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导。”谈墨叫了一声。
刘导的注意力立即转了过来。
“我知道一部剧的拍摄，会受到许多因素的影响。我不是这方面专业的，知道的不多，我所能想到的，是演员的档期问题，还有剧组停工的话，后面复工，延期杀青等等所多耗费的资金问题。”
谈墨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可能说了幼稚的话，要是哪里说得不对，导演您尽管指出来。”
刘导笑笑，有点儿意外谈墨没说什么别见怪之类的话，而是直接让他指出来。
一般人不是都会说，我要是哪儿说错了，做错了，您多担待，您别见怪，之类的话吗？
刘导其实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都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知道自己会说错，会说的让人不高兴。
明明惹了对方不高兴，还非要让对方担待自己，不跟你一般见识。
多大的脸呢。
这话听起来，其实就跟不喜勿喷一个道理了。
明知道说的话，别人会不高兴。
可一句不喜勿喷，就想堵住对方的嘴。
说了对方不好，却以一句不喜勿喷，就不允许别人反驳。
怎么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呢？
但刘导没想到，他今天竟在谈墨这儿，听到了不一样的说法。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尽管说出来，别忍着，也别担待。
听到这样的话，刘导心里竟是莫名的很开心。
第203章 心眼儿不大
“没有，你说得对。”刘导点头，笑的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温和。
“现在剧组都已经准备好要开拍了，所以改剧本恐怕不现实。刘导您能请一位顾问来，说明是真的想拍出一部好的历史剧的。只是现在这剧本，您到时候如果用历史剧来宣传，怕是要出问题。”谈墨说道。
若是谈尽棋去说，恐怕不是那么合适。
有些越俎代庖了。
而且不了解刘导的性子，贸然说了，怕刘导会因此对谈尽棋有意见。
倒不如由她来说了。
谈尽棋低头看谈墨。
这丫头！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谈墨的心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竟变成了他们三个当哥哥的，一直被谈墨这个小妹妹保护。
这种感觉，真是既温暖又无力。
温暖于谈墨对他们的一片心。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谈墨才如此保护他们。
可是，又很无力。
是他们无能，所以反过来竟还需要谈墨保护。
谈墨才15岁，就已经能将事情考虑的那么全面。
“你说的没错。”刘导沉声道，“但是，我既然要拍历史剧，就要拍真正的历史剧，而不是套着历史剧的外壳，却拍出些小家子气的东西。”
“我请来的那些实力派演员老师，也都是冲着历史正剧来的。让他们演什么儿女情长，假模假式的权谋，是在欺骗他们。”刘导看也不看元琪珊。
元琪珊在一旁，一颗心陡然变凉。
“而且，我为此投入了很多精力，就是想好好地拍出一部精良的历史剧。”刘导沉声说，“如果剧本不够好，那还不如不拍。”
元琪珊每写出一部分剧本，都会给他过目。
他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经谈墨这么一说，这里面的问题突然变得很多很大。
“这样，距离演员们进组还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刘导说道，“我把这份剧本发给唐教授看看。本不好意思打扰他老人家，但现在看，不打扰一下不行了。”
不是刘导信不过谈墨。
而是谈墨终究年纪太小了。
就算是一个以15岁年龄考入京大，并且直入唐教授团队的天才，但刘导还是免不了会存着大多数人都会有的观念。
还是更相信年纪大，经验足的老教授。
谈墨毕竟太年轻了。
刘导并不拖延，直接在这儿便给唐教授去了电话。
“唐教授，您好。”刘导十分客气，“我是刘润林。”
唐教授也非常客气。
