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城心中的大石头猛然没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有些对未知的忌惮。
他能确定,二哥现在肯定还活着,不为别的,就为这老天一次又一次的骚操作!
郦南絮口中的男主真的那么厉害吗?连老天都要退让几步?曲明城心中不解,却也不屑于钻这个漏洞为自己讨福利。
罢了,平常心对待吧。
不过一出门他就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安和,快过来,这位是……”戚清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明明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弟弟,可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们见过了,长姐不用绞尽脑汁了。”戚修远本来还有一些拘谨,但是一看到曲明城镇定自若的样子,觉得自己不能连个后辈都不如,反倒很快的镇定下来,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曲明城也唤了一声:“舅舅。”
两人这一番对话,直接让在场众人的惊讶下巴,来曲家念叨的那位大娘简直不好了,赶紧跑了,只希望他们不要将事情放在心上。
她只是看曲明城那么聪明都落榜了,才想着为自家儿子找点面子,没想到面子没找着,自己倒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怎么说她也是个秀才的娘,这次来了可真够丢人的。
她臊得满脸通红。
只是无人在意。
“舅……舅……”曲明敬懵了,他自小跟着爹娘颠沛流离,家中从来没有什么亲人,之前忽然冒出一个莫须有的表祖母和表妹,已经很奇怪了,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舅舅?
曲明敬垂死挣扎了一下:“是表舅舅?”
戚修远唇角一抽:“自然是亲舅舅。长姐,你既然已经决定让儿子入仕,以前说过的话自然也不算数了,你们找个时间搬回去吧,住在京城,也好准备殿试。”
戚清容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是万分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那里只有痛苦的回忆,曲瑾行的家人虽然不愿意他们来往,可远没有家人做的绝,她真的没脸带曲瑾行回家,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想要游离开外也不可能了。
最近的事儿让她懂得了一个道理,这个世间并非他以为的那么和睦,有时候你不去欺负别人,别人也会欺负你。戚清容只要一想到被逼从军,身死沙场的二儿子,就觉得心痛。
她轻轻的点头:“好,我们寻个日子搬回京城。”
她不能再看着自己的孩子任人践踏!
戚修远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长姐是出了名的执拗性子,母亲很早之前就想让她回家,可是她就当做没听见,就算父亲亲自写信服软,长姐也是一字没回,戚修远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是随口两句话,戚清容就会跟着他回家。但是他也并没有深究。
“娘一定会高兴,她很早就盼着你回去了!等长姐搬家,她一定高兴的整宿睡不着。”娘最偏爱这个女儿,为她流了不少泪,还以为这辈子再无缘做一对真正的母女,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舅父真的是舅舅?!”曲轻絮和戚修远比较熟,一点都不怕他:“难怪,难怪外祖母对我这么好,原来竟是血亲。我若早知道就好了,早知道我二哥就不会死了……”
曲轻絮兴致并不高,反倒有些难受,她并不知道二哥为什么从军,直到二哥为国捐躯,隐藏的一切才水落石出。曲轻絮若是早知道,就算拼了这张脸不要也要去求助……
现在更好了,远房表亲竟然是至亲血脉,可是她的二哥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什么……”戚修远心下一跳,眉头轻皱:“安远怎么了?”
“……”戚清容还没说话就落下了泪,老二是她心中的痛:“他没了,安远上了战场,没了。”
“怎么会这样!姐夫,你们不是要过平淡的生活吗?为什么要把明俞送上战场?他和你以前的子侄都不同,并不是从小习武,战场上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忍心让他征战沙场?”戚修远一下破防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曲瑾行,万分想不通。
他们家习文,自然不会强迫孩子上战场,全部都是走科举的路子,就算偶尔有一两个习武的,也不过送去守卫京畿,绝对不容许孩子上战场厮杀。
曲家倒和他们家完全相反。
戚修远想起那个没有见过几面的外甥,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可是那又怎样,没了就是没了。
纵使他们戚家权大势大,也没有办法让死人活过来。
原来这才是姐姐回去的原因。
“是谁害了他?”戚修远镇定下来一针见血。
“大仇已报。”曲瑾行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可是那又如何,因为这件事儿,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反倒曲明城,眉眼间倒是松快了几分,他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不能仅凭一句话就断定二哥的生死,所以如果可以,请舅舅帮忙查证一番,二哥究竟是死是活?”
曲明城完全有理由相信曲明俞仍然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郦南絮听了他的话眼睛一亮,是啊,既然他都能莫名其妙的活到现在,说不定二哥也没事儿呢?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没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