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拿上手机,转眼间教室空荡荡的,她座位旁的女生仍然低着头,孤零零地坐着。
平常上学,也没看到习佳奕有什么朋友相伴。
迟宁敲了下习佳奕的桌面,“一起去吃饭吗?”
“啊?”习佳奕眼睛睁大,反应不及,“我没有……跟别人一起过。”
“现在有了。”薄幸说,“吃个饭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走吧。”
七中为了高三学生单独分下个食堂,不需要跟其他学弟学妹打仗似的抢饭吃,这个点人也不算多。
“宁神,这儿。”本班的同学朝她挥手,同班同学基本都坐在一张桌上。
有人打趣,“家人们,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和宁神一起在食堂吃饭。”
“除了宁神,薄哥不也在。诶,这边这位是——”大家面面相觑,猜出个结论,“宁神竞赛的朋友吗?”
之前习佳奕为了父亲的医药费连上课都很少来,来了也没跟人说过几句话,班上对她的脸印象甚少。
习佳奕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的脸,她紧张地扣着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们最近三轮复习得都很上头啊。”薄幸介绍:“这是习佳奕,阿宁的同桌。”
场面实在是尴尬,有同学干笑着打圆场,“啊,原来是阿宁同桌,我就说看着这么眼熟呢……”
薄幸:“阿宁吃什么?”
“老样子。”
薄幸问习佳奕:“你呢?”
习佳奕提着饭盒,声音如蚊,“我、我带了。”
薄幸一向大大咧咧:“哇我第一次遇到自己带饭的,是高三家里让补营养吗,你家里人对你好贴心,是什么好吃的?”
迟宁微笑着,在桌底下踹了下薄幸的脚。
“你不饿吗?”
薄幸没悟道,“看完再去不也行吗。”
女生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校服外套上别着一枚Chanel的胸针,轻笑着走来。
“——就是啊,让大家看看呗。”
林妤真扬着下巴,“难得这么好兴致,我们宁神亲自带的人,看看总不犯法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习佳奕那瞟,众目睽睽。
习佳奕手心紧张到出汗,保温盒是普普通通的铝盒,边角隐约能看到磕碰的痕迹,款式不新颖,还很是陈旧。
有人议论:“我想起来了,习佳奕就是那个要捐款的吧。”
铝盒打开的时候会有一声“啪嗒”的动静,没有什么所谓的“补营养”,饭盒里简单不过的白饭,青菜占着小小一格,大概是放的时间有点久,有的菜叶还泛黄。
一眼都能看到底。
他们基本都是富养的孩子,家庭再差也没到这种地步,一时之间无人言语。
林妤真唇边带笑,把后面女生的新点的餐盘放到习佳奕的面前,高傲道:“习同学,还挺需要帮助的,那就多吃点儿。”
“是啊,多吃点。”
效仿的人多,习佳奕面前充满各色各样的菜。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打量着她,嫌弃、怜悯、可悲无孔不入地把她裹挟。
即便她知道,她现在已经过了一包泡面要省着吃一天的日子,但在这个瞬间,她还是变得特别渺小,渺小到不值一提,显得周围的人都是高高在上。
习佳奕紧紧攥着手中的筷子,谁的眼睛都不敢看,她好像就该是这样,一声不吭地接受他们对她的可怜。
吃下去的是饭。
咽下去的是自尊心。
“这是你做的吗?我想尝尝。”少女朝着她笑,从她的铝盒内夹走一颗泛黄的菜叶,“味道很好诶。”
习佳奕错愕地看向她。
“我也想,我也想。”红发少年照做,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真挺好吃的啊,没看出来加一还有这手艺啊!”
笑容很真挚,没有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