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骂我。”林千树大声说,将王剑冰的眼神从蓝珊身上引开。
男人有时候就像一只猎豹,自己的领地和领地上的一切决不允许被觊觎和进犯,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会被视为潜在的敌人。
王剑冰有点尴尬,笑了笑。他拉过后面的男孩,对林蓝二人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弟,宋可宁。”然后又向宋可宁介绍了林千树和蓝珊。
宋可宁和林千树握了手,然后向蓝珊点头一笑。
“你表弟不是叫宋可风吗?”蓝珊问。
宋可宁笑道:“那是我哥哥。咱们在桃山上见过啊!”
蓝珊突然想起来了,但仍旧是一脸迷惑,这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又似乎对宋可风的印象太深,所以尽管与宋可宁面对面的说过话,她潜意识里也只记得宋可风。
真是太神奇了!
王剑冰笑着说:“他们俩明明不是双胞胎,却长得特别像。很多人见了好多次都分不清。”
蓝珊发现,宋可宁的眼角有一条细细的疤痕,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而且他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少年老成,知道他们是两兄弟,再看起来就感觉两人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周身的气质不一样,一个如水,另一个却是一块冰。
又说了几句话,王剑冰又带着宋可宁去和别的熟人打招呼了。
蓝珊对宋可宁有一种莫名的好奇心,可能是她作为一名小说写作者与生俱来的敏感,总觉得他的身世充满了神秘。她不禁向宋可风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不明真相的林千树醋意大发,挡在她身前,说道:“看够了没有?”
蓝珊忍不噗呲一笑。
林千树更气,说道:“你什么时候在桃山见过他,我怎么不知道?”
蓝珊瞧他那副神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逗他:“你这是不自信啊?”
“我有什么不自信的?”林千树反问。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蓝珊见他把桃山的事忘了,便哼了一声,说道:“我感觉那个男孩的身世不一般,好好挖掘一下,或许能是一篇很好的小说素材。”
林千树松了一口气:“也没什么不一般的,有钱人家无非就那么点事,我听剑冰说过,他这个二表弟是他姨夫外面的女人生的,直到他姨夫去世,宋家人才知道。
据说是入葬那天他自己一个人找来的,当时只有八九岁。
你也看到了,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只要有眼睛的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宋家的孩子,长得和他爸爸哥哥一模一样。宋老太太并不喜欢他,可毕竟是宋家的骨血,所以只能养下了。”
蓝珊听了,心想果然也就是这些被人写烂了的故事。不禁索然无味。
林千树见蓝珊额头有些许汗珠,问道:“还不把羽绒服脱了,再穿着要起痱子了。”
蓝珊啊了一声,将羽绒服脱了下来,笑着披在了林千树身上,说道:“那你穿着吧。”
林千树也忘了是什么场合,抓着羽绒服的前襟将蓝珊裹在了里面,笑道:“那咱俩一起穿,一起生痱子。”
他低头要去咬一口蓝珊的嘴唇,蓝珊本能的向后退,一不留神撞了什么人。
两人这才停止了嬉闹,站稳脚步一看,蓝珊所撞之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她认得出是顾凌奇的母亲。
顾母面带愠色,看了一眼蓝珊和林千树,什么也没说接着向前走去。
顾凌奇跟在后面,他将林千树和蓝珊刚才嬉闹的情景看在眼里,说不出的嫉妒和羡慕。他向二人一笑,说道:“你们来了!”
“恭喜你了!”林千树说。
顾凌奇露出一丝苦笑,心想你得偿所愿,我应该恭喜你才对。他说:“谢谢……”
三人随即陷入一种尴尬中,蓝珊不知为什么会有一种窘迫之感。
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小到大,性格中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向来没有什么人令她有过如此不安的感觉。
她想来想去可能是自己和林千树相爱后,她已经能体会到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因此她对顾凌奇是有愧疚的。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聊。”蓝珊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找了个最好找的理由逃离了。
蓝珊走后,顾凌奇对林千树说:“真的很羡慕你。”
林千树对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么强烈的敌意,很认真的说:“我会好好照顾蓝珊的。”
“如果……”顾凌奇欲言又止,“如果我用一切和你互换身份,你愿意吗?”