“很抱歉在这时候打扰到您。就是我现在准备开拍的这剧的剧本，不知能否请您过目一下？看看这剧本，拍出来是否能称之为历史剧。”刘导说道。
唐教授很意外：“我记得，我的一个学生，申静怡应该去了你们那儿吧？她怎么说？”
刘导实话实说：“不瞒您说，这剧本给她看过，她表示没有问题的。”
唐教授还奇怪，申静怡虽然人品值得商榷，但专业度还是有的。
“只是，恰好您另一位学生，谈墨也在。”刘导说出谈墨，也有求证的意思。
看看唐教授的态度，谈墨是否真是他的学生。
谈墨在唐教授那儿，地位如何。
跟申静怡比，又孰高孰低。
刘导毕竟是在娱乐圈混，也是极精明的人物。
“谈墨也在？”唐教授倒是惊讶了，“她去你们剧组做什么？”
“是她哥哥谈尽棋，在我们剧组做副导。”刘导解释。
“这丫头。”唐教授听了便笑，“还真是护着哥哥。”
不用再说什么，唐教授便想到了。
准是因为在假期中，所以赶紧过来看哥哥了。
这小丫头，在家排行老幺，明明妹妹，却操着当姐姐的心。
刘导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听到唐教授这样称呼谈墨，话里都透着亲昵，还有长辈对喜爱晚辈的爱护。
便知道，谈墨在唐教授心中的地位定然不一般。
看来远比谈尽棋说的，还要重要得多。
就连提起申静怡和提起谈墨时的态度，都大有不同。
“这剧本谈墨看过了？她怎么说？”唐教授又问。
言语间，又满是对谈墨的信任。
“谈墨说，这剧本拍出来，可娱乐大众，却不能当历史剧。”刘导说道。
“谈墨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一定错不了。”唐教授想也不想的说。
这让刘导错愕的不行。
唐教授甚至都还没看过剧本呢，就这么肯定谈墨说的没错。
这再次刷新了刘导的认知。
看来唐教授真的十分信任且看重谈墨。
“这样，你把剧本发给我，我来看看。”唐教授明白刘导的意思，“你们什么时候开拍？”
“还有一周的时间。”刘导说道。
“如果剧本不符合，那你要怎么办？”唐教授问道，“还能重写不成？那样的话，损失可就太大了。”
“只有重写。”刘导坚定的说，“我宁愿损失些，也不能拍出一部不好的作品来。”
“行。”唐教授满意道，“冲你这态度，我尽快看完。”
“谢谢您了。”刘导舒了一口气。
“申静怡在你那儿的话，你就让她回来吧。”唐教授说道。
“回去？”刘导惊讶。
唐教授歉然道：“这事儿我也对不住你，派了个那么不靠谱的去，耽误了你的事儿，还给你造成了损失。”
“如果申静怡能够好好地完成她的工作，也不会让你现在要重写剧本。”
唐教授也是气的够呛，“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敢这么糊弄了事！”
“您别这么说。这事儿，您也是料不到的。”刘导心里郁闷的厉害，也有些怨气，可又不能真的怪罪唐教授。
饶是刘导精明，此时也忍不住回头，恼怒的看了眼申静怡。
真是太耽误事儿了！
刘导自问心眼儿不大。
他这行跟学术界看起来没什么交集。
可是免不了有要请顾问的时候，像他现在这部剧，像侯导以前拍的历史剧，都会请顾问。
只要遇到历史圈的人，刘导一定要好好地讲讲这个申静怡了！
申静怡无心再去给剧组当顾问就罢了，要是还有这份心，她趁早绝了吧！
第204章 换人
刘导的心眼儿真的不大。
他还想到，自己多少也有些人脉。
就算工作上没有交集，也认识一些历史圈的专家了。
就像唐教授。
虽然没有合作过，可是他经由侯导认识了唐教授。
回头，他还得多认识几个，好好儿的把申静怡的名声给传播出去。
可不能让她再坑人了。
刘导真是越想越气堵。
他这次，真是被坑大发了！
剧本有问题，要重写。
整个剧组停工，演员档期重新排。
档期不合适的，还得重新找演员。
再找，可未必有现在的这么合心意。
更不用说，剧组停工后耽误的拍摄进度，耽误的金钱损失。
投资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这个当导演的，也不能随意挥霍。
“我是真没想到，申静怡的人品竟是如此。她跟着我学习，专业方面确实是可以的，不然我也不能把她派到你那儿去。本是想要帮忙的，没想到还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唐教授还没看到剧本，但已经确定，谈墨既然开口了，那剧本肯定有大问题。
