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
不知沈清容是在发什么疯,她深吸口气,攥紧拳头。
如报复他一般,一大段词从她口中背出:“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1]
沈清容脑中一炸,“停!”
“人家救你性命,你能惦记他一辈子。”他极不满地看着她,“我救你性命,你就这么敷衍我?”
“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沈清容撂下这句话,裹着一阵气呼呼的风离开。
黎云书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有一瞬错愕。
原先同他相处时,她心知自己触了他不少底线,可他这人有自己的准则,从不会同女子生气。哪怕她做得再过分,他气得再厉害,顶多也就骂一句“可恶”而已。
这是......真惹他生气了?
她心下暗叹,“就不该多说那些话的。”
幸好没说那人是五殿下。
不然沈清容只怕会气得更厉害。
可没过多久,狱卒忽然抱着锦被等细软跑了进来。
“这是沈少爷托我给您的。”不知他花了多少银子买通狱卒,那狱卒笑得开心极了,“沈少爷也真是心细,他看您石床上什么都没有,立马吩咐人买了被褥过来。”
黎云书莫名塞了这一大堆东西,刚一愣,又听牢外传来提醒般的咳嗽声。
沈清容领着扶松,提着一堆吃食过来,脸色复杂地看她。
他让扶松将吃食给她,深吸一口气,“我不该同你置气。”
顿了顿,他说:“我应当做个有风度的人。”
黎云书见他换了把折扇,扇面上却写着“忍”字,忽然觉出了几分好笑。
“沈少爷一向如此。”
沈清容听她夸自己,也就不气了。他嗤了一声,“早这么夸我不就完了。走了。”
他摆摆手,又驻足打量了她牢房一眼,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他道:“你安心读书,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我还指望着你中举沾沾喜气呢。”
*
当夜,沈清容打通衙役,带着黎子序去了殓房。
殓房周遭阴森森的,少有人气。沈清容带着黎子序去,路上问他:“怕不怕?”
黎子序瞧了眼身后——沈清容先斩后奏,直接拿了沈老爷的名头来办事,衙门不敢多拦,却也不敢不拦,只派了几个小衙役一路跟着。
那些小衙役提着灯,手一直在抖,灯火随着晃来晃去。他正要答话,沈清容拖长声音道:“拿稳点,你们这是在照路还是招魂啊?”
而后朝他一笑,“别怕,我和他们都在身后盯着你呢。”
黎子序:“......”
更怕了。
他随着衙役进屋,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徐大海。
黎子序借着提灯隔远了看,看了好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
“不是中毒而亡,但确乎是肠胃受创所致。”黎子序沉思着,从怀中摸出枣核大的磁石,穿好绳放入这人喉中。
毫无反应。
他嘶了一声,再探一探,还是毫无反应。
沈清容见他脸色凝重,问:“看出什么了?”
“......容我再看看。”
黎子序折腾了大半夜,随沈清容离开后,他道:“这人确实是肠胃出血而亡。煎饼绝不会是元凶,他身上亦没有肠胃病症的体现......的确是很奇怪。”
沈清容打着折扇,“依你所见呢?”
“我原以为是吞针,抑或吞刀,导致肠胃受损。那仵作没查出来,才误以为是煎饼缘故。”
“但磁石放入他喉中,却毫无反应......显然并非如此。”
次日,沈清容以死因不清为由,提出剖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