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渺拿着信件有些发愁,她戳了戳安世的肩膀,问道:“你这信件是要送去哪里?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其实若是你不急的话可以等两天,等你能说话了再去也一样。”
安世说不了话,他也能不告诉唐渺,信是要送去县令那里,要让县令去李家村救阿姐出来。
他没有办法,也不能动弹,就像一根木头一样,除了能眨眼睛和活着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唐渺也很无奈,“你安心养病就好了,估计等到后日就能讲话了,你烧得太厉害,差点人都要没了。”
留着山羊胡的大夫走进来,检查了一番后又留下了几副药,只说要再修养几日。
可是时间等不了太久,一连两日,安世每次都把苦到发黑的药喝的一干二净,看的唐渺频频皱眉。
一直到安世能够断断续续的说出一句话之后,唐渺才知道,自己夜间行车究竟是耽误了多大的一件事。
“去、去找县令,到李家村……村子最东边那户,救我阿姐……”
安世抓着她的手臂,语气里带着恳求,“求你了……”
今天已经是十日之期的最后一天了。
唐渺呆愣了一瞬,然后拿起放在枕头边的信件就冲出了门,“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
王员外摩挲着手腕上的玉珠,似笑非笑的望着几人,“该走了吧?”
他的耐性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安世还没有回来,安梨红着眼质问他,语气颤抖的不成样子,“你把我弟弟怎么了……”
“你弟弟?”王员外扫视了一圈,然后若有所思的回答道:“你觉得呢?”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不屑,“自然是丢下山崖,喂野狗了。”
“我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就算我把你弟弟给剁成了肉沫,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话落的那一瞬间,安梨脑袋顿时空白一片,她停止了所有的思考,她只愣愣的看着王员外带来的人在厨房点燃了火,看火焰迅速地弥漫了叶家的房屋。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很痛,但是她说不出话来,也哭不出来。
一直等到叶小弟叶小妹还有她,一起被塞进了王员外带来的马车里,她远远地望着叶家上空升起的火舌,她才忍不住瘫软下来。
柿子没了……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安梨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着柿子对她说过的话。
无论柿子多大的年纪,在他的心里,阿姐就是唯一的最亲的人。
“阿姐,等柿子长大了,柿子就赚好多好多的钱养阿姐,那样阿姐就不用再吃苦了。”
“阿姐,柿子总是很害怕万一阿姐不在了怎么办,那柿子也活不下去了。”
“没关系,反正阿姐在哪里柿子就在哪里好了。”
“阿姐……”
安梨的身子蜷缩起来,她的心痛的好像就要破出胸膛,将她撕扯的鲜血淋漓。
她想告诉自己,王员外是骗她的,但是她做不到。
为什么,送信会去了三天都没有回来……
她呜咽着,头一次的,她心里生出了恨意来。
她恨叶弥心,为什么要把柿子接过来,为什么要那么快就离开。
她恨自己不能认清现实,心里还怀着所谓的期待,让柿子去冒这个险……
为什么她就要该死的为叶弥心守着自己的身子,守着这个所谓的家……
叶小弟抿着唇,他拉着叶小妹不要让她靠近安梨。
他知道,嫂嫂太难过了。
比失去他和小妹要难过。
他看着哭到几乎要昏厥的安梨,心中愧疚不已。
是他让嫂嫂的弟弟出去的,是他害的嫂嫂没有亲人了。
安梨服下了活血的药,又用了冷水泡澡,此时她就像是一朵褪了颜色的花,灰败的没有一丝血色。
王员外手下的人狞笑着将三人丢进了一个房间,然后落下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