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章：“……”
他当时一定是脑子烧坏了才会觉得她只是在拒绝他的告白。
她的意思明明就是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拒绝他这个人，除了最基本的副本技术交流外，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贺言章更加羞耻地把头往抱枕里面埋得更深了些。
“是不是……我喜欢你这件事，让你很烦恼？”他的声音从一堆枕头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可路靖尧还是听到了。她考虑了两秒钟，然后实话实说：
“是的。”
重击。
“那……我追求你的行为，会让你感觉难堪吗？”
“不难堪，但是挺恶心的。”路靖尧诚实回答，“你管这叫追求？”
超重击。
路靖尧只看到贺言章像是死了一样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忍不住也有些尴尬起来。
说实话，路靖尧自己也觉得她说得过于坦诚，可能会让贺言章不舒服。可她之前又不是没有委婉过，这狗比他听得懂吗？！
她有点尴尬地偏过头，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试图让伟光正的新闻播音员驱散屋内的邪气。
“我明白了。”贺言章终于是在把自己闷死之前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看向路靖尧表情看起来非常地难过。
“我以后……不会再做那些让你讨厌的事了。”他眼巴巴地看着她，“那我以后……能不能远远跟着你？”
“……不行。”
“……那我以后，就只是远远看着你可以吗？”
“不行。”路靖尧依然拒绝得非常彻底。
贺言章看起来像是又想要把自己缩回沙发角了，他鼓足了最后的勇气，小声开口：“那我……只是在心里偷偷喜欢你行吗？我不会再说出来了。”
——这她也管不了啊！！！
路靖尧沉默了。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件事情上面意外执着的贺言章，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你随便吧……不过，我是真的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也希望你能理解。”
他看起来完全没被打击到，或者说，已经被打击到只要路靖尧和他说话稍微礼貌点就非常受宠若惊了。
“那，你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他甚至开始从打击中重新振奋起来伸出试探的jio。
路靖尧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指了指电视：“这样的吧。”
电视上正在播放某扶贫新闻，讲到某地女村干部高学历毕业后毅然到最艰苦的基层去，每天深入一线，却在某天遭遇自然灾害英勇牺牲，志向高洁，品德高尚，令人敬佩。
贺言章：“……”
要死了才行吗……
“那还有没有别的？”贺言章抱着一线希望继续问。
“要不这样也行。”路靖尧随手拿出自己手机上某款养男人的游戏，戳开组队界面，换着看板给他看，一个个盘靓条顺忠犬贴心还死心塌地，是市面上某个很火爆的乙女游戏。
贺言章：“……好的，我会努力的。”
不就是要忍受一下她同时找好几个帅比一起竞争上岗吗？他贺言章虽然软件不咋地，可论硬件，他不虚！
路靖尧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摆出这么一副悲壮的表情，不过这人素来神经病，她也没管。感觉到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她也准备告辞回去，再把重要的线索捋一遍。
“等等，”贺言章突然叫住了她，“我死的那个视频你不是保存了吗？能不能给我发一份？”
“我不知道能不能发，不过……你确定要吗？”
路靖尧不觉得有人会喜欢看自己的死状，特别是死得还这么凄惨。
“你试一下，我想留着看一下。”贺言章坚持道。
路靖尧打开了系统面板，自己下载的视频也变成了卡片的样子，位于系统包裹中。她试着用道具赠与的方式给贺言章发送，居然真的成功了。
“谢谢。”他说，“今天真的麻烦你了。我……我会认真重新做人的。”
路靖尧：“……”
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路：可怜是真的，蠢……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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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一直到回到家里, 路靖尧才想起来，因为自己之前突然抽到限时道具，迅速进入了论坛的缘故, 她还有一次抽卡机会没用掉。
这会儿已经快要中午，她是请了半天假去贺言章家的, 下午还要上班, 路靖尧也不想拖得太久, 索性直接点了抽卡, 看着转盘在眼前慢慢停了下来。
【道具名称：共享保险箱】
【道具类型：消耗品】
【使用次数：1/1】
【道具描述：在共享经济如火如荼的时候, Dr.Rivka耗时34年，研制出这件杰出的精品——共享保险箱！只要输入不同的密码, 它就能通往不同的平行空间，只有输入同样密码才能取出你所属空间内的那件物品！
遗憾的是，当Dr.Rivka踌躇满志地想要将保险箱推向市场的时候, 从编号358476至358491的密码对应保险箱中连续取出的15件属于同一人体的尸块引发了轩然大波, 市场化计划被迫中止，Dr.Rivka也随之消失】
【据说某个密码对应的保险箱里，藏着当时消失的Dr.Rivka，请不要把他放出来】
路靖尧：“……”
虽然这玩意儿看描述能用一个箱子装几十上百万件东西非常牛逼, 可它的使用次数确实只有1……也就是说，它的实际作用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保险箱罢了……
在试验了一下确定保险箱无法在现实中使用打开, 从而让她把【背叛者的日记】这种道具装进去带进副本之后, 路靖尧对它的最后一点兴趣也丧失殆尽，她收拾了一下东西, 打算重新开始下午的打工生活。
路靖尧离开之后，贺言章一个人又躺在沙发上挺尸了很久。一直到普通打工人开始上班的时间，他才缓慢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吃了点东西, 然后坐在了书房里。
