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志成怔怔，似乎有些明悟也有些糊涂：“是这样吗？”
楚绵绵看到前面的废墟忽然被无形的风清扫出来一块干净的地方，不过持续的时间较短。
她点了点头，看来顾志成异能到了关键的地方，很快能有突破了。
“你把精神力放到双目上，与其融合。”楚绵绵导顾志成。
顾志成变回人身，按照楚绵绵说得去做，不过并不顺利，英俊面孔露出尴尬之色：“怎么融合？”
楚绵绵没有遇到这样的困难，但顾志成的问题又不能不答，要让他自己琢磨，时间来不及。
只好她自己感受了一下，拆解讲述：“精神力很有韧性，但它也非常柔软，能融合万物，所以你要轻轻控制它，先软化，再推进……”
顾志成呼吸不由自主放轻许多，在累得满头大汗后，终于将精神力融合进了双目，然后他便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变了。
现在他无论看到多远的地方，都是一清二楚，甚至只要他愿意，能穿透物质看到被遮掩的东西。
顾志成自以为末世后经历很多，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大惊小怪，但现在他为眼中的世界惊叹不已，又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这才是精神力的正确用法？
在楚绵绵的导下，顾志成对精神系异能有了更深的感悟。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普通人暂时驻扎的地方，不禁愣住了，那里竟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周围映射其中，然而镜子里面只有搭起的帐篷，没有那些受了伤的幸存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楚绵绵，想从她那里获得答案，却见女孩朝他比了一个手势，食指竖在唇前，无声的一声“嘘”。
顾志成把差点问出的话，又咽下去。
看来楚绵绵早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没等顾志成松口气，就见楚绵绵指了指身后，他回头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对巨型骷髅释放的黑雾始终怀有警惕性，撤退到安全范围，也就放松下来。
可是现在顾志成看到了另一股黑雾正在追赶他们：“这是什么？”
新的黑雾给人感觉更加不好，先前的黑雾只是一团死气，而新的黑雾像是负能量集合体，顾志成只是看了一眼，竟然产生恶心呕吐晕眩的感觉。
当他身体支撑不住，要晕倒的时候，一只手拍在他的背后，立刻有股凉意从他身上散开，化解负面反应。
楚绵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忘记提醒你了，在你等级低于敌人的时候，不要用精神力窥探它和它的力量。”
顾志成深呼吸两下道：“你该早点说。”
楚绵绵觉得这事真不怪她，因为她的精神力一直很高，所以不管是窥探A级还是S级的怪物，负面反应是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的。
换句话说，看到顾志成有不良反应，楚绵绵才知道这回事。
“挨打才长记性。”
楚绵绵不觉得是坏事。
顾志成苦笑，那他这次的训，确实令人难忘：“追我们的黑气到底是什么？”
楚绵绵笑了一下：“你知道啊，精神毒素。”
顾志成听她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最恐怖的话，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迟疑道：“精神毒素不是难以发现吗？”
各大基地为了检测精神毒素，不知道用了多少研究经费，但现在楚绵绵了他一个使用精神力的方法，就能看到精神毒素了？
楚绵绵道：“精神毒素在外面的时候，精神系异能者可以看出来，但是它隐藏在人体内，很难发现。”
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进入人体内观察，甚至清除。
如楚绵绵对异蜂做过，不过现在全国所有基地应该都没有能做到楚绵绵这种程度的异能者，反倒是异能者要是真用精神力去对付精神毒素，很有可能遭到反噬。
精神力可是精神毒素的暖巢，最适合隐藏的居住地。
楚绵绵只想让顾志成看看精神毒素，没指望他去对付，也就不打算他怎么清扫精神毒素。
顾志成问道：“楚队让我看到精神毒素，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异能者们此刻跟那些受伤的“普通人”会和，楚绵绵停下脚步道：“我需要你把我刚才交给你的精神力使用方法给所有精神系异能者，然后你们要带着大家躲开精神毒素。”
顾志成一愣道：“那你呢？”
楚绵绵握着大砍刀笑了笑：“我会跟大绿留在这里。”
第73章 ·
