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搭在其上,裴松轻轻地摩挲。回过头,见月光将村中的一切照得那样清晰,他似乎瞧见了亲手制作的玻璃窗里沉睡着的美丽面容,此时定是恬静娇憨,或许还会低声呓语。
不能再想了,裴松对自己说。
回过头,裴松逃也似地大步向前迈去;每一步都与十几年前他到来时的相反。很快,他将穿过密林,跃过山坡,来到群雄逐鹿的北方平原之上,把身躯和意志投入巨大的时代漩涡。
除了冷冽空气中隐约的木槿花香,从记忆里直沁到感官,容他反反复复地回想。
“你不要我了吗?”身后传来女子怨慕的低问,呦如鹿鸣。
脚步乍然止住,意外,不舍与担忧的情绪皆被拦在了裴松的心房之外。一时间,竟然是可恨的贪欢念头占了上风。
连呼吸都在庆幸。
手握着对方曾给她的珍贵玉璧。槿荣望着前方背对着她的一身黑衣下的高大身躯,和地上月光投下的颀长黑影,她向前走去,直到因在寒风中久立而冷冰冰的身体淹没在了其中。
对方的声音听着好不真实:“对,我要出去做一番事业。”
“你骗人。”槿荣的语气平静却笃定。
一阵沉默,裴松抬起了头,望向前方的皓月:“我留了信,你看了即会知道。”
不禁想要发笑,槿荣想到她在系统中看到的裴松一笔一画写下的信中内容,什么“明君当拥”、“志在四方”、甚至让她“早日寻个好人”。她除非是不记得了从前的点点滴滴,不然,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你看着我的眼睛。”槿荣继续上前。
她愈发强硬,甚至稳住冷风中颤抖的声音,不泄露自己的恐慌。而眼前的人却竟是抬腿要走,连头也不偏一寸。一时间,槿荣心头大乱,六神无主。
她罕见地急出了哭腔:“会有办法,我会有办法的!”
低幽的呜咽声掩盖在了密林的呼啸中,连她自己几乎都听不见。而前方的人却止住了脚步,背影迟凝。
再没有挪动一步,槿荣懂事以来,裴松再没有听过她的哭声,瞬间心口揪揪地生疼。已经走不成了,早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
此时只余克制,极力的克制。
“你看看我,好吗?像你白天那样。”槿荣仰头,请求着。
她的话里隐藏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委屈:“难道你看够了吗?”
怎么可能?心中名为克制的堤坝立时决堤,裴松转过头来,见月光下的槿荣一身素衣,恍若仙子,眼中却盈盈含泪,贪慕似的盯着他。
“冷吗?”裴松听到自己问道。
随着娇气而委屈的点头,珍珠串似的泪珠从槿荣脸上落下。裴松大步上前,一把解下身上的斗篷给面前人披上。大手搭上她冰冷的脸,不住地拭泪。
“我还冷。”槿荣撒谎道,一双水眸眨也不眨地望进裴松的。
她明白了,此人吃软不吃硬。
“我们回家。”说着,槿荣的手被裴松牵起,朝山下村落的方向而去。而裴松面上之前的冷硬被悉数摒弃,只有藏不住的关心和内疚。
不够,槿荣心想,还不够。
她转了个身,却没有随着裴松挪动脚步。相握的手微微使力,拽了一下对方。槿荣盯着他看,眼中是坦白清澈的渴求和疑惑,像是无声的拷问。
裴松偏过头,手却握得更紧。直到感觉槿荣一步步地走向他,终于动作压倒了思考,抬手将人温柔地抱住,感受到她柔软的脸埋在自己胸膛,头顶与下颚平齐。
“你不在,我睡不着。”槿荣诉尽依赖的心声。手环住裴松劲腰,掌心却未贴上。
望着眼前的月亮,裴松忍不住将怜惜的吻落在她头顶,一个不够,无声地继续吻下。
玉璧里,静谧的村庄,幽深的山林,一双偎依的男女,还有头顶几乎察觉不到的轻吻。槿荣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盈满甜蜜。
她决意使坏,懵懂地明知故问:“你为什么亲我?”
一时间,她感受到了男人的僵硬和无措,比起他两次三番的心口不一,此时身体却诚实地继续搂着她,滚烫如烙铁。
皎月高悬,夜却慌乱一片。
原来捅破窗户纸,是这样的感觉。
第60章 诉情 再要离开,他岂不是成了负心汉。……
月光照亮山岗, 人影一双。
栩栩如生的画卷上,槿荣瞧见了自己,还有她所环抱着的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
只见当她问出口“你为什么亲我”这句话后, 裴松愕然地拉开了与她头顶的距离。动作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