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是闪着白光, 区别就是光的强弱。
看了不下二十个，依旧没有神迹出现，苏念小手拽了拽乔伊斯的袖子，好奇的地：
“大人，神迹是什么样的啊？”
乔伊斯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发现今天一天，这袖子上的褶皱都多了些，低声问：
“想看？”
“想！”
苏念忙点头。
下一瞬，她就觉得眼前的景物巨变, 一切好似在快速倒退，等到画面停止, 她已经来到了一片草原。
望着无垠的草地，和那遍地的羊羔，苏念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这是吾的领域。”
乔伊斯从后面走到她的身侧。
“把手给吾。”
苏念下意识地抬起手。
温暖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 苏念不自然地瑟缩了下。
这样的温度差，让她觉得那手背有一种被毛刺滚过的感觉，不是痛，而是麻酥酥的。
然而, 下一刻，她就没有心思去感受手背的异样了，那眼前骤然出现的巨大到可以将半个天空盖住的光团夺走了她全部注意力。
巨大的光团并不刺眼，是一种莹润的色泽，缓缓上升，在空中炸开，落下一片片光之羽毛，她忍不住抬手去接，羽毛落在她的手指发出清脆的‘噗’声，散成细小的光粒，融入她的体内。
苏念有一种沐浴在阳光之中，又有一种浸泡在温泉里的玄妙感觉，好像全身的杂质都在呼与吸之间排出了体外，只剩下存粹而充盈的魔力滋养着身体。
这样的力量，真的只是人类召唤出来的神迹吗？
*
从那领域出来的时候，测试的人已经轮到了黛丽丝。
比起前面都是贵族女孩，黛丽丝是第一个上去测试的平民姑娘。
她有些局促的擦了擦手，走到水晶球前，在手放上去的刹那，她想到了母亲想到了妹妹，同时也想到了苏念的鼓励。
等到手贴上冰凉的水晶球后，她忽然就不紧张了，闭上眼，默默地呼唤着光，呼唤着那些可以照耀她们的光明。
一秒，两秒。
水晶球开始发烫。
“哇——”
有人在惊呼。
黛丽丝睁开眼，看到了她想要的光明。
白衣主教，满意地看着那天空中的光团，黛丽丝说：
“恭喜你，孩子，你入选了。”
黛丽丝激动的捂着唇，眼中是喜悦的泪花闪烁。
妈妈，妹妹，我成功了！
苏念望着那边哭泣的少女，勾起了唇，用开心的语气说：“真好啊，她成功了，大人。”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乔伊斯，“你看，誓言也可以实现的。”
乔伊斯望着她的脸，明明是在笑，但是那双眼中是淡淡的悲伤，她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个原本两人许下的誓言。
“小朋友，誓言与梦想都在你的手里，只要你不松开，它们就一直都在，等着你可以接纳它们的那一刻。”
他的声音温和又厚重，让人有着一种心魂被安定的感觉，像极了阅历丰富的长辈在安抚懵懂无知的小孩。
苏念笑着，心里却觉得有些烦躁。
要怎么改变他这种长辈的态度呢？
*
因为有黛丽丝的成功，后面的少女有一种受到鼓舞的感觉。
然而一连三十多个，都没有再召唤出神迹。
大家都在想，或许这一次只有黛丽丝可以入选圣女了吧。
奥拉也是这么想的，她看着那站在白衣主教身后的少女，心中升起了羡慕与失落。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但是她却好像已经遇见了自己的结果。
不，奥拉你要振作起来，还没到最后，怎么能这么丧气！
她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又闪亮了起来。
很快就轮到奥拉了，她吸了一口气，微笑着走了上去。
奥拉出众的外貌使得许多人注视着她，就连白衣主教在她走近后，也温声安慰她。
“孩子，不用紧张，用心去感受，神会感应到你的虔诚的。”
“嗯，谢谢您！”
奥拉冲着白衣主教灿烂一笑，然后闭上眼睛把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几乎是在她手贴上水晶球的瞬间，极为耀眼的白光从水晶球上照射到空中，在光明神像前凝结成了一个大大的光团。
这个光团比之前黛丽丝召唤出来的还要大和明亮。
“哇——”
许多少女惊呼，望着空中的光团，化作一点点星芒落了下来。
白衣主教和一众祭司都有些激动，已经很久没有在选拔时看到这样精纯的神迹了。
后面的黛丽丝望着那个在圣光之下宛如天使的少女，心中有一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本来属于她的光辉一下子成了别人的。
远处的苏念，看着黛丽丝眼中闪过诡谲的光芒。
看来，她猜想的没错，黛丽丝能成为唯二的圣女候选人，肯定不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配角。
