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渔晚捧着出来,双手送到千里面前“公子。”
千里看着拿剑白皙的手,眸光一闪“嗯”
千里走了,姜云生知道的时候脸一下子就焉了“姐,你为什么不留一下啊!”
闻言,姜渔晚剁梅菜的手一顿“为什么要留?”
“可是…”
“云生,千里公子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姜渔晚嘴上说着,心里也这样安慰自己,不过心底深处还是有些难过。
千里离开的事村长一家是第二个知道的,张春兰觉得自己当初可是有过那些想法的,也担心姜渔晚心里会不会难过,便借着送小狗过去的理由到了姜家。
“汪汪汪”小奶狗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不安的叫唤,好在姜云生把两只大狗放了过来,招财旺福在小奶狗身上轻嗅,它们本就是一个母亲生的,小奶狗闻到熟悉的味道也安静下来。
“云生,去把之前就做好的窝拿来,天气冷,让它们在屋子里住。”
“嗯!”姜云生一手抱一只小狗,欢快的往后院跑去。
“晚晚。”张春兰坐到姜渔晚身边“你做那么多饼做什么?”
“云生开年就要入学了,可是束脩六礼都没有备好,我想去山里面打只野猪来做肉干。”
“什么?”张春兰忙站起身“晚晚你可别开玩笑,这个时候你去山里面,而且野猪,你从来都只是打些小的,这…”
姜渔晚把梅菜包好再用擀面杖压成饼状“张姨,你放心,我肯定有把握才去做的,到时候我把云生送张大夫家,让他和阿未一起玩,我两三天就回来了。”
“晚晚!”张春兰急得不行“不准去,你怎么那么倔了?”
“没事,我以前也去过,没事!”
姜渔晚早就做了决定,谁拦不住她,张春兰气得直跺脚,可看姜渔晚的模样那还有回旋的余地“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了,反正你做什么你要想着云生还那么小,知道吗?”
“嗯!”姜渔晚点点头,又看外面天色“张姨,有些晚了,你快回去吧!”
“你呀!”张春兰点点姜渔晚额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
张春兰又狠狠瞪她一眼“犟牛!”
听着这么说,姜渔晚讨好一笑“姨!”
“不管你了!”
虽嘴上说不管了,可是张春兰晚上还是送来了一把弓箭“这是你叔年轻时候得的赏赐,虽然那么多年了,可是比你家里那些箭好得多,你带着!”
姜渔晚心中一暖“肯定会物归原主的。”
要出门,张春兰也不好多说什么话,只是伸手点点姜渔晚的额头才气冲冲的离开。
第二天送姜云生去张家的时候,张陵游又给了她一瓶药,说是抹在箭头上,可以让中箭的猎物很快晕倒。
姜渔晚背着背篓进山了,姜云生在看不到姜渔晚背影后哇的大声哭起来“我不念书了,我不去念书…唔,啊……”
张陵游听姜云生哭连忙捂住他嘴,抱着往回走,一边看姜渔晚走的方向“别哭,你姐听得到!”
“叔,我不念书,我不…我姐会不会就不去山上打猎,我…我可以去镇上当学童,我…”
“啪!”张陵游一巴掌拍姜云生屁股上“说什么胡话,你姐护着你,你就去干那么没出息的事!”
“学童可以赚钱,姐就不会那么辛苦…”
张陵游安慰的摸摸他的后脑勺“你爹娘都是有学识的人,你怎么也不能差了去,心疼你姐你就好生学,不要辜负她!”
“嗯!”姜云生泪眼婆娑的趴张陵游肩膀上,张未有些奇怪“爹,云生他爹娘学识很好吗?”
听张未问这个姜云生也好奇的看着张陵游,他从记事起对父母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张陵游沉默片刻“嗯,你爹娘以前读过几年书,后来经常在我耳边说后悔当初不认真,所以就希望你能多读书,弥补他们一个遗憾。”
姜云生鼓着脸“我肯定好好念书,以后还要考取功名,姐姐就不用干活,也没人敢欺负我姐姐了!”
张陵游才笑起来“那就别哭了,快去打点水洗把脸,看你就跟花猫一样!”
