，还有看不清边界的手和脚。那东西像是两张人皮被活生生地融在了一起，四肢五官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她不敢看眼睛，只是盯着其他的部分，那疯狂蠕动的嘴巴和手脚已经让她浑身发麻！
头顶目光……头顶的，原来是这两张人皮的目光！
当年来探险的两个小情侣，人皮一直贴在他们的车顶上，全程盯着这些来作死的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贺狗：为了追姑娘愿意更改自己的口味！
咸粽子可以吃！甜豆腐脑可以吃！甚至可以吃甜的肉包子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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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孟庭柯知道自己后面肯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他不敢回头，他知道自己胆小且废物，一旦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怕自己彻底吓破胆。
他现在只能让自己开好车, 然后认真听着后面大腿的吩咐。
“你安心开车，前面不远的那块地方就放慢速度。”周嬴提醒道。
车顶的那块拼接人皮已经大半滑了下来，落在孟庭柯的后背上。它看起来努力想要再贴上去, 可失败了。周嬴猜测, 应该是这张皮的眼睛具有杀人的能力, 最开始的那个玩家是它杀死的，车灯也是它控制的。刚才她用镜子反射的那一下，应该让这张人皮暂时失去了杀人的能力。
可这东西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对付了的。
“前面岔路口，左拐。”周嬴回忆着之前电影里看到的片段，一边在后座几个死者遗留的背包里面摸索东西。她在宋以航的包里找到了一瓶男士啫喱水，还有一只复古打火机，这是个比较重视自己形象的骚包男，她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攥在手里，然后继续指路。
“放慢车速，再放慢。可以了，你解开安全带, 打开车门。”
“……啥？”
还在开车的孟庭柯一脸懵逼, 完全不知道在驾驶过程中周嬴让他开车门什么意思。不过挂件的自觉还是让他一一照做。现在车速已经几乎和自行车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后座的周嬴喊了一声：“跳车！”
她左手点燃打火机, 右手从后面按紧了喷瓶的喷口。
哧——
易燃物接触火焰的刹那，雾状的液滴一下子燃烧起来，团状的火焰直接喷到了贴在孟庭柯后背的人皮上。那东西完全没料到周嬴的举动, 在接触到火焰的刹那，像是受惊一样蜷缩起来。周嬴手指一勾车门，纵身跃出车外，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反手开了油箱，把手里的打火机丢进了油箱口。
车外面是柔软的草地。周赢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拽起刚跳车还在发蒙的孟庭柯拼命朝远处跑去。孟庭柯跑得跌跌撞撞，匆忙中回头看了一眼，车窗里好像有一大块白色的东西贴在那里，正拼命想要挤出来……
等到他们跑出一百米左右时，车上突然腾起了烟，紧接着，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如同很多大片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样，汽车整个被爆炸掀翻，咣咣在地上滚了几圈，被一团烈焰吞没了。
“悲剧，爆炸，毁灭……精彩大片中该有的，都齐了。算是精彩的作品了吧？”
周嬴站在他旁边，一样是灰头土脸的，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爆炸的火光，点亮了眼底深藏的快意。
孟庭柯觉得自己大概是等了有一个世纪的时间，突然之间，他的眼前毫无预兆地一黑，已经重新坐在了电影院里面。
……完了吗？
他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看向电影屏幕，这次的画面没有定格，镜头在吕阳秋的脸上缓缓移动，男生身上突然腾起了火，旁边的宋以航惊得连连后退，可浑身火焰的吕阳秋却一跃而起，死死地抱住了他。宋以航身上很快也燃起了火焰，他发出痛苦的哀嚎，拼命想要甩脱身上的吕阳秋，可那团发黑的人影像是和他融为了一体一般。惨叫声渐渐小了下去，草地上留下了一片分不出是几个人的黑色余烬。
镜头蒙上了一层冷色的滤镜，在火焰熄灭的残破车身和草地上的残骸上面来回移动，画面居然隐隐透出一股悲壮的色彩。
路靖尧：“……”
这部电影果然是以亡灵为主角啊，就连周嬴拼了命地逆天改命，最后电影都要掰成同归于尽虽死犹荣的主旋律。
屏幕暗下来，一行行和开场时一样血红色的字幕滚动着浮上去。是和普通电影一样会展示的演职员表。
导演：雷蒙德.哈姆
编剧：雷蒙德.哈姆
卓越：18598 饰
容婉清：路人甲饰
宋以航：周嬴饰
张博洋：无际，深海鱼饰
……
吕阳秋（人）：贺言章，孟乌鸦饰
吕阳秋（亡灵）：弗莱.哈姆饰
李淑怡（人）：李德政饰
李淑怡（亡灵）：克蕾西亚.杰拉德饰
……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贺言章轻声说。
确实非常大。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演职员表大概就是标出玩家的名字。可现在看来，这里面还多出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不但李淑怡和吕阳秋分为人类和亡灵双形态标注，还出现了很多像是乱码一样的数字。
路靖尧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个数字，一直到它消失还没有收回视线。
演职员表的名字，大概可以分为三类：第一就是玩家的名字，玩家扮演过的角色，都会出现在上面；第二，就是那些很正常的但是他们没有听过的名字，导演、吕阳秋和李淑怡，既然这是以亡灵作为主角的电影，这些没有玩家参演过的重要角色，参与饰演的名字必然是一些“亡灵界有头有脸的演员”；最后就是那个数字，如果用演艺圈的规则来衡量，没有玩家饰演且没有重要演员参与的时候才用的演员，应该是龙套，所以才连一个姓名都没有，只用编号代替。
可这些数字不是只有在这个可能存在演艺圈的副本里才有。
路靖尧没有忘记，那个副本里出来的西装男，还有那个替代了李媛媛的怪物都喊过她一个类似的数字——09051。
如果那串数字和这部电影里拥有一样的含义，代表着龙套、路人、不重要的角色，那她路靖尧……到底是什么呢？
“路路，路路？你怎么了？”
旁边有人轻轻晃了晃她，路靖尧才回过神来。影厅里的灯已经亮了，玩家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推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贺言章侧着身看她，表情有些担忧：“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事。”路靖尧摇了摇头，“接下来呢？我们是不是要按照要求依序验票离场？”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伴着一声轻响，大荧幕旁边的墙面上，一扇暗红色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露出了泛着幽微红光的深邃走廊。
演员的时间结束了，接下来他们要演绎的，是自己的命运。
“谁先？”有人问道。
“依序离场，应该是按照在电影里的出场顺序吧？”李德政扭头看向深海鱼，刚才的演职员表里面，他们已经获悉了在场玩家的ID，“老哥，你先走？”
深海鱼是个皮肤白皙戴着眼镜的青年，他因为长相明显逼近四十岁的李德政的称呼抽了抽嘴角，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个副本里确实没有给出除了入场顺序外的其他“次序”。
“好，我先给你们探探路。”他站起来，故作大度地说道，没忘记拿着电影票和满意度评价表。他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走到那扇门前，等看到亮着昏暗红光的走廊时，刚才鼓起勇气似乎又泄得差不多了。
这个副本名字叫【亡灵电影院】，不是“废校”，别看刚才电影里面恐怖凶险，可至少他死了后还能回到影厅里。而真正属于玩家的不可逆转的副本，现在才开始。
深海鱼连续从系统中取出了好几件道具，拿在手里之后，刚才的那些勇气好像才会到了他身上，他朝着走廊里迈出了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