他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是一种美好的幻想,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林千树摇了摇头,说道:“爱一个人要了解她的全部,你不了解蓝珊的。”
顾凌奇想要否认,但随即想到即使否认了也没什么意义,苦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许是吧。”
蓝珊匆忙的跑到卫生间,在洗手池里洗了手,将手擦干,正要离开,忽见里面还有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抽着烟。
那个女人向她一笑,是苏婉。
蓝珊还以一笑,她虽然不太喜欢苏婉,但自从她有了林千树,她已经原谅了全世界。
苏婉梳着一头披肩发,长长的垂过肩膀。白皙的脸上有隐隐的愁容,一袭红裙和她嘴唇一样殷红如血。
蓝珊笑了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也笑了,笑的端庄大气。她向前走了几步,在蓝珊身前停下,笑道:“蓝大作家,没想到你也会来。”
蓝珊原本还有些同情她,但听她的口气里有隐隐的敌意,心头一阵莫名其妙。
她跟苏婉不熟,只不过见过几面,若在往日,她早已转身走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蓝珊笑着说。
苏婉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睛看着地面,说道:“我是他初恋,他今天好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
初恋?这倒令蓝珊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也顺理成章。
顾凌奇说过,他小时候住在奶奶家,苏婉家就在隔壁。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一个是长相甜美成熟多情的邻家姐姐,两个人谈一场恋爱一点也不奇怪。
但蓝珊记得顾凌奇那时候又高又胖,一张脸圆嘟嘟的全是肥肉,苏婉竟然会跟他谈恋爱,这倒叫人匪夷所思。
至于他们俩后来为什么分手,顾凌奇为什么又反过来追求蓝珊,这里面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蓝珊不是一个落井下石的人,尽管她对苏婉没什么好感,但对于初恋和别人订婚的遭遇,她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同情心,想说点安慰的话,可好像两个人并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你一定心里在笑吧?”苏婉突然说。
蓝珊面无表情,十秒钟后说道:“苏婉,我没那么无聊。”
苏婉还想再说什么,蓝珊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回到宴会厅。林千树正向这边张望,面色很着急,一见蓝珊就问:“怎么去了这么半天?再不出来我就要硬闯女卫生间了。”
蓝珊笑了笑说:“遇见苏婉了,说了两句话。”
林千树拉着她找了个位子坐下,说道:“那个苏婉是不是很不痛快啊?”
蓝珊斜了一眼林千树,没有说话。
订婚晚宴即将开始,服务人员开始引领贵宾就座。
司仪的一大套主持词,蓝珊都没有仔细听,她偶尔向林千树看着一眼,每一次都会看到林千树冲着她傻笑。
那个千金小姐和顾凌奇站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之情,木然的站着,又木然的配合着司仪的指令,宾客的掌声和欢笑,司仪的美好动听的祝福,好像全然与她无关。
而顾凌奇的脸上始终挂着僵硬的笑,眼睛时不时的在台下搜寻着什么。
蓝珊知道他一定是在找自己,可自己隐藏在宾客中,一定很难被发现。
不知怎么,她有些同情顾凌奇的痴心。爱一个人多么不容易啊!能那么深深的爱着一个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该有多心酸啊!
蓝珊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林千树的手,她转过头看向林千树,林千树也正转头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此时此刻,千言万语也不用说了,心有灵犀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司仪还在台上和订婚的两家人互动着,宴会厅里不时响起阵阵掌声和欢笑声。
蓝珊没有心思去听,或许从一开始她就应该拒绝顾凌奇的邀请。
那场订婚晚宴,对于蓝珊来说就像做梦一样,还没结束她就拉着林千树匆匆离开了。
第106章
千树 别人的事,旁观者无能为力
回家的路上,蓝珊有点心不在焉,望着车窗外呆呆的出神,脑子里始终有一种造化弄人的感觉。
只觉得顾凌奇、苏婉,还有那个什么集团老板的女儿,都被命运捉弄了,甚至自己也是他们被捉弄的幕后黑手之一。
林千树看出了她的状态不对,便问:“想什么呢?丢了魂的似的。”
“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很爱开玩笑啊?”蓝珊说,“苏婉应该很爱顾凌奇的,可是最后她什么都没得到。”
林千树说:“无论怎样,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旁观者是无能为力的。”
蓝珊不得不承认林千树的话有时候真的很有道理,就像之前他借给陈蓉钱被蓝珊发现后说的那一番话,现在想想还真的很对。
而此时他的话瞬间令蓝珊展颜微笑,心胸顿时开阔了。
是啊,那都是别人的事,管他呢!