“是。”刘导便顺着唐教授的话说，“我相信，您肯定不会随意派人过来。能当您的学生，定然是有本事的。这事儿，谁也不想，也没料到，您千万别自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您又管不到。您也不知道她会这样。”刘导丝毫不避着申静怡，就当着她的面这么说，“这不只是坑了我，更坑了您。顶着您学生的名头在外头却不干人事儿。明明是您派过来的，却不用心工作。让一些小心眼儿的，就以为您是随意派来一个人。她这不是坑人吗？”
刘导都打算四处宣传一下申静怡不靠谱的事情了。
又哪里会在这里给她脸？
申静怡已然脸色惨白。
在场的，有两个人顶着唐教授学生的名头。
一个是谈墨，一个是她。
但申静怡很确定，刘导所说的人，是她！
剧本还没发给唐教授呢，他们竟然已经觉得是她的错了。
唐教授沉吟几息，说：“事情闹出这样的麻烦，这是我的责任，不管怎么说，人是我派过去的。事儿虽然是她做的，可是是我识人不明，看走了眼，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唐教授顿了一下，说：“你这剧的顾问，如果不嫌弃，我去给你们当。”
学生惹出来的祸，他肯定要来补救的。
“唐教授！”刘导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他是真没想到，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被申静怡坑了，但是换来了唐教授！
“这合适吗？”刘导舔了舔唇，已经想要搓手了。
唐教授，那是随随便便就能请来的吗？
侯越海当初能请到唐教授，还是因为跟唐教授的私交。
就像他这次，通过侯越海也只能去请到唐教授的学生，却不敢畅想一下让唐教授过来。
“没什么不合适的。”唐教授说的很是干脆，“学生闯出的祸，我这当老师的难辞其咎。你就说，想不想我去吧。”
“想想想！当然想！”这还有不想的？
刘导现在点头如捣蒜，回答急切的就像个得到长辈允许能吃到零食的孩子。
刘导现在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了。
剧一开拍，就可以拿唐教授来宣传。
有唐教授坐镇此剧顾问。
观众们一定非常安心。
可见这真是一部诚意的历史剧。
不会有瞎编乱改的现象。
单单是这剧的名声口碑，便已经能奠定出极好的基础了。
“行，我尽快把剧本看完了告诉你。”唐教授点头，“你直接让申静怡回来吧。这剧本，其实我看不看都无所谓，谈墨不是随便乱说的人，她既然说了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但为了让你安心，我肯定会看一遍的。你那边就不要让申静怡在那儿捣乱了。”
唐教授都说出捣乱两个字了。
可见是真的不待见申静怡。
刘导再次道谢，挂了电话之后，便对申静怡说：“申老师，唐教授的意思，是让你先回去，不必在剧组了。”
刘导心里都算计好了，但此时面对申静怡的时候，竟然还挺客气。
他的态度，让申静怡有点儿拿不准了。
难道刚刚刘导讲电话的时候，说的人不是她，而是谈墨？
申静怡目光狐疑的往谈墨脸上迅速瞥了一眼。
可如果说的不是她，为什么又让她回去？
“刘导，剧本的事情……”申静怡迟疑地问。
刚刚刘导打电话，她自然只能听到刘导说的部分，唐教授说的部分，她听不到。
因此也不知道，刘导已经跟唐教授说好了，让唐教授看一遍。
“没什么。”刘导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说，“主要是这剧本既然如谈墨所说，涉及的历史不是那么全面，便没那么严谨，就不需要你留在这儿大材小用了。”
申静怡听刘导这话说的，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对劲儿呢。
听起来，竟有些刺耳，仿佛讽刺似的。
可是怎么琢磨，又琢磨不出这话里的毛病。
“不只是剧本。”申静怡勉强笑道，“还有剧组一些服化道，剧中角色在当时该行的各种言谈礼仪等等，不是也需要我留在这儿做纠正吗？”
刘导又岂会应付不了她，便说：“哦，这没事儿，演员还没进组呢，你现在也没人可教不是？演员要在一周后才进组，你到时候再来也一样，不必在咱们这儿耽搁一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