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干净的少女气息,莫名叫人挪不开眼。
“谢谢,”走出便利店,季柏鸣发现小姑娘一直偷偷打量他、激动到脸都微红,便问道,“你认识我?”
棠浅已经想到了完成花钱任务的方法,她现在不正好缺一个家长去学校签字吗?
这男人看起来二十六七,通身气质矜贵,长得就特别像有钱公子哥,如果能说动他扮演一下哥哥或者叔叔什么的,一定很有说服力,老师绝不会怀疑。
而且顺势付给他酬劳,1000倍的返利这不就到手了?
一箭双雕!
她可太开心了。
听到问话,棠浅抬头又仔细瞥了几眼,皱起眉。
男人神情散朗,浓眉漆黑,静默注视的眸色令人心动,是每看一眼,都会叫人呼吸一滞的英俊。
棠浅不确定的问,“你是明星?”
如果是明星,找他假扮家长会穿帮吧,那想好的计划只能作废。
她正犯愁,听见男人笑了一声,“不是。”
季柏鸣收回目光,将西装口袋里的金色钢笔递过去,“不能白让你付钱,这个作为感谢,送给你。”
她的神情不像装的,看来真不认识他。
作为新晋首富,他向来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露脸,一个小女生不认识也很正常。
那么她激动到脸红,抢着帮忙付钱解围,就并不是冲着他身份来的了。
棠浅没接钢笔,回头取下小书包,拿出一个破旧的钱夹,从里面掏出三百块,仰头递向他,“我给你一个赚钱机会吧。”
季柏鸣:?
“你给我赚钱机会?”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有人对他说这句话,而且还是三百块……
系统着急:[是五百呀,不是三百!]
棠浅固执的伸着手,心说,我知道,但一开始就把真实价格交出来,后面不好谈判。
系统:……
五百块还需要谈判?
已经被三百块震惊到的季柏鸣,很快再次陷入凌乱。
只见棠浅从那破旧的钱夹里又掏出来一百,“我需要你假扮一下家长签个字,很简单的,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再加一百,一共四百块,可以吗?就当我帮你解了围,你也帮下我。”
见对方没个反应,棠浅当即做出一副很是肉痛的表情,抖着手用慢动作在钱夹里掏,再次掏出一百后,一把塞进季柏鸣怀里。
“最多五百,不能再加了!”
季柏鸣:……
试问分分钟上下几个亿,却被人塞了五百块要给赚钱机会,是种什么感受?
第五章
[滴——恭喜宿主成功在时限内为目标人物花费500元,获得千倍返利,奖励金额500000元。]
紧随系统播报的,是手机叮一声响。
棠浅不用看也知道,实时到账,是银行的短信通知。
大笔进账,再还有找家长的事情也完美解决,她心满意足,非常大方的叫了辆出租车。
季柏鸣坐惯豪车,出租车的座椅属实有点硬。
他手里还捏着那五百块,看到身侧不断晃动轻碰的两只脚,不难想象这小姑娘心里有多高兴。
脚上那双鞋不是什么大牌,就普普通通的小白鞋,再联想到她那破旧的钱夹,还有拿出五百就如同拿出全部家当的不舍,都说明她家境可能不太好。
即便这样,也抢着帮他付几十块的水钱,还非要为了多相处一会,找个扮家长这样蹩脚的理由。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真麻烦。
小姑娘年纪不大,心理承受能力相对脆弱,他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戳痛点去处理,还得想办法温和委婉。
季柏鸣靠着车窗,抬手摸了摸鼻子,要怪就怪他这张脸太过招人。
等到了地方,从车上下来,季柏鸣看着恢弘气派的校门,目光微变,“丹妮雅国际学校?”
这是Z城最好的贵族院校,父亲跟这里的校长是旧识,而且早年他出国留学之前,幼儿园到高中也都是就读于这所学校。
他清楚知道这里光是有钱很难进,还有许多苛刻的要求,能把孩子送过来念书的家庭,都是上流圈子里最有实力的那一小撮。
原本以为是个清贫单纯的小姑娘,没想到都是套路。
季柏鸣也不用踌躇顾忌那么多了,语重心长劝诫:“我对感情的要求很高,以各种名义接近的女孩,迄今为止没有一个能够成功,那些为了钱的,更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半点。”
棠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情感私人话题,而且为了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帮他付了瓶水钱,过意不去?
