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出门了……既然出门在外,找些什么好玩的吧?”
“你要在洛州过节吗?”
“中秋是团圆节……谈何过节呢?不过趁着机会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后天再赶路吧。”
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天气比前几天都暖和,秋风虽凉,劲道却不足,只软软地吹一吹。长康客栈人人面带喜色,都赞天气好。
早饭后白果带着林木叶出门,坐车没多久,到了一家豪宅,门楣上挂着“苏府”。
“这位苏岁言苏先生是我在洛州的一位朋友,是个富贵闲人。昨天晚上我恰巧收到他的来信,说今天要请几位朋友一起打马球。我想左右无事,就来看看。”
苏先生年纪四十出头,高高瘦瘦,看着却很稳重。一起在马球场看台上的是他的家眷,似乎都是江湖中人,一个个都豪爽阔朗,不拘小节,见林木叶寡言少语,性情孤冷,只是殷勤尽礼,不敢冒犯,是以林木叶虽是十分认生的人,和他们坐在一起,却很是自在随意。马球场上都是青年才俊,最令林木叶觉得意外的是白果的马球居然打得非常好,左右冲突,那球好像只听他一个人控制似的。白果显然也很尽兴,球赛完了依旧很是兴奋开心。
苏先生尽东道之宜,一定要留白果一起过节,白果推辞道:“中秋团圆之时,岂敢叨扰先生家中团聚。”
苏先生笑道:“我家中今夜设宴,请了许多朋友来。又不是单请你一人。陆公子和林小姐离家在外,如果没有节目,何不来一起热闹热闹?都是年轻人,不用拘泥小节。”
白果看了一眼,见她挺喜欢苏家的庄园,道:“如此,那我等二人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再来赴宴。”
回到客栈,白果道:“秋风缱绻,容易犯困。下午睡个午觉,晚上方好尽兴。”
林木叶知道白果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多半是考虑到自己,应了。
苏府的晚宴露天而设,地面是宽广的白石平台,铺着厚厚的红色繁花地毯,灯如白昼。南北西面各摆了桌几屏风,钟鸣鼎食,歌舞助兴,两旁种着桂花树,秋风拂来,阵阵桂香。这夜天上果然多云,月亮时有时无,要说赏月,委实有几分不足,但是欢声笑语宾主尽欢,却是难得的热闹。林木叶多喝了两杯,到宴散时,就有些微醺。
白果让苏府的车夫驾车,一起坐在车内护着她。到了客栈,将她送回房内,见她直接倒在床上,只得打了热水给她洗脸,烧了热茶给她吃。林木叶端着茶杯,一双眼睛水光潋滟,笑道:“你为什么看我时总是脸红?”
白果原本只是耳朵红,这下子真的满面通红。知道她已微醉,恐说的是醉话,也不跟她答话,道:“最后上的那个酒,初喝没什么,后劲却大。我该提醒你。现在只好你多喝些水解一解,免得明天难受。”
林木叶笑嘻嘻:“我不怕。我酒量其实挺好的。要不是肠胃坏了,我也是千杯不醉的。而且我刚才才喝了两杯,不碍事。”
白果道:“那就好。那你早点休息吧。”说着作势要走。
林木叶敛笑道:“慢着,我有话说。”
白果于是坐下。
他原本就坐在她床前的圆凳上喂她吃水,这时她把双腿垂下床沿,道:“你这么跟着我,到底图什么?”
白果道:“你原先以为我是图你的星木,现在星木不在你手上了,总不能还这么觉得吧。”
林木叶嘻嘻一笑:“我知道,昨天你不是为了这个事儿还生了大半天的气么。”
白果自嘲地笑了一笑。
林木叶道:“所以我身上难道还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这样布局?”
“你想太多。”
“从你在润州清醒的那天开始,一直都对我很好。我起初觉得是你要报恩,后来觉得你大概平常喜欢交朋友,你对朋友一向都是如此……你知道我是个残废……你能跟我说一句实话吗?”
她目光发晕,白果看了她一眼,道:“我一直都在跟你说实话。你醉了,别说醉话,明天起来要后悔的。收拾睡吧。”
这天晚上白果没有睡好。入夜时有一只信鹘落在他的房间窗台上。
他解信看了。
到了次日凌晨,他打了一个盹,梦见从太阳中掉出一块红色的火陨石,陨石砸中了月牙谷,烧着了整座月牙山,幸亏没有波及山下。
醒来的时候快马飞驰到月牙镇,在月牙镇的玄武道上,向上看月牙谷,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打马回到长康客栈,林木叶正坐在厅上吃早饭。因为长康客栈算不上是个好客栈,早饭很简单,一碗稀饭一个馒头一碟花生一个咸蛋,而且还煮得很粗糙。
他的心情原本因为那个梦有些激荡,看见林木叶吃的粗陋的早餐,顿时觉得很沮丧。
“你吃过早饭了吗?”
“嗯。”他垂着头,想,她一直过得不好。唉唉……
她刚才问他什么来着?
“哦。我还没吃。”
林木叶对他发呆觉得很奇怪:“……那你要在这里吃吗?”
他吃了半碗稀饭,道:“我在洛州忽然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