只是，现在不知道，未来，黛丽丝会成为奥拉的朋友还是敌人呢？
…
奥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捂着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走出了圣光教堂。
外面等候着她的安迪和艾可儿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不过安迪仗着自己壮硕的身形强行挤在了艾可儿前头，“奥拉，怎么样了，通过了吗？”
艾可儿看着前头的大块头，微微皱眉，从旁边绕开，站到了他身侧，对着奥拉笑道：
“奥拉，饿不饿，你早上来的急，都没吃饭，咱们去米歇尔叔叔那先吃点东西吧。”
原本有些恍惚的奥拉，听到小伙伴的一前一后的话，顿时开心的蹦了两下，像个森林里的小鹿般活泼俏皮。
“我通过了，我召唤出了神迹！”
安迪本想抱着奥拉欢呼，却被人捷足先登。
艾可儿握住了奥拉的手，俊美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我就知道奥拉你可以的，你这么善良美丽，光明神一定会庇佑你的。”
奥拉看着他好像暖阳的笑，心中泛起了羞涩。
“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边上响起。
三人侧头看去，就见到苏念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正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而她的身侧，还站着一位如天神般伟岸的男子。
奥拉欢喜的跑了过去，“念苏夫人，您怎么来了？”
苏念笑着说：“是想来祝贺你呀。”
奥拉一听瞪大了眼睛，“夫人已经知道我入选了吗？”
看着单纯可爱的奥拉，苏念眼中露出了温柔，左手动了动，想要抬起手摸一摸她的头，但是又想到了自己无法触碰她，便用力蜷缩起手指。
边上的乔伊斯注意到，眸光微闪，看了眼女孩手上的手镯，旁人看不到的金光落在上面，手镯上颤抖了下。
苏念掩去失落，微笑道：“因为我相信你肯定能够入选，你是不一样的女孩，奥拉。”
苏念的话意有所指，但是奥拉没有听出来，只是开心又羞涩地回应着苏念，倒是她手上的手镯则是亮了一下。
显然，是姐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苏玫此时此刻看到痛恨自己的妹妹站在女儿面前，心情如何，是害怕呢，还是欣慰呢？
苏念心中恶趣味的想着。
这时，安迪和艾可儿也走了过来，向苏念打招呼。
比起安迪的大大咧咧，艾可儿则要心思细腻一些，他留意到这位念苏夫人身侧的男子，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不简单，身上有着贵族的矜持尊贵，但是看起来又不像是贵族，倒有些像是那些主教们。
而此时，苏念像是想起了还没有给他们乔伊斯，她看了眼身侧神色淡淡的男人，有些犯了难。
这要如何介绍？
总不能说，他是你们的教皇大人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念的为难，乔伊斯淡声开口，“你们好，我是念苏朋友，斯伊乔。”
苏念：“……”
他居然学着自己把名字颠倒过来……
乔伊斯看出了苏念的诧异，对她挑了下眉，像是在故意逗她一般。
一时间苏念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驱散了她眼中的忧伤。
…
然而短暂的驱散无法彻底将心中的忧伤驱除。
苏念在告别奥拉三人之后，越走，情绪越低落，等回到四十四号时，她像是压抑不住一般，转身对着身后的乔伊斯扑了过去。
乔伊斯低下头，凝视着抱着自己哭泣的小猫咪。
她像是要把所以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一样，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身体因为哭泣颤抖着。
“大人、对不起，让我抱一会好不好……”
“我好想摸摸她的头，就像当初姐姐摸我一样，我是她的姨妈，姨妈啊，可是，我不能碰她，我也不敢碰她，我好怕她知道我就是小时候那个要杀死她父亲的人，怎么办，大人，怎么办。”
乔伊斯听着，蔚蓝色的眼眸似平静的海面，手指按在了她的后脖颈上，捏住，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俯视着满脸惊慌无助的她，淡声道：
“小朋友，不要害怕，下一次再见，你就可以拥抱她。”
“……”
这态度不太对劲啊。
苏念：“难道是我玩大了，怎么他会是这个反应？”
