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9级。」
闻衡眼睫轻轻一颤，呼吸顿时乱起来，是在忍痛。
这痛的吸气声在鲜花烛火中显得过于残忍，顾声晕头转向中下意识拉住他，掌心不期然交握，“你还好吗——”
这一下，却是终于暴露无遗。
顾声也有系统，知道他的痛点，在闻衡视野之中再无遮挡。
这是闻衡一直在探究的，但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这次，痛感消除之后，他的系统发出了更多讯号——
「确认。触碰到其他世界意识。」
「刺啦——刺啦——」
……
「试图融合。失败。」
「世界之间有被丢失的您的东西。」
……
「恭喜。已掉落。」
闻衡瞳孔缩紧，下意识紧握住顾声的手腕。
像是一颗被遗忘的彩蛋，骤然被打开。
陈旧的信息扑面而来。
系统最后声明：「注意。请时刻警惕风险，不要重蹈覆辙。」
闻衡只是紧紧握住顾声的手，收获了一颗完整、沉痛的彩蛋。
……奇怪的相遇，只有他懂她奇怪的话，一起在世界中不安地生存。
爱意偷生，告白，泪水中分离——
都是他们。
闻衡终于明白了因果，原来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不是消失的某段时光，而是整个世界的错位。
他暗自策划了很久的告白，却像是被某个按键重重地摁在了原地。
顾声察觉到了某种不安的气氛，她一无所知，却觉得眼前人的视线黑得可怕。
很久后她才整理好思路，掐了掐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的我确实知道，”顾声也坦白，“你以后也可以找我止痛。但是闻衡，你知道我其实不会爱人……”
闻衡长久地看着顾声。
你曾经会的。
走进那团迷雾的方法比他想象的简单，而他却……不敢让她也走进来了。
在交错的世界中相爱的人，还是会被世界绞杀那根感情的线。
然后……再次离别。
那他停下来。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还能看见她。
“闻衡，我不会爱人，”顾声觉得艰难，但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所以我们还是——”
口腔弥漫苦涩，闻衡攥紧拳头，终于点头。
不要让她爱我。
不要让她不幸。
“……离婚吧。”
最后是他说出口，舌尖已经咬出了血。
第47章 这样嗑的
直到签了离婚协议书,又过了很久，顾声还在思考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衡到底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在撞破她的系统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满室玫瑰像是一场密谋的告白。而闻衡开口却答应了离婚。
顾声能感受到他有未尽之言,可是她想不透，于是有点尴尬。
尴尬又有点难受。
非常介意。
顾声锤锤自己的心口，觉得奇怪。
明明如愿离婚了,她也和闻衡他坦白了情况，以后她可以友好地帮闻衡止痛，这对她和闻衡都好。但心情井没有想象中快乐。
总觉得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这种感觉让她……非常介意。
“你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顾声问系统。
即便真的离婚了,系统也一直很安静,果真如它所说的那样接受了BE。
系统：「男主的不确定因素显现了，出于对您的保护，系统判定男主的做法是正确的——当然，系统井没有停止对你们CP的展望。」
「现在，我们嗑到了宿命感。」
顾声蹙起眉：“宿命？”
哪有什么宿命？如果有,就是他们会按照剧情离婚吧。
华庭的大房子变得格外安静。
娇嫩的玫瑰花瓣沉了一夜，清甜也变得腻了些，透出凋零的气味。第二天被阿姨收走的时候,她们都一脸惋惜。
从前顾声和闻衡经常在客厅对戏,现在住在这里的两位主人像是怕惊扰对方,很少走动,很难遇见。
不过进组在即,顾声打起精神，很快收拾了心情。
离婚的事肯定是要向公众公开的，算是对公众们负责。而她刚刚收到叶资平回过来的消息，决定先动身去和他谈《溯回》服化的事。