林千树想让蓝珊跟他回家,可蓝珊仍是不放心孙乔,要回自己家。林千树也不管她如何威胁利诱,直接将车开到了自己家的地下车库。
蓝珊下了车,也不理他,往车库出口走去,却被林千树整个人抱了起来。
蓝珊嚷道:“你放开我!”
林千树好不容易把她带到这里,怎么肯轻易放开。
“你不放开我,我可要喊人了?”蓝珊威胁说,“小心你被当成坏人抓起来。”
“我不放,你喊啊!”林千树笑着说。
蓝珊最后还是去了林千树的家,她爱这个人,就不能让他不快乐。
冬日的阳光格外的温暖,从没拉窗帘的窗子照射进来,像被一双长满了茧子的手刮过一样。
蓝珊睁开眼,透过林千树卧室里的落地窗,能看到对面楼顶的积雪,还有悬在半空的太阳。
太阳已经升起了那么高,似乎已经快到中午了。她侧过头,看见还在熟睡中的林千树,被子只盖在肚脐上,腹肌若隐若现。
昨夜的林千树像一头野兽,有使不完的力气,现在却睡得如死猪一样,蓝珊又好气又好笑。
蓝珊伸的手指在林千树的腹肌上点了点,结实有力。
突然,林千树的手不知从哪里伸了出来,将她抓住。
“干嘛偷摸我?”林千树眼也不睁开,哑着嗓子说。
“你还不起来上班吗?你这么当老板,员工恐怕要跟你一起喝西北风了。”蓝珊笑着说。
“那你跟不跟我一起喝西北风?”林千树睁开眼睛,很认真的问道。
蓝珊明白这话的含义,看到他眼神里的期待,不忍心再拒绝他,或者说她心里早就愿意了。
她正要就在此时此刻答应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林千树听到「愿意」两个字之后激动的样子,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
蓝珊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是孙乔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似乎周遭一片嘈杂。
“你怎么了?”蓝珊问道。
林千树见蓝珊神色紧张,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禁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是谁?出什么事了?”
蓝珊没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可孙乔一直哭个不停,也不告诉她出了什么事。
“你在哪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蓝珊又气又急,“你倒是说话啊!”
“蓝珊,我没事……没事……”孙乔说,“我终于……跟他……离婚了……我……终于……离开他……了……”
蓝珊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我在甘州火车站,一会儿就回泸州……你来车站接我吧。”孙乔一边抽噎着一边说。
蓝珊想起来郭易是甘州户口,孙乔和他也是在那登记结婚的。
挂了电话,蓝珊看了一眼时间,对林千树说:“我去火车站接孙乔,你去上班吧。”
“我怎么感觉我像宠物狗一样?”林千树埋怨口气说,“喜欢的时候过来抱一抱,不喜欢的时候就踢在一边。”
蓝珊不禁笑了,笑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眼这么小啊!”说着起身去往浴室走去。
只听林千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那是在乎你!”
这句话平平常常,但很多人却喜欢听这样平的常甜言蜜语。
这句话又很奇怪,有的人张嘴就说,有的人却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而有的人说得太多了,分辨不出真假,还有的人呢,对谁都能说,偏偏对最该说的那个人说不出来。
但此时此刻,蓝珊相信这句话是真的,爱就是这样,就算对方说愿意为自己去摘月亮和星星,都会毫无条件的相信。
蓝珊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只见林千树穿着短裤站在北面阳台上喝牛奶,不禁皱了皱眉,她还是受不了男人在家里穿的这么随意。
“一会儿我去买菜,晚上早点回来。”林千树漫不经心的说。
那语气之中透露出一种自然随意,好像两个人已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
可蓝珊心里没忘自己昨晚被他「强行掳掠」而来,心知这人无赖加厚脸皮的功夫天下第一,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济于事,看来必须得给他点厉害尝尝了。
蓝珊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整治」他的无赖嘴脸,一边出门去火车站接孙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