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的爱情——越野寻寻
时间:2022-02-10 07:42:39

  姜遥浅突然就觉得时间好快, 像是被上了发条,快速拉动着往前急进。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隐隐的不踏实感,好像是一种茫然,又好像只是一时的情绪低落。
  ......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姜遥浅跟解遇到了埠城。
  车子在桑春苑老小区的门口停下,熄了火。
  解遇侧头看向姜遥浅,然后低声说道:“明天早上我就过来。”
  姜遥浅点头:“晚上早点休息,过来的时候发信息给我。”
  解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小区这边路灯稀少,有的似乎还坏了,抬头往车窗外看去,四周都是影影绰绰的。
  马路上偶尔才经过一辆车,人行道上更是空荡荡的。
  在这种环境下,无人说话时,车里车外便都显得有些静谧。
  “那......我先进去了。”
  姜遥浅先开了口,对着解遇轻声说完后便伸手要开车门,手才刚碰上,另一只手便被握住。
  她转过头。
  “要不……明天我们再一起回来?”解遇提议道,看着姜遥浅的目光好像有着不舍、又挺灼灼的。
  姜遥浅顿了两秒,还是提醒了他:“我妈……她现在应该在家等我。”
  你不要顶风作案。
  “哦......”
  解遇终于慢吞吞地松开了手,似乎挺不情愿地垂下眼。
  过了几秒,车里都没动静。
  正当解遇奇怪地要抬眼时,姜遥浅已经迅速凑到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唇角一软、一热。
  “......”
  姜遥浅没去看解遇是什么反应,快速拉开车门下了车,然后随手朝车里摆了摆,便转身低头走进小区。
  应该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上、眼里却又都带着笑。
  解遇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他静静地看着人进了小区,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才终于收回眼神,然后伸出拇指摩挲了一下唇角,又抿了抿。
  搞不明白。
  他的心里怎么会一秒觉得甜,又一秒觉得酸?
  好像更不对劲了。
  ……
  姜遥浅上了楼,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上面的门大敞开着。
  没一会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朝外随意看了眼便要进去,像是之前已经这样做了很多遍。
  只不过这次她刚转身到一半,便停住。
  姜遥浅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吃过饭了吗?”
  丁芸看到只有她一个人,没说什么,声音也是平平淡淡的。
  姜遥浅下意识地便要点头,却不知为何又停住,然后改为摇头。
  丁芸似乎讶异了一下,转过身的时候才说道:“那正好,锅里的饭菜还热着。”
  姜遥浅洗了手过来,看着丁芸把热腾腾的饭端上桌。
  她站了会,走过去,一边拉开椅子在桌前坐下来,一边没忍住问道:“腰好点了吗?有没有再去检查一下。”
  丁芸:“嗯,没什么事,只是年纪有些大了。”
  姜遥浅听得沉默下来。
  她记忆里的丁芸好像还是那个严厉而强势的丁老师,却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这么飞快地在时间里变老,一丝不苟的黑发里也夹进了几根显眼的白头发,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了岁月的无声流逝。
  时间过得好像无形又匆忙,让人偶尔惊觉,便是说不出的惊惶。
  ......
  这个夜晚姜遥浅并没有睡好,一夜醒来很多次,有一次好像听到一个脚步声走到她的门前停住,站了好一会,然后又慢慢走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遥浅就起来了。
  打开门出来时候,她头一抬就看门口有一个黑影。
  姜遥浅心口一惊又一冷,后背汗毛瞬间直竖,然后猛地开了灯。
  结果门口的人竟然是丁芸。
  她正弯着腰在鞋柜前,用一块布擦着她鞋上沾到的泥水印。
  有好几秒还是多久。
  姜遥浅与丁芸都没有反应。
  或者说根本不知该作出什么反应了。
  最后还是丁芸直起身,看着穿戴整齐的姜遥浅,平静地开口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姜遥浅心里的震惊、复杂还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突然被人试探性地轻轻地敲了一下。
  姜遥浅与丁芸顿时同时看向被敲的门。
  “谁?”
  丁芸眉头一紧,满眼谨慎地站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
  姜遥浅身上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一声。
  一条短信。
  【是我。】
  “......”