顾志成想说自己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对抗A级怪物，可是一直以来谨慎的性格让他说不出这些话，他知道楚绵绵做出决定是最好的,现在B级危险区所有异能者面临最严峻的状况,不适合让所有人配合某个人实现他的英雄主义。
听从命令这句口号在此刻格外沉重。
“刚才我在上面飘得时候，听到你们说有S级怪物,是真的吗？”顾志成问道。
楚绵绵没想到会被顾志成听到,看来以后不光戒备地面，也要戒备天上啊。
“是真的。”她没否认。
“我知道了。”顾志成脸色凝重。
如果真的是S级怪物，楚绵绵的撤退命令可谓及时,等S级怪物出手再走，那可就晚了。
顾志成回忆起之前听过的基地广播,里面曾提到过几次有S级怪物涉及的战争,低阶异能者全部死亡,只有A级异能者侥幸存活。
但那么多战争当中，只有一位A级异能者活下来,现在他已经进入基地内围中心，担任巡逻队长。
顾志成声音嘶哑：“楚队长，你正式给我下命令吧。”
他做不到看着战友留下来，自己去逃命。
他必须当是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由总指挥命令他，完成这项任务。
“好。”楚绵绵淡淡笑了一下：“顾志成，你要带领剩下的战友避开精神毒素,撤退到529营地,这是命令。”
顾志成点头：“是。”
楚绵绵：“还有,小心大海。”
要不是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楚绵绵是不会让他们去海边的,海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更加危险。
不过既然她一开始没有跑出来杀人，现在出来的可能性更小。
希望不会又出现什么变故。
顾志成向其他人传达楚绵绵的命令。
“精神毒素？！”
这种东西不是只有普通人会怕，异能者对它也有深深的畏惧，阵营混乱了片刻，顾志成告诉所有人他能看到精神毒素后，异能者眼睛立刻明亮起来。
“顾志成，你没骗人吧？”项易扒开人群，紧紧抓住顾志成的胳膊道：“你现在看看，精神毒素离我们这有多远？”
顾志成眺望远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项易跟他搭档有段时间，看他表情不对，就知道结果可能并不好：“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精神毒素要过来了？”
“精神毒素距离巨型骷髅有八百多米的距离，一直保持不变。”
巨型骷髅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瞬移追上他们，而且脚步很慢，不过依然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响起轰隆的巨响，地面随之震颤。
异能者面对这样的场面已经习惯，眼皮不会眨一下。
顾志成继续说：“它在等后面的A级怪物。”
在等那个中年人外表的疑似S级的怪物。
也许楚绵绵说得S级是真的。
项易对此一无所知，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楚绵绵的命令，顾志成不会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摇头道：“只有精神系异能者能看到精神毒素，我现在把方法教给大家。”
非精神系异能者负责警戒，眼巴巴看那些精神系异能者那副好好学习好学生的姿态，又是羡慕又是不甘。
这些精神系异能者还真是好运啊。
不过很快他们心里同时做出一个决定——交好精神系异能者，以后就不怕精神毒素了。
顾志成很快发现，不是所有精神系异能者能控制精神力，勉强控制精神力，也未必能做到“融合”这一步。
最后只有十三人成功，当他们能用精神力看周围的世界，自然发现了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仿佛装着一个世界，除了没有那些受伤的普通人，跟他们这里没有什么区别。
“这是怎么回事！”
顾志成面容冰冷：“是精神系怪物制造出来的。”
项易皱眉：“什么意思？”
“你觉得镜子里面和镜子外面，哪个是真实世界？”
项易沉默半晌：“如果是镜子外面，你应该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顾志成回头看他，笑了笑：“队长，你上当了，镜子外面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项易听顾志成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是掉进了顾志成话术陷阱里了，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懊恼。
顾志成继续说：“但镜子里的世界，要比真实世界更真实。”
电光火石间，项易终于想明白这件事：“镜子里的世界才是答案！”
顾志成点头：“没错。”
那些看不到情况的异能者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项易没有理会，而是沉下心来思考起来，镜子里面没有那些普通人，也就说，那些普通人是不存在的。
