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便是如此,自楚辞给了准话过后,但凡是符合条件的人家,那也是铆足了劲儿的替自家孩子打扮和打点。
如此倒是方便了贺星浑水摸鱼打探消息。
和千红分别,贺星一个人回到了长安。
那高高的宫墙,就像是放在她和某人之间的一道鸿沟,她进不去,对方也出不来。
为此,贺星一个人在长安逗留了三天。
三日后,谁也没有发现长安城少了一个人,正如也没人发现长安城几日前多了一个人一样。
把选夫的事一安排好,楚辞紧接着就又投身到了政务中去,因今年元宵节叛乱,他不仅素斋焚香了三月,还在小满这日,亲自出宫去了法源寺。
这里是皇家寺庙,坐落在长安郊外,原本长安城内也有一座,两者唯一的区别是一处对百姓开放,一处未曾开放。
楚辞作为帝王,并不想让百姓离自己太远,适当的走进百姓,不仅能获得百姓对帝王的认同,还能有利于了解宫城外的情况。
这边女帝陛下要去法源寺,禁卫军早前三日就到了地方禁行和排查可疑人员,以确保女帝出行当日的安全。
到了女帝出行这日,出宫,巡街,入寺,祈福......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也没出什么纰漏,可等到楚辞上完香准备起身的时候,蒲团只轻轻移位,就露出了压在下面的东西。
这本是很不起眼的一物,与蒲团的颜色也十分相似,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不会发现。
楚辞原只是无意间瞥了一下,但他只看到一个轮廓,目光就顿住了。
将东西拾起,楚辞仔细辨认了一下,须臾过后,虽然有些诧异为何会在法源寺看到这个东西,可楚辞面上却未显露出来。
天子祈福,为表诚心,楚辞原计划也是在法源寺住上一晚,下午与法源寺的高尼品茶论完道,楚辞回到屋中,就把宋庄叫进了屋子。
“去,查清楚,为何法源寺会出现这个东西,此物是谁人放的,为何清扫佛殿的人没有发现。”
天子求佛,一切都需按最高标准,尤其是他要呆的地方,不可能会出现清理不干净这种纰漏。
所以,打从看到已经干枯的青草手环那一刻,楚辞就知道,这不应是个巧合。
宋庄作为楚辞身旁的亲信,得到任务,并未多问什么,只接过东西应了声“是”,便走了出去。
这件事要真查起来的话并不难,楚辞只在屋子里看了小半个时辰的书,宋庄就赶了回来,对他禀报道:“陛下,查清楚了。”
楚辞翻书的动作一顿,“说。”
“此物之所以出现在佛殿,是因为打扫的小尼姑不仔细的缘故,原以为这东西的主人不好查,可宋庄只拿出来让负责清扫佛殿的小尼姑看了一眼,人就瞬间道出了此物是何人所有。”
楚辞没有打断,宋庄继续道:“原来,十几日前,有一女施主来到寺庙,只因夫郎已逝便想要出家,主持见人尘缘未了,所以并未答应,只让人在后山先静住一月,若人能忍受这样的枯燥的日子,彻底想清楚了,届时再来找主持。”
楚辞握着书本的手不知不觉的紧了紧,“可问清楚,叫什么名字?”
“那位施主生无可恋,并未告诉主持姓名,只让主持替她取个法号。主持没有答应,寺庙里的人为了称呼方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无名。”
“这草环原本那人日日清晨都会特意从后山到前殿放在香案上,以受香火和佛祖庇佑,前几日禁卫军封了寺庙后,那位施主无法再到前院,便没再过来,看着草环上的草已经干了,想来也是有一段时间了。”
说到这,宋庄有些感慨道:“未曾想,这倒是个痴情人。”
自下定决心要忘记贺星过后,楚辞已有近一月,没再关注贺星的消息。
如今猛地一听到说人想要出家,他直接就愣了一愣。
宋庄有些看不懂楚辞的反应,她犹豫了一下,试探道:“陛下,此事要如何处理?”
只是没有清扫干净屋子,目前来看留下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毒物,不存在刻意谋害天子的意图,这事可大也可小,端看楚辞怎么处理了。
楚辞回过神来,“......交给主持处置便是。”
“下去吧。”
“是。”
后山的那人,会是旁人么?
哪怕没见过,可单凭这个草环,楚辞其实就能确认,除了贺星,不会再有他人。
他知道这人一直在找自己,也有命令下面的人,扰乱她找他的线索,一个月前元泽生日的时候,明明暗探汇报说她已经没再执着的找他了,而如今,她又是从何处得到他已经“亡故”的这个消息?
宋庄很快退了出去,先前毕竟是楚辞私下吩咐宋庄前去调查,所以这会儿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人。
没了他人在场,楚辞手中的书,许久都没再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