  姜遥浅抬起头,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唇,对着丁芸的后背出声:“是......我男朋友。”
  来得似乎有些早......
  丁芸回头,脸上的表情挺意外,却什么都没说地打开了门。
  “丁老师。”
  解遇站在门口,先是不经意般地扫了一眼后面的姜遥浅,然后礼貌地叫着丁芸。
  丁芸仰头看着门口的人,眼是先是露出一些惊讶,很快又慢慢疑惑。
  显然是对解遇还有些印象。
  毕竟是这么出色漂亮的长相,见过后很难不留下记忆。
  “你是......”
  “丁老师,我叫解遇,以前华陵高中十八班的。”
  丁芸一下子便想了起来。
  倒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十八班闯出来的一匹震惊人的黑马,而是之前妹妹丁娴住院的时候也提了他好几次。
  丁芸的目光在解遇与姜遥浅的脸上各扫了几下,也不知想了些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解遇开始把外面堆着的各种礼品一个个地往屋里搬。
  姜遥浅就满眼惊愕地看着。
  他是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丁芸也微微蹙眉。
  知道的可能说小伙子第一次上门比较诚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直接是来订亲的。
  解遇把东西都搬进了屋,便又规规矩矩地站好。
  看起来特乖的样子。
  丁娴似乎一下子也不怎么会应付这种情况,沉默了一会才对姜遥浅道:“浅浅,去洗点水果,再切一下拿过来。”
  姜遥浅知道这是丁芸想跟解遇单独说话的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脸上一派淡然的解遇,走进厨房,一边磨蹭着时间,一边侧耳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丁芸客气地让解遇坐在沙发上,先是又打量了一遍他,然后开始问道:“你跟浅浅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朋友?”
  解遇保守地说了丁娴住院的时候碰见,之后他们慢慢有了联系。
  丁芸的脸上没有意外,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个。
  后面丁芸便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问题,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
  虽然解遇是华陵高中的学生,也是丁娴口中多次夸赞的那个聪明优秀的好孩子,但丁芸看人却更犀利敏锐一些,心里也直觉眼前的人并不是那么简单,反而给人一种心思过深,完全摸不透的感觉。
  丁芸下意识地不太喜欢。
  等姜遥浅觉得时间差不多,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的时候,正听到丁芸问道。
  “你家里呢?父母都还好吗?”
  解遇听到这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爸爸去世很多年了,妈妈暂时住在国外,偶尔会回国。”
  丁芸听得微微蹙眉。
  她看着眼前的人,隐约记起那时候听丁娴提起过解遇,说这孩子挺聪明的,却经常旷课,偶尔见一次身上也是这伤那伤的,看着都可怜,像是没人管的样子。
  丁芸或许也会产生同情,但更多的却是忧虑。在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表面哪怕看起来再正常、再滴水不露,内里却十分难说。
  至少做母亲的应该都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女儿去冒险。
  丁芸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嘴角也抿直了一些。
  而一向对人的情绪就比较敏感的解遇不可能察觉不到。
  姜遥浅端着水果走过来,表情十分平静。
  其实她想告诉解遇,没关系的,她并不太在意丁芸的态度,甚至觉得他完全没必要回答得这么清楚。
  敷衍应付一下就可以,反正今天就回去了,下一次又不知道会是多久。
  丁芸一直没再说话,就在气氛随着时间越发尴尬时,外面的门锁突然被转动,然后门被打开。
  姜博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家常服,手里拎着买来的菜,看起来就像是一大早出去,现在刚回来。
  可姜遥浅清楚地知道姜博昨晚根本不在。
  早早就来的解遇应该也能看得明白。
  想要刻意伪装的假象,还没等展示,便轻易地就被拆穿。
  姜博看到屋里的情况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着姜遥浅跟解遇温和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丁芸:“丁老师,早饭做好了吗?我买了点馒头,再热一下吧。”
  丁芸的表情还绷着,最后大概是顾忌着有外人,终于还是站起来走过去。
  姜遥浅看他们都进了厨房,便对解遇认真道:“解遇,你别在意。”
  没关系的。
  解遇似乎轻呼了一口气,他松下绷得笔直的背,弯腰凑过来,有些坏地笑道:“很担心我?”
