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晞难得睡得这么早,又睡得这么沉,一睡醒时才是下半夜。
屋里静悄悄的,掀开帘子发现屋里像往常那般,只留了一盏灯。左晞见状直接回了小公寓。
小公寓里四季如常,几乎没有冷热之别。去厨房里拿了个果子,一边吃果子一边去复式二楼的书房。
来到书房,左晞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莺儿,文杏的名字。随后想了想,又写下几个她院子里的丫头和媳妇的名字。
左晞这一次准备带十二个人去荣国府。六个丫头,六个媳妇嬷嬷,如此一来,身边人多了,也就不用留贾家的下人了。
至于活能不能干得过来.那你得看怎么使唤这些人了。
整个紫菱洲的卫生是最重要的活计,像是九曲回廊和缀锦楼楼前空地和走廊台阶上的卫生,就可以用些打扫工具负责。
比如说地面全部用拖布而非抹布擦,廊子上的灰尘一盖都用鸡毛掸子来清。去水井处提水就用四个轱辘的小推车,不用两个人费力抬一桶,一个人就能弄回两三桶水。
至于房间内的卫生,那就更处弄了。
一楼五间房,一间弄个能简单煮碗面的茶水房,一间弄成门房接待室,剩下三间叫那些跟去的丫头媳妇住。二楼的五间房,她带着莺儿和文杏住。
中间开门的那间堂屋,靠里墙摆架屏风,再摆上一张罗汉榻,榻上摆个棋桌和棋盘。屋中间的地上摆一套圆桌,吃饭待客都能用得上。
东边两间屋子,靠堂屋的那边做书房,靠里边最东边的那间做她的卧室。西边两间,都给莺儿文杏容易叫人说嘴,那就明面上一间做她的小库房,一间给莺儿和文杏住。
房间里少弄些格子架子,少摆些瓶瓶罐罐的,多用几组通顶衣柜,打扫起来就方便容易许多。怕看起来空旷,多养几盆花,也就是了。
……
翌日一早,又睡了一个回笼觉的左晞,吃过早饭后将莺儿叫到了跟前。
“你带着小枫和阿宁,张寿家的,张喜家的,吴华家的,王财家的,还有韩嬷嬷和包嬷嬷去荣国府,先将咱们以后要住的紫菱洲收拾出来。再去问问凤丫头,家俱是咱们从家里带,还是她那边预备……”左晞点了人,又将她昨儿夜里的安排说给莺儿听。
莺儿一边听,一边记,等左晞说完又复述了一遍,见没有记错的地方后才问谁侍候左晞。
“文杏跟着我呢,叫她带着清妹和彩儿侍候吧。”
莺儿听了便放心退下,一会儿的功夫便带着被左晞点过名的下人们直奔荣国府了。
荣国府这边,凤姐儿从昨儿开始就安排人收拾园子各处,以待她那些小姑子小叔子和妯娌入住了。
只是原本凤姐儿在处理这些家事的时候,总是干劲十足。可自打听了左晞的话后,凤姐儿整个人就有些左顾右盼,疑神疑鬼。
尤其是看平儿的时候,一双单凤眼满是考究打量。平儿被凤姐儿看得心里发毛,却是一头的雾水。
正懵着呢,莺儿就带着人过来了。
一番请安问好,莺儿便将左晞的话带到了。
左晞挑的人都是之前在梨香院生活过的,府中的一切也都是极熟的。这会儿都被派到这边来,又有莺儿巧嘴一说,凤姐儿便明白左晞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一千两银票,是我们房里主仆十三人一年的伙食费。我们姑娘说二太太是她的亲姨妈,二.奶奶又是咱们家嫡亲的表姑娘。娘娘还是姑娘嫡亲的表姐,她住在这里是娘娘亲自下了口谕的,自是比旁人要更仗义些。
只是二.奶奶如今管着家,这府里上上下下上千口子人,后面还住着好几房贾氏宗人。见姑娘住进园子,总有些糊涂不醒事的要议论些个。咱们交了这点子钱也是叫旁人不说嘴罢了。我们姑娘还说知道府里不差这一星半点的,这银子也不过是那么个意思罢了。”
凤姐儿视线在莺儿放在面前的银票上转了一圈,笑着打趣道,“罢了,你家姑娘那张嘴,我是知道的。若是不收,指不定有多少车轱辘话等着我呢。为了这么点子银子,再犯不上的。”
“谁叫姑娘是奶奶的亲表妹呢。”你那张嘴也不比我们姑娘弱。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今儿我是真真见识到了。”笑罢,凤姐儿看看平儿,又看看莺儿,当即便叫平儿带着莺儿去挑家俱。
等平儿跟着莺儿出去了,凤姐儿才收起脸上的笑,面无表情的盯着房中的一幅中堂出神。
这个宝丫头,真让人看不透。
那你怕是想多了,左晞交出这笔钱,一是叫她带去的人在贾家能腰板挺直了,活得仗义。二是哪天荣国府的厨房敢亏待她,她的人打上门去时,也更能理直气壮。
五品京官一年才多少俸禄,一个月将近一百两银子的伙食费你要是还做不好这个饭,那就别怪她当着大家伙的面从你讨要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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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领着薛家带过去的下人开始布置紫菱洲,左晞留在家里,偶尔看两页书,剩下的时间不是叫文杏带着清妹和彩儿收拾她的行李,就是派人悄悄的去打听冯紫英舅家的消息。
不叫宝玉那个怜香惜玉的帮忙照顾,却叫她家的呆哥哥转述给她.这事越想越是蹊跷,他们家可别踩进什么坑里。
左晞这边叫人打听冯紫英的消息时,薛蟠也在与冯紫英吃酒的时候问起了左晞之前问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