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密会那边的人一直在观察我，我肯定不能说出什么超出我人设的话，但是……有些时候不用说太超出人设的话，也能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有时候就是无心中说出来的一些话，才能更加的反映出人性。”
有件事虽然表现的并不是那么的明显，但是白杉心里还是有数的，她一直对客人的心思猜的很透。
虽说【天使】的这个纸片人一下子变成了撒旦，但是这一点都不代表【天使】这个纸片人是一个坏蛋。
因为白杉看了一眼笔记本，所以她知道【天使】变成撒旦跟坏不坏没有一丁点关系，否则她来的这一天，光凭她做的这点事，【天使】的人设就已经崩坏千八百次了。
之前她在业务员的建议下，在笔记本上加了一个客人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设定，所以现在店长的人设一部分是白杉自己写下的，而另一部分则是客人们给店长设下的。
而客人们心目中对店长的印象肯定不是一个可怕的撒旦，换句话说，如果白杉真的以一个“可怕，冰冷”的真实撒旦形象来表现，那么店长肯定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们是不会喜欢一个可怕又冰冷的人的。
所以店长现在组成他【撒旦】人设的，恰恰是一些大众观念里跟撒旦毫无关系的词——“善良”，“仁慈”，“怜悯”……
即使自己也跟那群客人是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的，但是白杉还是不得不说一句，这群人真的好怪。
但是这个事情白杉又得装作一无所知，她把这一切都压在心里。
能够塑造店长形象的人是那群客人们，而他们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难讨好的一部分人之一。
要讨好客人，摸清楚他们的心思，让他们以为他们自己现在正在想着的就是最真实的，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
就像是给他们制造一场梦境一样。
要保持住这场梦境，不能让他们从梦境中清醒过来。
店长是一个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人。但是……偏偏这样，他又是一个可以令那个世界的人疯狂的人。
白杉有一个很浮夸的想法，她那天突然间蹦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梦境可以容纳多少人？
最后，会有多少人认为这个世界是真是的呢？
佐伊现在还没有走，店长依旧坐在她的对面。
她知道店长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人，就光凭着她把店长捡起来这么一出，店长就不可能对她下手。
毕竟上一个把店长捡起来的人名字叫二号。
她准备再试探一下店长，毕竟店长为什么会突然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个小地方还暂时没人知道，如果凭借着她现在的“恩人”身份，店长说不定会跟她说。
“我能问一下，之前你来自于什么地方吗？”佐伊看着店长道。
店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那边安静的喝着。不得不说，店长喝咖啡的样子比她看起来要有范多了，佐伊这种“半路出家”的人真的没有那种感觉。
店长似乎在单独面对佐伊的时候稍微放松一点，没有再继续伪装自己乞丐的身份。
【我在问店长之前的那些事。】佐伊一边喝咖啡，一边随意的在笔记本上面划几笔，她道，【不知道店长会怎么回答我，我现在有点紧张啊。】
刘钰其实还是很担心店长的。
她看见笔记本上面最新出现的话，心脏就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客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劲的往这种话题上面怼呢？
刘钰知道现在正有无数个人正在盯着店长，如果店长稍微说错一句话，那么可能那些客人们就都会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了。
当然，虽说店长好像也不太在乎这件事，他现在都已经是撒旦了，但是刘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让店长被别人骂。
一看见店长被骂，她就有一点烦心。
店长现在的心情应该并不是很好的吧，甚至刘钰都有种他是在破罐破摔的感觉……这种话他还能怎么回答？
求求你了，千万回答的好一点……刘钰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千万……别再这么破罐破摔下去了。
但是如果真的说起来，刘钰都不知道店长应该怎么回答。
“苏倩这个人……咳咳，佐伊这个人我知道，她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店长了。”迦勒在旁边道。
刘钰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迦勒。
迦勒其实也不知道刘钰在想什么，但是总有种莫名的直觉，自己只要这么说刘钰就会开心一点。
白杉听了佐伊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她。
然后她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忽然间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你……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平时的话，佐伊看见有这样眼神的人都会被吓得半死，可是在面对店长时，她却喝了咖啡，很淡定的道，“对，我非常想知道。”
店长沉默了一会道，“我之前不是什么好人。”
……
“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啊！”
在这边看着笔记本的刘钰内心已经陷入了狂暴状态，“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这根本就不对啊！”
她的这句话还没等说出来，就听见旁边有个比她更快的声音道，“店长你不要这么说自己啊！”
比她说话更快的是在旁边的迦勒。
干得好迦勒！刘钰转头就用感激的眼光看向了她。
她发现迦勒现在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出来。
“我之前曾经做过很多罪无可赦的事情。”佐伊听见她对面的店长用大提琴一般的声音说道，“这些事情有很多说出来，恐怕你都没办法接受。”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丝冷笑。
刘钰突然就想起来上一次在教堂时候的事情，这件事除了她之外，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那就是在看见那群客人脸上“恐惧”的神情后，店长的眼神忽然有一瞬间变得很冷。
等等，他……
刘钰像是猛地知道了什么。
店长他怕不是以为这些客人们现在都特别的讨厌他吧！
嘶……
那一刻，刘钰觉得自己好像是参悟透了天机。
店长现在好像也暂时对店铺失去了绝对控制权，所以几乎跟外界失联了。
——当然，他就算是跟外界有联系，以他的能力恐怕也没办法搞清楚那个世界的人都在想什么。
刘钰瞬间就把自己带入到了店长的心情当中，以店长的能力，他虽然暂时去不了另外一个世界了，但是他想要认出客人还是很轻松的事。
如果他认为眼前的客人是一个讨厌他的存在的话……
那么他说出这一切，就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了。
“其实你收留我真的是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店长对佐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都带着一种威胁。