  然后又压低声道:“那先亲我一口。”
  他的话刚说完,厨房的移门突然被拉开,发出一声轻响。
  解遇立刻又坐直,脸上瞬间收起表情,变得规规矩矩,一派正经。
  姜遥浅:“......”
  走出来的是姜博。
  他对解遇的态度就平常了很多,走过来时顺手抽了一根烟递给他。
  解遇双手接过,却放在一边并没抽。
  姜博看了眼,手里的烟也跟着放下。
  “听说你跟浅浅都是一个高中的?”姜博问。
  解遇:“嗯,不过不同班。”
  姜博又问道:“你看着好像不是这里的人?”
  解遇:“对,我是宁潍人。”
  姜博听了脸上露出惊讶:“宁潍啊,那是挺远的。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去过,哦,那次还是带的囡囡一起,那年她才刚一岁多点。”
  姜博比划了一下姜遥浅的大小,忍不住回忆起来。
  那次是要到宁潍谈一个生意,丁芸正带着高三班忙得腾不出时间照顾,最后没办法,他就带着小小的姜遥浅一起去了宁潍,大概是宁潍的气温变化有些大,姜遥浅当天就发了烧,回去的时候小脸都瘦了一圈。
  姜遥浅愣在姜博的那声“囡囡”里,解遇则突然想着姜遥浅一岁多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流着鼻涕的小奶娃吗?
  姜博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进书房,过了一会拿着把两本厚厚的相册出来。
  “这是浅浅小时候的照片,看看。”
  不止解遇露出好奇的神色,姜遥浅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似乎并不记得自己拍过什么照片。
  “你们先看着,我进厨房看看。”姜博听着厨房里的轻微动静,站了起来。
  厨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解遇已经翻开了相册。
  他看到第一张就笑了出来,忍不住嘀咕一句:“真胖。”
  姜遥浅看过去,好像是百天照,确实有些肉嘟嘟的。
  后面还有很多,各种躺着的,趴着的,爬在地上的,什么动作表情姿势都有,像是随意抓拍下来的生活记录。
  姜遥浅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小时候家里是有一个相机,不过那时候相机早已经坏了,摆在柜子里生了灰。
  解遇继续往后翻,脸上的笑几乎就没降下去过。
  “你小时候还挺野的。”
  解遇把相册推过来,是一张她提着一只大鹅脖子的照片。
  照片里她最多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还是满脸的婴儿肥,手臂胖得一节一节的,不知因为什么事,脸正涨得通红,看起来气势汹汹的。
  姜遥浅当然记不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却想起来有一次丁娴聊到她跟罗茜茜小的时候,说到他们有一年去农家乐玩时,她被一只大鹅啄了一口,结果既没哭也没叫,拽着大鹅的脖子就进了人家厨房,凶声凶气地叫着要吃它的肉......
  姜遥浅觉得有些尴尬了,伸手要去拿相册。
  “别动。”
  解遇一只手就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依旧慢慢翻着,显然是看得正入迷。
  姜遥浅:“......”
  人在跟前不看,却对着相册看得兴致勃勃?
  姜遥浅不再管他,拿出手机查看公司群里发的一些消息。
  结果没过一会,姜遥浅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抬起头,看向解遇。
  解遇依旧在翻着相册,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收了起来,英气的眉头还轻轻拧紧。
  姜遥浅随意地看了一眼相册,不太懂他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直很不开心?”解遇低着眼开了口。
  他翻的是另一本相册,好像是她上小学后拍的照片,却几乎就没有一张她笑的样子。
  照片也不多,一本厚厚的相册,后面空了一大半。
  与另一本相册的差别一目了然。
  姜遥浅听到解遇这话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沉默。
  该怎么说呢......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算有,事情的起始缘由到现在也早已没了意义,更没有再提的必要。
  她最终只是笑了笑,随意道:“是吗?可能是大了以后就不太喜欢拍照吧。”
  人长大了,知事了,好像快乐就自然变少了。
  并不奇怪。
  解遇盯着姜遥浅。
  看着她垂眼满脸平静冷淡的样子,心头突然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一股很不舒服的、类似酸疼的感觉慢慢从胸口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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