“哦…”
不进山不知道,一进山才知道山里面已经下了雪,越往里走雪越厚。
姜渔晚先是到木屋安置好,好在秋天的时候,猎户们想着冬天要进山,所以准备了许多木柴整齐的堆在屋檐下。
升好火,屋子里也慢慢升起一丝暖意,这次木屋就住着姜渔晚一个人,守在炉子边烤了一会火,浑身暖和起来,姜渔晚才拿出张陵游给的药,挨着给每个箭头抹上。
上次无意中听那些猎户说在前面的老虎山底下发现了猪粪,相必那附近定有有个野猪群,老虎山离这里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姜渔晚今天并不打算过去,又从背篓里拿出饼子和铁锅,倒了些水进去暖着,就开始铺床。
铺好床饼子和水都热了,姜渔晚就盘腿坐下慢悠悠的吃。
吃饱喝足后,往炉子了添了些柴就翻身上床睡觉了。
“嘭”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轰然断裂砸在地上。
姜渔晚睡梦中听到这声音睫毛一动,慢慢醒过来,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姜渔晚将其重新点燃,才小心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白茫茫的一片,冷风也顺着这条缝不停地往里钻。
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姜渔晚赶紧找出一件厚衣服穿上,坐在炉子边上开始烤饼子。
推门出去的时候天还黑着,不过四周白茫茫的也不算太黑。
走在雪地上‘吱呀’作响,姜渔晚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时点点前面的路,毕竟山里高高低低的坑洞不少,被雪一掩,若是掉进去那就是真的求救无门。
四下无声,只有姜渔晚一个人走路的声音,雪落在头巾上慢慢堆积,等走到老虎山脚下的时候,姜渔晚全身都裹满了风雪,但好在这个时候雪小了很多,姜渔晚将雪抖落下来,将弓箭拿在手上开始搜寻野猪的痕迹。
林子里,雪还来不及钻进来,不过也有些黑,姜渔晚屏息,脚步放轻,耳边是寒风呼啸和雪花落下的声音。
不知过了好久,天色也亮了,雪也彻底停下。
姜渔晚用脚踢了踢树根边上的猪粪,又弯腰摸了摸树上的摩擦痕,看到树皮都被磨的发光,有些地方还沾着一两根猪毛,不过细看,姜渔晚顿时头皮发麻,这不是猪毛,是野熊的毛。
“咕噜!”紧张到咽唾沫的声音都那么清晰,慢慢抽.出一只抹了药的箭矢,另一只手握住一把砍刀,记得父亲说过,熊到冬天要冬眠,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出洞。
从叶缝落下来的一片雪花晃晃悠悠的落下来,姜渔晚睫毛一颤,雪花在睫毛根部化开,紧绷的心神也有些缓解,熊罢了,若是遇到不知道谁输谁赢,姜渔晚这么安慰自己。
继续往里,姜渔晚也稍稍松了口气,因为没有再发现野熊的毛,倒是野猪的鬃毛发现了不少。
野猪是很聪明的动物,要是它活动的范围有野熊这样威胁自身安全的天敌在,它肯定是不会来这里的,这也说明那熊是从这里路过的。
走着走着,脚下像是踩到什么柔软之物,低头一看是一堆新鲜的猪粪“就是这附近。”
姜渔晚脚步放得更轻了,搭弓上箭做好准备。
前方依稀传来小猪崽子的叫声,姜渔晚躲在杂草后面,单膝跪地压下几根干枯的茅草,只见两只约莫有两只三四百斤的野猪带着几只小野猪在雪地里撒欢。
一时姜渔晚又喜又愁,带着小猪崽的野猪肯定会护崽子,遇到危险比平日里还容易发疯,不过,好不容易遇到绝不能放过。
抬手,箭尖直指一只野猪的脑袋,弦绷得紧紧的,松手…
野猪中箭,开始疯狂的横冲直撞,将小猪崽也撞到几个,但是那箭上抹着药,没一会那野猪就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一击即中,姜渔晚也没有高兴反而心提的老高,因为另外一只长着獠牙的野猪发现了姜渔晚,蹄子刨着地,相必是知道就是这个人杀了自己的伴侣。
野猪一声嚎叫朝姜渔晚这边冲了过来,一箭射空,姜渔晚就地一滚避开野猪长长的獠牙。
弓箭适合远距离攻击,近距离是它的短板,姜渔晚干脆收起,用砍刀做防御,不过这野猪皮糙肉厚,几刀砍下去鲜血横流,这痛不仅没有让野猪退避,反而更让它疯狂,姜渔晚只能竭尽全力的躲避。
洁白的雪地被野猪的獠牙翻起底下漆黑的泥土,和着身上滴落的点点猩红,千里赶来时就看到这一片狼藉,目光过去找到仰躺在地上的姜渔晚,同时姜渔晚也看到了他。
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笑,砍刀刺.入野猪喉咙,獠牙也穿透了她的小臂,刚才被野猪撞到在地,整个后背都疼得发麻,反手一击也巧合的将刀送入野猪脖颈,鲜血顺着刀流下,姜渔晚用力往旁边一推,野猪倒地,牵扯到伤口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要动!”
