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云端上的人儿,郎才女貌,令人憧憬。
听着这些孩子们叽叽喳喳,宁远奕着实有些不忍告诉他们宗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高龄老人家。
幻灭了多可怜。
也只有小师妹这样“神奇又勇猛”的人才有胆子拿下他们宗门的高嶺之花了。
宗主大人晚节不保啊!
琉璃池畔,升腾的茶香云雾飘渺,案前堆叠着白纸长绢,层层张张,皆是手书。葱白指尖拂过墨痕,青眸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却不想珠帘玉脆,打断思绪。
抬眸的那一瞬,却浑身僵硬,半张的唇缓缓抿了回去。他有点恍惚,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竟是看到他日思夜想的姑娘逆着光,正言笑晏晏的看着他。
直到她走到近前,软软的指尖在他眼前晃晃,带着点小情绪的娇声飘过耳畔。
“老师在想什么呢?看到我都没反应……”宁凛凛哼唧着,她“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下一刻她陷入温暖的怀抱,贴合那一尘不染的白衣,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茶墨清香。有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轻柔抚弄,她听到一声绵长的深呼吸,洒在脸颊痒痒的。
宁凛凛乖巧的依偎在爱人怀中,互相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像是这样就能找回多日分隔缺失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少女才断断续续的开始讲她在昊天宗碰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重点嫌弃了一番昊天宗那光秃秃的院子和又冷又硬的石板床……
一到宁风致面前那在外头嘚吧嘚把人怼得哑口无言的宁凛凛就是个双标得明明白白的人,那软绵撒娇的声音除非心肠冷硬无比,不然谁听了都要心软的。
宁风致无声哑笑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沦陷,一边在小姑娘追问想不想她的时候点头称是。
然而他没想到原本情意绵绵的话题会忽然陷入僵局。
“对了,我刚刚看到外面挂了好多红绸,是干什么用呀?”宁凛凛随口一问。
宁宗主顿了顿,青眸专注落在在少女脸上,“自然是有喜事。”
“喜事?”宁凛凛茫然了一下,在那柔和缱绻的目光中意识到什么。少女神色震惊,声音都高了一个度,“您要和我成婚?”
不知为何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情跌宕起伏,前一秒还在小别重聚两厢黏糊的幸福中,后一秒就跌落悬崖。宁风致何其敏锐,自然能察觉出凛凛情绪的变化,何况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也不似作假。
她是真的没想过要嫁给自己。
他一时没有接话。
沉默渐渐蔓延,宁凛凛从刚刚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发觉面前的宁美人除了笑意淡了些许。
男人薄唇微抿,不管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没有太大变化,但摩挲着白玉扳指的指尖泄露了一点局促。
“对,”清润的声音予以肯定,语气不容拒绝,好像拿出了宗主的威严命令道,“你要嫁给我。”
不管那一瞬胸口如何酸涩复杂,转过多少猜测狐疑和可怕的想法,在说出这句话后宁风致那双宝石般的琉璃眼睛紧紧盯着她。
宁凛凛被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老男人总是在她面前正经又端庄,不管什么时候都以年长者游刃有余的姿态包容而宠溺,几乎不会表现出负面情绪,哪怕实际上慌得要死,也不肯叫人看出一丝来。
这该死的霸道她真是……太爱了!
宁凛凛错开视线,看向他手边的桌案,“这是什么?”
宁风致没来得及阻止,叫她看了个正着。
纸张堆叠,笔走龙蛇。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字迹,用来考究文献、写诗作画的风骨,与从未有过的张扬配色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从花样纹路到流程用料,笔记详细。
案前的美貌少女一张张翻下来,饶是宁风致活了这许多年也不禁生出一丝窘迫,莫名的脸上发热。更何况她并不想……
少女忽然抬头,认真的问。
“我可以吻您吗?”
不等他回答,宁凛凛就扑了上来,抓着他的白衣把九宝琉璃宗主摁在那张写满大婚事宜的桌案上好一通亲!
风吹帘起,墨发如瀑,散落木亭。
他大概是最没威严的宗主了,宁风致想。
……
重新黏糊在一起的年差情侣手牵着手回去,才近了自己院子宁凛凛就发出一声惊呼。
入目皆是粉白纷纷扬扬,昔日宁风致为她种下的桃树拔地而起,足有两三层楼高,无数桃粉花苞挂满茂盛的枝桠,极为壮观。