“不要紧的,我不用你还钱,而且往后还能给你更多的赚钱机会。”
居然还要给他赚钱机会。
明知是套路,倒也挺有意思的。
季柏鸣乐了,“你就那么想多请几次家长啊,小姑娘,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棠浅心耐心解释:“你放心,我需要家长来学校,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只是办理住宿需要有监护人签字。”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高大的男人,斟酌几番后说道,“一会我跟生活老师说,你是我叔叔,你也不用多说话,由我来跟老师沟通,你在最后签个名字就行。”
季柏鸣垂眼觑着她,“叔叔?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是你爸得了?”
棠浅很认真又端详了他一眼,“你没那么老。”
季柏鸣:……
这小姑娘到底是要追他,还是来气他的。
“不行,你得说我是你哥。”
棠浅:“……行吧。”
生活部办公室就在宿舍楼区旁边,里面坐着三位老师,其中一位就是昨晚帮棠浅提行李上去的秦老师。
听到敲门声,秦老师抬头看了眼,笑着点头示意,“进来吧。”
季柏鸣随在棠浅身后,在他微低头跨过门框进来,一抬头的瞬间,办公室里的三位女老师目光都忍不住聚拢过去。
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束光,下意识吸引注意。
棠浅乖巧的走到秦老师面前,“老师,这是我哥。”
“哦哦,好的。”秦老师回过神,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表格递过来,“在这里签个字就行。”
季柏鸣弯腰,拿出口袋的钢笔落在纸上,手背的青色血管明晰凸显,手腕微动,字迹遒劲飘逸。
他按照棠浅事先叮嘱的,签了个棠凌上去。
秦老师原本打算在家长过来的时候,教育几句,除了给孩子好的物质条件外,还要给予关心,但面对季柏鸣谦逊却又隐有压迫的气场,态度不自觉就怯了几分。
“她昨天过来,那么大个行李箱,还大包小包的,也没人送,不管怎么说,姑娘家还是得多照顾着点……”
秦老师絮絮说了很多,她自己也有女儿,年纪跟棠浅一般大,所以说着说着就开始传授经验,在哪些方面需要尤为关心。
季柏鸣全程保持着认真倾听的态度,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
棠浅站在一边,倒是一时插不上话。
等到走出办公室,棠浅回头看了一眼,几位老师还抻长脖子看着季柏鸣的背影。
而季柏鸣借了她手机正在打电话,似乎是叫人来接他。
“你们觉不觉得,这小姑娘她哥,看起来有点眼熟?”秦老师说道。
“是吧,我也觉得。”
另一个生活部最年轻的女老师才二十出头,自看到季柏鸣就脸红红的,这时急忙问道,“像谁呀,他很有名吗?”
“挺像过去了十年,依旧无人超越,稳居学校荣誉榜榜首的那个孩子。”
“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风云人物,长得好,成绩也好,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每天都有好多其他学校的女生蜂拥过来看他,人山人海,那个盛况,自从他毕业后就再也没看到过了。”
年轻的女老师满脸兴致,“真的?仔细说来听听吧?”
“只是轮廓有几分相像,不可能是同一个人的,季家那孩子,现在成就可大着呢。”
“说起来,也的确许久未见了,今年是咱们学校建校五十周年,等到校庆的时候,作为曾经杰出的学生代表,他应该会受邀前来吧?”
……
季柏鸣打完电话,想到刚才生活老师说的,朝棠浅问道,“你一个人拖着行礼来住宿的?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
他抱着手臂,很为难的样子,“我假扮家长签字,到时候你真正的家长找过来兴师问罪,怎么办?”
棠浅很硬气,“别怕,我已经跟他们断绝来往了,如果非要找茬,我来应对。”
季柏鸣笑了笑,没有多问她的家事。
走了一会,眼看校门就要到了,他觉得有义务得把话说明白,别让人家小姑娘抱着念想,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他思考了会,决定还是得直接点,“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棠浅:?
她有些莫名其妙,上下扫了他两眼,说道,“你这种,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季柏鸣很明显愣了一下,“我这种?我哪种?”
棠浅的眼神无辜又真诚,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叔叔,你知不知道我几岁?我十七,未成年,而像您这种是老菜帮子,知道吗?”