他是故意想让别人讨厌他。
佐伊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道，“请你不要担心了。”
第190章 南辕北辙
“他是说店长在故意说让别人讨厌他的话？”
正在屋子里面监控着的孟莉和罗斯听见刘钰的话都转过了头来。
“为什么？”
“上次我就觉得那群客人们怪怪的，他们为什么要对店长露出那副表情。”刘钰道，“如果是我，我也一定会误以为那群客人们讨厌我了啊。”
“啊？”罗斯惊讶的道，“原来……是这样吗。”
他想了想论坛上面热火朝天的说店长很帅的评论，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店长都不知道那些客人们对他是什么态度的话，那他未免也太可怜了吧。”
“好了。”
孟莉忽然间道。
“密会的人已经到那附近了，那边马上会传消息回来给我们。”
她说着就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镜子，赫然就是上一次给他们把教堂的画面传过来的那个装置。
刘钰惊讶的趴在这个小镜子前面说道，“原来这个镜子是这个样子的啊……不过我们的密会成员怎么会到那种地方？”
“梦境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我们蝴蝶密会成员。”
孟莉说完这么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后又道，“好吧，其实是我才发现那个佐伊的家里有一个女仆是我们的人。”
“唉？”刘钰看着孟莉道，“怎么觉得我们密会越来越有神秘组织的风范了。”
镜子上面慢慢的显现出了画面，店长正坐在那个客人的前面，刚才从笔记本上面一直都想象不出来店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是现在亲眼看见以后，蝴蝶密会的成员才忽然呼吸一滞。
佐伊在笔记本上刚刚写道【店长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帅的，特别特别像我以前高中偷偷看小说时幻想出来的那种魔鬼的样子】，光看这一句话，刘钰他们还挺好奇店长现在应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结果等真的看见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
店长现在的表情非常非常的可怕。
在梦境世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孟莉紧张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之前一直不知道昨天那一晚给店长带来了什么。
直到现在看见店长这张脸，她才意识到店长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是跟那群神秘组织的人打交道惯了的，那群神秘组织的人身上往往就带着店长现在的这种可怕的气息。
阴郁，偏执，看起来与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这些特质在梦境之中几乎就是“危险”的代名词。
如果让孟莉遇见这样的一个人，她肯定会抱有十足的警惕，然后尽快的离开他，越远越好。
有很多东西蝴蝶密会的其他人都没有接触过，实际上孟莉知道这个世界里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平静，她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了。
危险。
无数的感觉都在跟孟莉说眼前的这个人特别特别的危险。
蝴蝶密会的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种表情是怎么看出来帅的啊！”罗斯最先喊到。
“很危险啊！看起来像分分钟想砍人的样子好吗！”刘钰也喊到。
只要是任何在梦境中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恐怕都会抱着他们俩的这种想法。
迦勒在看见屏幕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刚才没有跟蝴蝶密会的人一起看屏幕，现在是才被拽过来的，这会，她自己看屏幕的时候也有点腿软。
然后她再一看笔记本上面的话，她的腿就更软了。
迦勒知道自己的同学们平时都是一群磕药鸡还有沙雕外加颜控。
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如此肆无忌惮的展露在蝴蝶密会这群人的面前时，她还是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
“那个，你们听我解释。”迦勒努力的想要编出来一个如何让蝴蝶密会的成员不把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全都当弱智的理由，只不过她的视线在屏幕上面的店长身上转了一圈后就更加的不忍直视了。
确实。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能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喊出来“好帅”这两个字的确是有些不忍直视的感觉。
店长看着对面的佐伊，眼神十分的冰冷，坐在他对面的佐伊是个十分漂亮的姑娘，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即使在现实里她应该也非常的漂亮。
然后店长又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往上微微一瞥，瞬间蝴蝶密会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哆嗦了一下。
他面前的那个女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微微的抬头，握着咖啡杯的手慢慢攥紧。
“快快。”刘钰拍着迦勒的胳膊，“那个是你的朋友吧？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害怕的样子啊，你有没有办法通知她快点走？”
事到如今她都有点害怕这个姑娘会不会出什么事，毕竟如果真的说起来，店长他虽然很有原则，但是终究还是个“撒旦”。
“玫瑰，你之前跟洛斯说什么来着？”孟莉问到。
“啊？”刘钰愣了一下道，“哦，我说店长可能是故意让别人讨厌他，因为之前他就是这样面对那些客人的，或许店长误会了什么，他以为他变成撒旦是因为大家都十分的惧怕他……”
“现在店长说不定也是故意这么做的。”孟莉突然说道。
“唉？”
蝴蝶密会的其他人惊讶的看着她。
“你们想想，这是店长自己真实的性格吗？”孟莉认真的问到。
这，这倒的确不是。刘钰想到，店长真实的性格应该是在天使之塔上的那种。
那时候店长虽然看起来也是一样的冰冷，但他是温暖又坚韧的。
“店长……应该是认出来了对面的这个就是他的客人了。”孟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所以他才会这么做，因为之前教会那些人的表情给他留下了一个错误的判断。”
“什，什么判断？”
“——他新神格的形成是由于大家对他的憎恶。”孟莉道，“某种情况下来说，这家伙应该确实看了不少书啊……对撒旦这个家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比较心知肚明。”
甚至比一些现实中的人都要更心知肚明一点，毕竟这年头受各种各样文学作品荼毒的人太多，他们很多人都已经忘了真实的撒旦是什么样子了。
迦勒悄悄地抬头看了孟莉一眼，其实刚刚孟莉的话她没怎么听明白，但是她也不敢问。
“所以店长才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客人们继续讨厌他，对吗？”罗斯终于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