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在这小半钟头里至少得跟他搭了十次话,但他就是一声不吭, 嘴巴闭得紧紧的,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一般。
“少…少爷——”王管家长长喘口气,左手搭在楼梯栏杆上,然后费力地抬起右胳膊摆摆手说:“都快过去半小时了, 江小姐的事情应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吧?”
傅司宴:“……”
大步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下。
王管家见状眼睛瞬间一亮,明白少爷这是把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他急忙走下楼梯说:“要不咱们去看看江小姐?”
“去、看看?”傅司宴小声重复,黯淡眼眸中陡然亮起一抹光,但这抹光只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就又灰暗下来:“可是、我答应过、要等她回来……”
王管家听着顿时眯眼笑了起来:“对,江小姐是说让少爷你在这儿等着,那要不……我去会客厅瞧瞧?”
“您、您去?”傅司宴顿时抬起了焉哒哒垂着的眼睫,双眼炯炯有神道:“好!您去!”
“好嘞,那少爷你也别走来走去的了,歇歇。”王管家说完缓了两口气,然后就抬脚往会客厅去。
而傅司宴看着王管家逐渐离开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就紧蹙起眉头跟着走了出去。
王管家听见紧跟上来的脚步声有些诧异,不由回头问:“少爷,你也要去?”
傅司宴一时没回答,直到走到通往会客厅的门前才顿下脚步,抬头看向王伯说:“我在、这里等。”——只要不进去、就不是食言。
王管家一怔,旋即露出一脸“懂了”的表情,笑着打趣:“也对,只要江小姐看不见就行。”
傅司宴:“……”脸热,急忙抬头看起了天。
王管家面上笑容顿时更深,迈上台阶,敲响了会客厅的门。
江明橙这会儿正在无聊的数秒针,听见敲门声时不由一阵恍惚,还以为时服务生领来了江宣民。
她下意识端坐好,张口说出“请进”之后才反应过来敲门声传来的方向好像不对……等等,不会是傅司宴等不及过来了吧?
江明橙心脏一紧,登时伸直脖子看向小院门——
与此同时,王管家推门而入。
江明橙看见来人瞬间松口气:“王伯,是您呀。”
王管家闻言不由在门口停了一停,眼睛瞄了一眼门外说:“江小姐……这是想见少爷?那我这就去把少爷叫来。”
“没有!不用不用!”江明橙急忙摆手阻止王管家,走上前去问:“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管家环顾了一圈会客厅,有些疑惑:“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您和江先生见面顺不顺利,但是现在……这江老先生是还没来吗?”
江明橙:“嗯,还没来。不过我想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服务生敲门的声音,然后进来说:“江小姐,江老先生已经到店,前台的同事正在带江老先生过来。”
江明橙朝服务生微微点头:“嗯,知道了,谢谢。”
说完又看向王管家,神色认真道:“王伯,麻烦您一定要看好傅司宴,千万不要让他过来。”
王管家微怔,江小姐之前只是跟少爷说她跟她父亲的关系不太好,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止是关系不太好,估计矛盾挺大的……不过想想倒也不意外,要不然上回江小姐的妹妹也不会特地跑来挑拨。
唉。王管家心不由沉了沉,看向江明橙叹息道:“江小姐放心,我一定看好少爷。”
两人说话间,江宣民已经被人领到了门外,服务生敲门后先进来,微笑道:“江小姐,江老先生到了。”
王管家闻言立马低声对江明橙说他要先回小院,江明橙轻“嗯”一声,然后就转头对服务生说:“请他进来吧。”
她话音落下之后,王管家便转身离开并且关上了通往小院的门。而几乎是同时,服务生推开大门,江宣民背着手、带着一脸笑走了进来:“明橙,快过来看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态度很亲昵,边说边打开手中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一条手链,珍珠手链,很旧很旧的款式,是明橙妈妈当年落在江家的遗物。
江明橙曾经在姨婆家中的一张老照片上看到过。
但她不露声色地看向江宣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是什么?”
说着走过去,又看着手链轻挑了一下眼皮:“珍珠手链啊,怎么看着款式有些老?”
江宣民闻言扭头看向房门,见服务生已经默默离开之后才转回头来轻叹一声,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是啊,这是二十一前的老款了。”
“二十一年前?这么久的东西啊,那是挺有纪念意义的。”江明橙说着眨眨眼,不太感兴趣地走回茶桌前坐下来,而后才正眼看向江宣民道:“您站着干嘛,过来坐吧。”
江宣民微愣,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被安排感,这让他感到很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