——不管怎么说,事业都是要好好发展的。
等顾声离开，华庭厚重的房门咔哒锁好，闻衡从房间里出来。
他没太睡觉，眼窝深陷，瞳孔漆黑。
他想了很多很多事。
原来他们就这样不期而遇，只是彼此井不相识。
于是他一无所知地冷漠混账，而她也冷眼旁观着他每次随机痛感。
冥冥中不知名的“宿命”把他们一无所知地送到了彼此面前，可他们依然站在两个世界里。
——在触碰到对面的“系统”后，他脑海中的世界意识试图融合，但融合失败。而世界第二次错位相撞，还给了他在上一次错位中丢失的记忆。
记忆里他们曾经就在错位的世界中相爱，感情线的结局却是被抹杀和分别。
历史不能重演，这次他用了全部理智，答应和她分开。
…
闻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顾声的保姆车从地库开出来，给常岩打了电话。
“陪顾声走一趟。”男人嗓音微哑。
常岩一听就知道闻衡根本放不下。
他算是离闻声最近、最操心的CP粉，心里顿时觉得苦。
一边答应着，一边长吁短叹，“你们怎么打算的？等溯回结束再公开？”
闻声离婚——这简直是一个核弹般的消息，常岩都能想象得到会有多炸裂！
“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了。”闻衡说。
他打开了彩蛋，也就从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世界——书的剧情会往前走，而他和顾声按照剧情离婚了，肯定会有外力帮他们公布。
但他没有放弃。他怎么可能放弃。
闻衡在等。
如果他的世界是一本书，那他就等剧情结束之后。
如果他没有被“抽离”，那他就让自己贪心一点。
玫瑰不会白白枯萎。
它还可以再为她绽放一次。
……如果相反。
闻衡宁愿压抑住全部，希望她永远不要记起来。
不要喜欢，也不要再掉眼泪。
闻衡闭了闭眼，对电话道：“看看她怎么和叶资平说……有事叫我。”
……
“你看过我在海外那个珍珠系列作品？”
叶资平坐在电脑后，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很漂亮，五官用惊艳形容都不过分，叶资平知道她就是女一黎霜的扮演者顾声，最近风头正盛，听说还出身豪门。
叶资平原本以为顾声是来表达不满的——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演员对他指导的服化不满意的情况，叶资平向来坚持自己的艺术审美，觉得是演员不懂欣赏。这次他也是看在王岩的面子上，才答应和这个顾声聊一聊。
但没想到顾声来了之后，对他的审美风格表示了十足的推崇，还说出了他二十年前在海外拿奖的作品！
“是的，您那时候就已经才华横溢。”
顾声笑得很真诚，专业演员的实力让对方感受不到一丝被强捧，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真的是他的粉丝。
——旁边的常岩目睹了顾声的一系列操作，压根看不出来她是昨晚才查的资料。
顾声在来之前，已经对叶资平整个人做足了功课。对付这种自命不凡的大佬，当然没必要得罪，换一种舒舒服服的方式让他放弃指导《溯回》才是最好的。
既然这人是靳月瑶那边引过来的，而她马上也要进组拍一部现代偶像剧，不把这份礼物送回去实在可惜。
叶资平来了兴趣，和顾声大谈自己二十年前的美术风格，梦幻又现代，只可惜现在没有发挥空间。他觉得这个顾声不愧是出身好的演员，果然审美品味也高！一时对她格外欣赏。
顾声同样做惋惜状，然后才道：“其实我和月瑶也聊过这件事，她这部现代剧其实就是幻想题材，和您二十年前的风格正契合。只是她觉得您应该适合更大的IP，所以牺牲自己把您介绍了过来。”
叶资平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她怎么会这么想？对于美术指导而言，合适才最重要，而不是看IP有多大。”
顾声做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感动：“我以为您也会更倾向于大IP……”
叶资平本就清高，这下更是从心里放弃了《溯回》，“原本我也只是被推荐请过来指导一二，没想到靳月瑶还有这种奉献精神，她那个剧组叫什么？”