他把桌子上的几本恐怖小说和纸张本子推开，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如果路靖尧在的话，大概会觉得有些眼熟——那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到的被贺言章随手塞进桌子下面的小本子。
他打开了笔记本，本子不大，每一页上面写的字都很少。第一页上面是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六个名字，其中三个名字上面已经打上了黑框。贺言章的目光从上到下依次扫视着这些名字，那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天就写上去的刻骨铭心的六个人名。
曾茂勋，袁骄，郭嘉宇，席悦，孔继明，孔继德。
这是上辈子他最后那个副本里面，联手一起害死了他的六个人，从他这段时间的调查来看，也许之前他爸和他家产业出的事情也是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家族一手助推的。他从重生第一天开始，就把这些人的名字写在这里，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来看一看，然后任凭那段黑暗和仇恨再次将他吞噬。
前世郭嘉宇有一次要借他的车出去装逼，他喝了酒，也出了车祸，要不是当时他车里的安全措施做得好，估计那时候他就已经死了。那家伙回来以后还骂骂咧咧说是因为他的车出事，从他这里又敲了一笔。
这次他只不过是提前把某些安全措施“送去维修”，又提前出国了而已。郭嘉宇沿着同样的路线做同样的事情，自然没了之前的好运气，直接撞成了高位截瘫，可能这辈子都要下不了床。
孔继明和孔继德，也已经跟着他们老爹孔祥国在之前一起被关了进去。
还剩下三个人，如果按照他的计划，也都很快就能解决。他也不打算要他们的命，破产、残疾、牢狱之灾……这些能慢慢活着体验的，才是最能让他们痛苦的。
可这还不够。
复仇没有给他带来快感，他也没能从过去解脱，他像个懦弱却又斤斤计较的996工贼一样，一边咒骂着资本家的压迫，一边却又只能继续在名为仇恨的资本家的压迫下继续加班，还不敢提出一点反抗。
路路说得没错，能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
如果现实中没办法为没有发生的事情复仇，那就只有回到那时候，当着那些人的面，把他们已经打算对他做的事情，原样奉还给他们。
贺言章打开了路靖尧传给他的视频，这个视频并不完整，可他仍然一帧帧仔细研究着，希望能从中找出更多的信息。
系统面板里面，藏着他刚刚抽到的一件道具——【时光列车双程票】。
在未来城的那个副本里面，路靖尧曾经用这个道具把复制体2号送到了平行时空的过去。那么他是不是也有可能把自己送到平行时空，送到他这个灵魂还没有重生过的过去？
某个隐秘的论坛里面，一个已经沉下去的贴子里，有段时间没人关注的视频右下角，播放数字突然又开始增长起来。
372，373，374……
386，387……
路靖尧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屋子里黑漆漆的，孟庭柯不出意外又要996了。
说实话，每当看到孟庭柯出了副本之后还要爆肝，每天早上珍惜地收集自己的每一根头发，路靖尧就对因为突然打了几天黑工而让自己完成了换工作自由的贺言章充满了感激。
她吃了饭，收好东西，没有像平时一样瘫倒床上玩手机，而是在台灯下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她有副本后总结以及记录一些线索的习惯。昨天看完那些信息量极大的视频本来就该记录的，可因为贺言章的事情冲击太大耽误了，她打算趁着自己还没忘太多抓紧时间做个总结。
台灯的暖黄色光线温柔地倾泻在桌子上，房间里非常安静。路靖尧把自己记得的地方都写下来，却还是有些细节记不清楚了。她打开了系统里存着的两个视频，把讲述BOX能力的那个打开来，比之前更仔细地一点点地看。
其实除了BOX的能力，视频里面还是能看到很多其它内容的。
这些都是副本里的杀人片段截取，从环境来看，有办公楼、学校、医院、旅馆、丛林、海船、沙漠、雪山、极地……几乎所有人类能想象的地点和场所，都能做成亡灵游戏的副本。如果这真的是个游戏的话，那么一定是个包含古今中外所有元素的Plus版地球OL。
可惜是要命的。
路靖尧把那些她还没遇到过的副本场景仔细研究完，确定了以后万一遇上类似场景后的基本策略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孟庭柯还没有回来。她转到客厅喝了杯水，又关灯进了卧室。
在她身后，黑暗的客厅中，电视柜的推拉门突然间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团黑色的雾气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试探性地朝外伸出了一点。
路靖尧把笔记本翻过了一页，看了看时间还早，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又停留在了贺言章的那个死亡视频上。
她其实对这个视频也是有些抵触的。在这里面，贺言章死亡的细节和全过程太过细致，那种恐惧和痛苦以特写的模式展现，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真实到极致，特别是当里面那个人还是熟人的时候，视频带来的不适和恶心感简直到了能给人留下心理阴影的地步。
所以贺狗突然变态……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这个视频又确实是有些奇怪的。
如果贺言章没说谎，这段视频确实是他前世死亡时候的留存，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他可是重生的，按照时间线这个副本应该还没有被人进入过，怎么会留下他死亡的视频？
她还记得那个贴子的标题——“诚心发问”，说明对于视频的来源，发帖人也不太清楚。那么那个发帖人又是从哪拿到的视频，为什么又只有贺言章死亡的这么一小段？它看起来不像是完整的给其他域主学习设计杀人的材料，反倒更像是个……预告片。
路靖尧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点开了视频选择再次观看。
男人的后脑勺，侧脸，正脸。
恐惧到扭曲的面孔，喘息，呐喊。
血腥的死法、鬼怪的虐杀……
路靖尧皱着眉头，这视频没有拖进度条的功能，一直到镜头从贺言章身上移开，她才重新开始仔细看屏幕。镜头飞快拉远，黑洞洞的井口，然后是大楼、街道、城市……
视频没有暂停和倍速播放功能，路靖尧只能在那短暂的长镜头里面捕捉信息，她用自己蹩脚的画技在纸上飞快画了几个方块和横道代表区域图，然后看着那个地图有些发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