没有什么怪鱼袭击营地这件事。
也没有牺牲者和幸存者。
项易由衷庆幸：“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顾志成道：“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走。”
项易怔怔道：“怪物弄出这些普通人，骗我们营地袭击，应该没那么简单让我们离开吧。”
顾志成望着楚绵绵和大绿正在商量战术的背影，轻声叹口气：“有人会留下来解决麻烦的。”
大部队撤退了。
加上顾志成的十四人，轮流担任观察手，帮助人类阵营躲掉精神毒素。
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那些“幸存者”很敏锐察觉到他们的目的，有个肩膀受伤，裹着绷带的男人眼睛里冒火，愤怒道：“你们要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顾志成冷脸道：“你们留在这里。”
“幸存者”愤怒道：“你们这些异能者是要放弃我们吗？”
“我们死里逃生，他们还要把我们仍在这里！”
“基地养你们不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吗？你们不能走！”
“幸存者”面容扭曲，双目流露出绝望悲痛的情绪，很容易感染别人。
如果这些异能者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可能真的会为这一刻自己做的决定感到愧疚。
但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异能者的心里只有厌恶。
余晴站出来，热情无比的发色之下，是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你们继续挡住我们的去路……”
她伸出手掌，涌出一团火球：“就去死。”
“幸存者”看到火球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他们的眼睛流露出畏惧之色。
“你，你不能这么做。”
“这些异能者已经不是人类了，他们跟怪物没有区别！”
“可恶的异能者，要是我有能力，我一定有杀光他们。”
异能者脸上流露出几分复杂。
如果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从此以后他们对普通人真的会多出一层隔阂。
如果这是怪物布置的陷阱，那毫无疑问，这个陷阱非常成功。
可惜真实的答案出现在了精神系异能者的眼睛里，使得他们不会受到蒙骗。
一把大砍刀，突袭而至，一名“幸存者”被砍倒在地。
其他“幸存者”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有人逃跑，有人瘫倒地面，场面变得非常混乱。
顾志成看到楚绵绵毫不犹豫在人群里砍了十几刀，这要是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肯定会把楚绵绵当成丧心病狂的恶魔。
然而楚绵绵自己呢？她是否真得不在意，用刀去砍这些看起来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东西”。
“他们”看起来也会害怕也会喊叫，跟那些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楚绵绵却要在短时间内说服自己，朝“他们”挥起砍刀，而刀尖扎进肉体的声音也是那么逼真，鲜血流淌满地，看起来无比刺眼。
顾志成看楚绵绵那张平静的脸有些出神，他隐隐感觉，楚绵绵心里没有表面那么平淡。
也许她正在对抗痛苦，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楚绵绵忽然抬起头，对顾志成还有其他异能者道：“你们快走吧，这些麻烦交给我解决。”
顾志成百感交集：“保重。”
529副队长走了过去，用刚恢复的一点异能帮楚绵绵治疗伤口：“没有队医在，你打架悠着点。”
楚绵绵无奈笑道：“我知道了。”
项易眼神挣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坚定下来，对楚绵绵道：“不知道，你欢不欢迎新人加入你的队伍里。”
楚绵绵看着他，笑道：“不行哦，我们异能队伍每次加新的队员，要全员同意才行。”
项易笑了一下：“你是一位好队长。”
要是楚绵绵同意他加入，他肯定要留下来。
但是楚绵绵知道他的决定，所以拒绝了他。
楚绵绵很是不耐烦地摆手道：“快走。”
异能者撤退了，很快远离战场中心，那些“幸存者”很快被楚绵绵杀干净，那块巨大的镜子在最后一个人的大动脉被划破的刹那间，立刻破碎。
镜面碎片在猛烈的阳光下闪烁晶莹的光点，楚绵绵穿过这些密密麻麻的碎片，看到漂在空中的古铜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