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他便消失在外街的人群中。
坐堂医夫妇愣在原处,只好作罢。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许明奚从梦中苏醒过来,倒是难得的小睡好眠。
她与杨碧桃约定过,若是这个时间她还没回永安侯府,她就出来这成衣铺和附近的医馆寻她。
醒来没多久,杨碧桃就找来了。
思虑无多,她便趁此买些做迎枕的药材,不料刚要给钱时,坐堂医说带她过来的那位老者已经给了一大袋银子,不用再给了。
许明奚只好作罢,带着夏布和药材与杨碧桃一块回府,知道沈淮宁已经走了,心下还是有些失落,本想好好道谢的。
夜路漫漫,只有屋檐下的壶形灯微微闪着烛火的火光。
杨碧桃一路跳起玩灯笼,忍不住问道:“今晚怎么出来了那么久,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许明奚悯笑应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不多时,杨碧桃突然发现什么,传来阵阵惊叹:“明奚,你快看,这星星也太美了吧!”
许明奚抬头一看,星野满布,点点繁星好似珍珠镶嵌在夜幕下。
像是天上的神仙正提着灯笼在夜巡,探着头出来看看过小雪时节的凡间。
繁星倒映在她明澈的瞳水,星点子光影萦绕,恍如她在天宁山头上,一同与杨碧桃欣赏这触手可及的星空。
思及此,她攥紧了手中的夏布,眉眼稍弯,淡淡的愁绪化开。
醒来后一看到就猜出来是沈淮宁帮她买的。
回想不过两面之缘,亦是心怀感激,可他身上的奇毒她也是十分在意,本想再问问,现在肯定是没有机会了,只能祈求老天保佑,吉人自有天相。
默念道:“叔叔,万望安好。”
“明奚!”
杨碧桃风风火火地打断她的思绪,“快走啦!要是那些讨人厌的老婆子发现我们不见就糟糕了。”
说罢,拉着她穿过来往的人群,顺着后街小道朝永安伯府去。
许明奚连忙跟上,今晚总算是寻到的需要的什物来做迎枕,也算是有惊无险。
殊不知,身后之处,正有一缕目光落在她们的背影上。
在小巷口,他敛回目光,拉低了兜帽,瞧不清他的神色。
随即持手杖往相反方向而去,渐渐消失在汹涌的人群中。
上京细雪渺渺,长街嘈杂不止,两人相背而行,却不知,他时相遇终有常。
***
永安伯府。
许明奚和杨碧桃顺着后门偷偷回到阁楼中,听来往的侍女说前厅聚会的世家官员们都聊得正热络,看戏连声喝彩,作为东家的许氏夫妇也无心后宅。
只是她们不知,如今许其琛来到自家祠堂处,面红微醺,隐隐散着酒气,行到案台的牌位前,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眼前怀南娘子牌位。
“哼!”
一声冷哼响起,眸光渐渐迷离,随即一甩衣袖,扬言道:“许明奚能嫁到沈家是上天给她福气,你这个低下的贱民敢还有什么意见,如今竟然还污了我们祠堂!污了我的眼?”
丁零当啷响起。
他手背一甩,怀南娘子牌位前的油灯溅落在地上,似染上一滩墨渍,火星子溅出。
“要不是我的蓁儿,你女儿这贱种能有这样的福气!?你最好,让她给我老老实实地,别给许家丢脸,否则.......”
说着,许其琛打了个嗝,沾着酒渍的胡子微微翘起。
忽地,一声作呕响起,恶心涌上,他下意识地躬下身来,不忘补一脚踢开这油灯。
作呕连声,他忙不迭跑到庭院的树下吐了起来,瘫倒在树干上,嘴里仍不忘暗骂着,重复刚刚的话语。
风过林梢,呼呼声响,庭院的茶花簌簌作响掉落。
雪花也随风飘至祠堂内,引得众牌位稍稍晃动,油灯的烛火明灭不定。
烛火微闪间,掩映着怀南娘子的牌位,似是多了几分殷红的血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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