“什……什么?”季柏鸣虽然没能听懂,但猜也能猜到,是在说他老,心头一梗。
这小竹竿,说个话能把人气死。
季柏鸣正以为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她的确是出于需求,才找他假扮家长,结果下一秒,手机的拨号界面就递到他面前,“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我还找你。”
小姑娘眼型偏长,眼珠很黑,干净又清澈,仰头看着他,亮晶晶的。
被老菜帮子噎到的一口闷气,就这么被冲散了。
季柏鸣似笑非笑瞧着她,“我要是拒绝呢?”
棠浅看到一辆车行驶进来,停在路边,匆匆下来的人很明显是朝着这边来的。
接他的人到了。
棠浅有点着急,返利千倍的金大腿,一定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不然人海茫茫的,下次再要找到他完成任务就难了。
像是生怕他大长腿一迈,连追都追不上,棠浅立马伸手拉住他的衣服下摆。
挺阔的西装抓握在手里,有着羊绒质感的柔软。
只要想到一松手,大把大把的钞票就要飞走,棠浅肉疼得真情实感,看起来都快哭了,“你是我哥,怎么能狠心到连电话都不给一个。”
不远处正疾走过来的助理连忙止住脚步,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
想要靠近老板的有很多,但别说是拽衣角了,稍微离近点,都会被毒舌嫌弃,更何况老板向来对自己的外表过分关注,连衣服上稍微有点褶皱都不能接受,现在却任由一小姑娘这么拽着,这比看到八大奇迹还叫人震惊。
助理不敢贸然上前,扭头四顾,转身站到了一旁的大树后侧。
季柏鸣看着委委屈屈的小姑娘,更是觉得好笑:“现在管我认哥了?刚才不还是什么老菜帮子,叔叔的叫吗?”
“哥,”棠浅眼巴巴瞅他,“哥,哥哥,大哥哥,哥哥哥哥……”
季柏鸣本来想看她能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结果一句又一句哥哥,喊得他毛发直竖,鸡皮疙瘩全都纷纷冒出来了。
劈手夺过手机,冷白修长的手指飞快触着屏幕数字键,短促连续的滴滴声。
“给你,别喊了。”
输完号码,季柏鸣烫手山芋般一把扔过去,趁着棠浅松开衣角,去接手机,他战术性后退,立刻拔腿就走。
棠浅目标达成,心情大好,也不再看他,低下头摆弄起手机,飞快将号码存好,备注——
[摇钱树2号]
第六章
棠盛景打完球,撩起衣服擦完额头的汗,让小弟给另一边坐在台阶上、手臂随意搭在膝盖休息的几人送饮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机会见见蒋哥?”
他神色里带着点殷勤。
那几人手臂清一色黑色护腕,眼皮都不抬,“就你,还想见到我们蒋哥?你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
被呛声,脾气向来暴躁的棠盛景也没生气,反而连连点头,“是是。”
剃着寸头的男生喷了口烟,“看在你球打得不错的份上,实话说吧,蒋哥不待见你们学校的人。”
棠盛景一听,急了,“为什么?!”
那人嗤笑,“你们学校汇集的都是大少爷小公主,最有钱的人,而咱们七中,被称作最混最难管也是打架斗殴最凶的学校,你觉得为什么呢?”
“一条主街上,截然不同的两所学校,天生敌对,懂吗?”
一帮人叼着烟,扬长而去。
棠盛景抱着篮球,垂头丧气,他不是爱学习的性子,尤为崇拜七中的蒋知安。
对方可是一呼百应,敢带着帮学生跟地痞流氓打架的人,也是附近这一片所有中学公认的老大。
可惜,他大概是没机会结识对方了。
颓丧捡起放在一边的书包,棠盛景更是烦闷到抓头——
周末就要结束了,那一堆的作业还一个字没写。
他立马朝小弟招手,拽到一旁的乒乓球台边,把习题册跟卷子全都一股脑塞过去。
在低头玩了会手机,百无聊赖打算先走的时候,棠景盛叮嘱,“明早记得带到学校给我。”
他说着探头看了眼,发现这小弟简直就是狗爬字,忍不住抬指点了点,“你这写得什么玩意?”
棠盛景不喜欢棠浅,但不得不说,自从她被接回来,就讨好似的主动承包了他打死也不愿写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