顾声道：“叫《珍珠爱人》，我相信凭您的才华，一定能把他们的服化做出惊艳的效果！”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往前翻二十年，才翻到这个海外系列作为切入点。
叶资平被顾声吹得通体舒泰，只觉得她一介新人能拿下爆款ip的女主确实有它的道理！
“行，我这就让助理和他们导演约一下，”叶资平看顾声十分顺眼，又担心《溯回》没了他的指导会不行，“这样吧，我把我师弟介绍给你们剧组。他名气虽不如我，不过他也可以帮你们指导一二。”
顾声在心里大声地“耶斯”了一声。
谢谢啊谢谢！您师弟就是我想要的！！
顾声已经刷过了这边近几年古偶、仙侠剧的所有造型团队，叶资平的师弟的设计风格是最稳重，最接近她心中预期的！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不仅请走了一尊大佛，还借来了一尊大神！
常岩从头到尾都没出面，看顾声“巧舌如簧”把问题解决得漂漂亮亮。
完全能独当一面。
就算没有闻衡在身后保驾护航，她也能一步一步越走越高。
闻衡接到常岩电话的时候，人在王岩那里。
投资人和导演一起听完了顾声的事迹，两人神情各异。
王岩咋舌，“顾声这孩子，是真厉害啊……”
她知道自己拿下的本子有多重要，所以是真的用心在维护，不让它出半点纰漏。这点上导演自己都佩服。
闻衡垂下眼，应了声：“嗯。”
他知道叶资平不适合《溯回》，本想亲自出面。但顾声不仅请走了叶资平，还拉来了更好的美术指导。
她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离婚后的她不会受任何影响。
闻衡心里骄傲又酸涩。
在那年分开之后，顾声一定吃了很多苦，才有现在这样优秀的她。
“你们是真的要离婚啊？”王岩问，“那你就不怕公开之后，对你们俩的事业都有影响？
“没关系。”闻衡说，“我们做好了准备。”
他也知道顾声跃跃欲试，想要自由地、无拘无束地、奔向更璀璨的顶点。
哪怕她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奔向顶点。
……
靳月瑶被摆了一道。
叶资平不知道怎么，突然莅临剧组指导他们的服化？！所有造型师被指点了一顿，她自己的专业化妆师也被要求按照叶资平的审美来。
看着那二十年前的梦幻风，靳月瑶差点吐血！
她忍气吞声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是顾声那个贱人搞的鬼！
“我不忍了！”靳月瑶对经纪人说，“我一定要把他们离婚的消息曝出来！”
凭什么顾声就能一直吃红利？凭什么只有她的剧受影响？！
她就要在闻声CP最热的时候，让他们轰轰烈烈地BE，她就不信CP邪教E了还能嗑？！
靳月瑶对经纪人道：“现在就联系营销号拉通稿，放照片……”
“呃，好像不用了……”经纪人一脸地看着手机，然后转过来给靳月瑶看。
靳月瑶皱着眉：“怎么了？”
“人家自己曝了。”
“什么？？！”
……
先是有狗仔扒出闻家和顾家请的律师出入华庭悦府。
网友们顺藤摸瓜，发现这两位律师都是本市事务所里有名的离婚律师！
紧接着更多信息被扒出来，结合前一阵就在网上传播的离婚消息，这下竟是有了实锤的感觉——但是这也太劲爆了！
《幸福四定律》还是全网热播综艺，闻声CP粉日益壮大，全网还等着夫妻合体的《溯回》嗑糖！
一时间，闻声CP粉、恒星们、回声们，全都人心惶惶。
顾声知道早有这一天，慎重思考后，在微博上公开了消息。
她井不想被人当成什么把柄来拿捏。毕竟离婚对她而言，本就不是把柄。
于是一条微博空降全网：
【顾声：承蒙关照，前程似锦。】
[卧槽！]
[？！！卧槽]
只几秒钟，这条微博就直接爆掉！
闻衡坐在窗口静默了很久。
全网在爆炸，所有人都在问他们为什么会分开，闻衡知道这没法解释。
他只能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心思，编辑了回应她的微博。
【闻衡：前程似锦，我一直在。】
——这下，微博彻底瘫痪。
网友们暴增的浏览量让微博刷新都刷不出来，无数程序员不得不回到公司加班——因为顶流他俩离婚了！
内娱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夫妇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