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后视镜里看后排的沈延舟,见对方没有说话,便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摇下了后排的车窗。
赵二以为温一鸣会把报告塞给他,没想到,对方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
“南城雨多,出门记得带把伞。”温一鸣解释,手里却紧握着那一叠报告单,他想,人有时候确实应该学会功利,但这样的他,和他讨厌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赵二接过伞,冲温一鸣甜甜一笑,说:“谢谢你,温一鸣。祝你梦想成真。”
车窗摇了上去,车也渐渐远去。
沈延舟看着仍看向窗外的赵二,终于开口说了再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别上当了。”
赵二扭头看向沈延舟,她还以为两个人要沉默一路。
沈延舟被赵二看的有些招架不住,他又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冷冷解释道:“他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
“那你会投资他的那个男团养成计划吗?”赵二平静的问道。
她知道自己等来的或许只是沈延舟敷衍的回答,但她宁愿听到他敷衍的回答,也不想这一路是两个人的沉默不语。
车厢里只剩下安静,赵二没想到沈延舟竟然开口了。
“不会。没有人看好它。”简洁明了。
赵二弯起嘴角笑了笑,和她想像的回答一样,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沈延舟看到了,语气有些不悦地问:“你笑什么?”
看,她笑也是罪。
赵二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在笑什么。
“我爷爷说过,有没有人看好,从来都不是投资或者不投资的理由。”
赵二的话刺了沈延舟一下。他差点都忘了,作为赵家的后人,再怎么不好学,也有这方面的头脑,他确实有点把她当白痴了。
但沈延舟又怎么肯对一个曾经想让他死的人低头。
他冷冷的讽刺:“赵小姐还是这么听你爷爷的话。”
赵二听出来,沈延舟心里有气,但她今天不想和他计较。
车驶上了南城大桥,江面突然又燃气了几簇烟花,然后一簇接着一簇。
烟花祭每年都要燃放大量的烟花,结束的时候,工人们还会检查是否燃烧完毕,然后把剩下的逐个点燃。
多的时候,又是一次好的观赏机会,他们都管它叫花开二度,是个好彩头。
赵二很幸运,遇上了。
她也没计较沈延舟的讽刺,而是问:“我能打开天窗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藏的喜悦,让沈延舟再生气都无法拒绝。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赵二又问:“那我脱鞋踩在座椅上吗?”
她简直是在沈延舟生气的边缘作死。
沈延舟冷冷看赵二一眼,不知道她在耍什么花招,于是说:“我要是说不能呢,你难道不会踩吗?”
沈延舟的话里带着赵二无法理解的敌意。但她也懒得想了。
反正,她对他没有任何恶意。
“你要是说不能,我就不踩了。”赵二的语气倒还是友善,让沈延舟有几分不舒服。
他又冷冷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赵二脱了鞋,钻进天窗里,迎着夏末的风,看着眼前的零星烟火绽放,她突然鼓起勇气,练习了一下微笑,做好准备后,朝车里问沈延舟。
“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一秒的时间,赵二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漫长,而在这漫长的等待里,她竟然还心存侥幸,希望沈延舟答应她。
沈延舟看都没有看她,将头扭向一边:“不了。”
赵二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直起身子,在温热的风中时,眼泪却一串接着一串落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傻。
明明知道他不会答应,却还要多余的再问一遍。
曾经,赵二总觉得沈延舟对自己过于冷酷,可某种程度上说,她又清楚的知道,他的残酷是命运对自己的仁慈。
姑姑说的对,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她不是沈延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