疼得有些意识模糊,姜渔晚用没有受伤的手半撑着身子,看到看到千里朝自己飞奔过来,同时也闻到身后传来的一股腥臭味和泰山压顶般的阴影,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最后一个点在我脑子里场面是非常激烈的,但是,我写出来就……忧桑(┯_┯)
第十七章
千里手中的剑出鞘,全身内力凝在一处,爆发,剑直直穿透野熊的胸膛,钉入后面的山石上,不过这野熊就不是野猪可比拟的,但好在它也被这剑带着后退几步。
让千里有机会带着姜渔晚拉开距离“公子?”
“我回来听云生说你上山了,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看到姜渔晚小臂的一块血肉被野猪獠牙生生撕开,随手撕下衣摆“你忍忍!”
“熊!”姜渔晚声音发抖“箭,箭上面抹着有迷.药…”
“我知道!”千里长手一勾,将箭袋和弓拉回来,迅速的搭弓上箭,一箭穿心又继续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药效发挥,发狂的野熊也减慢了脚步,最后轰然倒地。
“咳!”千里按住胸口,将喉间的腥甜压下“姜渔晚,你还好吗?”
“嗯…”失血过多,姜渔晚浑身发冷,牙关不自觉的抖动“野猪…”
一下子千里就被这话气笑了,咬着牙说“这次不止有野猪…”
“?”脑中一片混沌,姜渔晚不明白什么意思,就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模糊的公鸡打鸣的声音,外面烈日高照,姜渔晚睁开眼睛又闭上,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看着房顶上的屋脊。
也不知道是伤的太重还是睡得太久,姜渔晚感觉全身都是僵硬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千里出现的场景,他不是走了吗?
“姐!”姜云生进来看见姜渔晚醒了,手中的瓷碗落在地上,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姐!”
“云生,咳咳!”听到姜渔晚咳嗽,姜云生到处找,才发现碗被自己打碎“姐,你等我!”
刚跑门口就撞到千里,他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喝水吗?”
姜渔晚喉咙干的发疼,艰难的点点头,千里大步过去扶起她,喝了水感觉喉咙好了很多“我昏迷多久了?”
“姐,你睡了三天,哇…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我…姐…”抱姜渔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当时回来全身是血,没有意识,你弟弟吓得都傻了,还是张大夫给他扎了几针才缓过来。”千里解释到。
“云生。”姜渔晚想抬手摸摸弟弟,才发现自己右臂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想起当时野猪的獠牙,心一下子跌落“我的手?”
“差一点伤到筋骨”
姜渔晚听这样说才缓了口气“就是说我的手还会恢复?”
“嗯!”千里又把碗递过去让她喝水“你醒了,我就去找张大夫和村长,他们守了你两天。”
“嗯。”
千里走后,姜渔晚换了一只能动的手“云生,别哭了,姐在。”
“姐”姜云生眼里全是血丝“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也跟着你去,这样我们一家人就都团聚了,等到时候我就给爹娘告状,让他们罚你!”
“罚我,云生舍得吗?”姜渔晚莞尔一笑,姜云生一听瞬间号啕大哭“我舍不得,你就舍得我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啊?我还没有对你好,姐,我要对你好的,你要等等我啊!”
“傻孩子,姐不是回来了吗?”姜渔晚眼里含着水意,脸上挂着笑“我也舍不得云生啊!”
张陵游比村长夫妇俩先到,他一来就沉着一个脸,这还是姜渔晚认识他那么多年里第一次看他这样的表情,一时心虚不敢说话。
“醒了?”
“嗯!”姜渔晚低着头。
张陵游无奈“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我光听到那场面后背都直冒冷汗!还有你这手差一点点就伤到筋骨,就差一点你这一辈子…”
“张大夫”姜渔晚一只手捂住姜云生的耳朵“不是没事吗?”
“你啊!”张陵游不知道说什么好“行了,把手伸出来,不是左手,右手”
姜渔晚试着动了动右手,钻心的疼“这下知道后果了?你这手至少半年不能干重活!”
“半年!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老老实实养半年要么一辈子手使不上劲,自己选吧!”
姜渔晚抿抿嘴“哦。”
“晚晚醒了!”张春兰从外面跑进来“哎哟,可吓死我了!”一把抱住姜渔晚,心肝乖乖叫个不停,好一会才收住“还好没事,不然我以后都没脸去见你爹娘。”
姜渔晚讨好一笑“还是姨送来的弓箭出了大力,不然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弓箭我已经拿回去了,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种田,要是还敢上山,我不把你腿打断!”村长吹胡子瞪眼。
知道这次自己的确是劫后余生,姜渔晚乖乖点头“对了,野猪还有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