981冷哼：“不是挺好，他看起来像是要帮你那手镯取回来的样子，开心不开心？”
苏念哪里敢开心，她可不要取回来，现在苏玫就在那用她头发做的护身手镯里，取回来，她后面还怎么玩。
就在她想开口拒绝时，猛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那看不出神色的乔伊斯，背脊蹿起一股凉意。
他好像已经发现了那手镯里的秘密……
也是，他是教皇，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自然可以看出手镯里藏着一个灵魂。
所以，他现在是在试探自己吗，想看看自己是故意引他帮自己取回手镯？
苏念飞速地思考着，回忆着自己先前的行为，是不是哪里露出了马脚，亦或者说是，演得太过了？
第90章 团宠女主的女巫姨妈11 驯养
门框上的蔷薇与玫瑰抖动着叶子, 好似在被风吹拂一般。
苏念在心中闪过数个最坏的念头。
乔伊斯发现了自己哭泣背后的野心。
不过。
他看到的野心是什么样的呢？
是对奥拉，还是对他。
然而另一个念头闪过，如雨夜的闪电击中了她。
他, 是故意的。
…
藏在眼泪下的冷意粘在了长长的睫毛上, 像是细碎的钻石一般，光影在其中割裂出易碎地美。
“大人, 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苏念咬着唇，用泪眼婆娑望着他。
他没有说话, 但是那眼神却让苏念脸色发白。
苏念瑟缩了下, 将呜咽吞下，忐忑与心虚写在了脸上。
“我、我。”
后脖颈上的手指微微捏了下，像是在捏一只不乖的小猫那样，不轻不重，却又带着压迫。
“小朋友，把你想要的，说与吾听。”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是在苏念耳朵里却如同将她面具破开的斧子，一字一下, 生生砍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您知道了吗？”
她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空洞，随后, 在他无声地注视下，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忐忑与不安让她的手松开的他的衣服，垂在自己的胸口, 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睛，小声的说：
“我、我并不是故意欺骗您，我只是、只是想要大人帮我取回奥拉手上的手镯！”
苏念语气停顿片刻，睁开了眼睛, 捞起胸前的头发，看着那短了一大截的头发，这一次眼中不再是强装出来的悲伤，而是恨与不甘交织成的怒火，“那是用我头发做成的诅咒之环，哦，或许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守护之环。”
她说着笑了起来，眼角的泪滑落顺着脸颊凝在下巴上，一滴一滴地落在了两人交缠的衣服上，晕开一朵朵湿漉漉的花。
“大人还不知道吧，我们森林女巫只要成年后，头发便是任何利刃哪怕是你们光明之刃也无法切断的，除非是用至亲的鲜血涂抹在银器上，我的姐姐，我至亲至爱的姐姐，便是拿着那沾着她鲜血的银刀，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子父，割断了我的头发。”
泪水越来越多，她的笑却越来越灿烂。
“您之前问我，问我为什么来圣卡西亚城，我说谎了，我是来复仇的，我要杀了那个卑劣的男人，我要夺回我失去的头发，可是我不能靠近他，还好，我遇到了大人您，所以，我欺骗您，想要借助您的手帮我拿回手环，只是没想到，还是瞒不过您，呵呵……”
乔伊斯凝视着她，她好似放弃了所有的狡辩，自暴自弃的把最坏的自己剥开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为何不直接让吾去取下那男人的诅咒之环呢？”
他轻声问着。
苏念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她眼中闪过慌乱，“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听着她干巴巴地解释，乔伊斯平静的眼底泛起了涟漪，他松开了手指，按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刚被自己吓坏的猫咪，温声道：
“小朋友，你又说谎了，若真是复仇，为何将时间浪费在奥拉的身上呢，你喜欢那个女孩，想要靠近她，甚至为了她选择忽视那个让你痛恨的男人，对嘛？”
“……”
苏念‘噌’地跳走，在离他一米远地地方，表情凌乱又倔强的瞪着他，“不，我不会放过那个男人的，要不是他，姐姐不会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